《雪龙吟》南科

48、 瑕儿

　　瑕儿
　　“踏雪。”“踏雪。”我和她共同出声，竟分不出是谁的声音。“踏雪，叫我慕才吧。”这是她说的。“木材？为何叫木材。”作为我的双生，恩，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但是绝对不能叫木材，那会让人误会我是蠢材的！“呵呵，”她轻笑，“慕才是娘随一觉大师学习时的佛号，倾慕的慕，人才的才。”“哦。”我不禁一阵失落，娘的事我却一无所知。“踏雪。”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慕才，以后我就叫你慕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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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相爷来信了。”春儿兴冲冲跑了进来，“夫，夫人，相爷来信了。”我的心不知为何一动，他终于来信了。“吾已离京，五日可到。”哼，还是这么简略。“夫人。”春儿见我一笑一恼道，“相爷如何说。”“没事，就是他要来了，看来我们还得在这里逗留五日。”我将信收进衣中，“对了，你昨晚可听见琵琶声了？”春儿摇头道：“春儿昨晚早早便睡下了，着实不知。”
　　“公主。”这个声音，不是吧？我侧身一看，得，还真是陆裼。“不知公子有何事？”你一太守二公子跑到我的房间你就毫不避嫌？“公主，”他行礼道，“伯言无礼冒犯还请恕罪，只是有故人来访。”“故人？”难道韩政勋来了？不会啊，他明明说五日才到的。“烦请公主随我前来。”他又看了眼春儿道。“我明白了。春儿，给我饨好燕窝粥，等我回来吃。”“是。”
　　陆裼将我带到后院荒僻处，我本想回去，可耳边偏又响起了昨晚的琵琶声，哎，真是好奇害死猫！“我打梅边过，鱼自水中游，鱼儿问水我问梅，谁曾檐下留？西风吹依旧，落花无人嗅，春风不来冬不寐，君往何处酬？昨日女儿酒，今宵冷灯愁，雨丝化雪雪成裘，托腮望云岫。铁马战不休，关山越如丘，公瑾扣门美人羞，空谓我心忧。”那唱词，“《问梅》。”慕材道。“你听过？”我用心音问道。“是唯一听书时胡诌的，竟能在这里听到。”“慕才，你认识唱曲人？”“见了才知道。”
　　“公主，到了。”陆锡在一棵木槿旁停下。“伯言，你来了？”琴声铿然落下，一个声音幽幽传来，让人恍如隔世。“瑕儿，她来了。”屋内忽然一阵忙乱，而后是一片沉寂，少顷一个素衣少女娉婷出来，那样子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弱不禁风。“踏雪。”她对我莞尔一笑。天哪，那人竟然是夏华！“微瑕！”心里一个声音同时惊呼出来。“瑕儿，等你很久了。”夏华突然哭了，“踏雪，还不愿认瑕儿吗？”陆裼上前将她扶住：“瑕儿，莫哭。”我已全然不知所挫，她不是夏华，夏华已经死了，可是世间真有如此相象之人？“踏雪，瑕儿回来了，踏雪仍不愿认吗？”“微瑕。”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就像当日在黄觉寺一样，MD慕才又宣兵夺主了，“你又何苦这样？”“雪，你可还怨我？”慕才摇头道：“让你认祖归宗是唯一的意思，我怎可怪你。微瑕还是回夏府的好。”“不！”她挣脱开陆裼的怀道，“回不去了，瑕儿也不会回去当那什么夏华，‘夏府的二小姐’这个称谓让瑕儿喘不过气来。”“可那是你娘的遗愿。”“娘已经死了，随云主子去了，小姐，您忘了吗？”慕才脸色一暗：“微瑕，你有多久没叫过我小姐了？十五年了吧，你瞧，一转眼我们已经十九岁了，成老姑娘了。”“怎会，小姐还是和当初一样。”夏华忽然笑了。连旁边的陆裼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所以微瑕，忘了吧。”慕才看着她，有些无奈。夏华一脸不信：“小姐，您能忘吗？”“我，忘了。”“骗人！踏雪，你何必自欺欺人！如果你忘了，你又何必陪他出游，走一遍云主子曾走过的路！踏雪，四岁，虽然我们当年只有四岁，可却一辈子也忘不了了，对吗？！”她步履虚浮，若没有身旁的陆锡怕是早已倒下。“‘弑皇后，灭柳家’，碧眼池旁的誓约，云主子的死，小姐，您真的全忘了？”慕才闭眼叹道：“没有，我没忘。只是她没当上皇后便死了，柳家也不复从前。”“可是她还是得到了孝谨大皇妃的封号，而云主子呢？云主子得到了什么？”夏华“扑通”一声跪下，“小姐，瑕儿愿意屈身夏府，苟活到现在的原因别人不知，难道您还不明吗？！”沉默，自慕才向周遭蔓延开去，那棵木槿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小姐。”陆裼也跪下了，“您就答应瑕儿吧。”“呵呵。”慕才笑得有些无奈，“伯言，你我也算同门一场，难道你也要如此逼我？”“伯言不敢，只是，只是瑕儿时日不多，还请小姐``` ```”他低下头去。真是难得，高傲如他却也愿意为夏华低头。
　　“雪，我知道你的痛，被亲人推下悠湖的痛。我也是被夏芳推下山的。”夏华突然开口了，身子微微颤抖。难道她不是辛儿“害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才有些动容了，她走过去将夏华扶起：“微瑕，我从来不痛，因为我从来没有把叶辛当作过亲人。可你不同，你已经把夏芳当成自己的姐姐了。这么多年来，陪在你身边的人一直是夏家人。”夏华哭着摇头：“不，踏雪，除了你，伯言，唯一，瑕儿已经没有亲人了。当他为了夏府把娘交出去时，夏府就不是瑕儿的家了。踏雪，你懂的，你懂的。”“是，我懂。娘死时我很恨，以后的十几年我也一直恨，可是当他把我从水里捞起来时，我想我不恨了。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因为我，他甘愿忤逆太后的意思，瑕儿你知道吗，大皇妃的毒酒本是赐给我的，可娘却替我喝下了。是我，是我害死了娘，还有巧姨。”“不，不是的，踏雪，不是你的错，是柳家，是他们害死了云主子和我娘，不关你的事。所以踏雪我们要报仇！”“微瑕``` ```”“踏雪，瑕儿快死了，可是瑕儿不甘，真的不甘啊。”夏华哭着，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小姐，伯言从未求过任何人，今日算我求您了。”
　　气氛又一次被冰冻。“伯言，你要我如何帮你。”慕才终于妥协了。“睿王爷。”陆裼答道。“睿亲王？伯言你忘了吗，他的娘是柳梅，大皇妃的亲表妹。”慕才将他扶起，“伯言有能力劝他扔下柳家这棵大树？”“这锦州之内布满了柳家的眼线，小姐可知为何？”“因为柳家一直是太子的后台，太子在锦州三年。”慕才道。“小姐明鉴，睿王爷想夺帝位，就必须诛太子，可柳家人绝不会同意。”陆裼道。“所以睿亲王第一个要除的便是柳家。”慕才道，“看来伯言早已打定主意了。”“伯言不敢，只求小姐一件信物，一件可被睿王爷赏识的信物。”“看来伯言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多。”我看着慕才伸向脖子的手心中一沉，我的脖子上挂着两块玉一块是黑紫玉另一块则是阿三的盘龙玉，不知慕才会选哪一块？呼，还好是黑紫玉。“拿去，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慕才道。“多谢小姐。”陆裼接过玉，揽过夏华，恩，还是叫瑕儿好了，他揽过瑕儿道，“伯言告辞了。”“伯言，帮我好好照顾微瑕。”“雪。”瑕儿低下头去，我想她许是累了。“小姐不说伯言也会如此的。”陆裼道。慕才看着他们远去，眼中却渐渐没有了情愫。“踏雪，这可合了你的心意？”她用心音对我说。“你什么意思？”我反问道。“盘龙玉，它的意思踏雪不会不知道吧？”慕才道。盘龙玉，那是皇家的定情之物。“你不会以为我和阿三``` ```”我想辩解却被慕才拦下。“我不管你和他从前如何，只知如今你是丞相夫人。”良久她又道，“踏雪，皇家，娘为了它而死，它终不会是我们的家。”“恩，我明白。”我又补充道，“你不会一直把我这样晾着吧？”“踏雪可知回去的路？”呵呵，我没你聪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