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吟》南科

46、 锦州

　　“看来这锦州被洪铭治理得不错。”大街上一个锦衣美髯的中年男子道。身后的一个青衣长者道：“老爷说得极是。”“岳哥哥惊才洪艺，区区一个锦州自然不在话下。”却见说话的是一个白衣公子，面目俊秀可惜双腿有残只得坐于椅中。“月容啊，这那里只是‘区区一个锦州’而已。要知道它可是盛都的门户，南北交易所在。”中年人道。“父亲教训的是。”白衣少年颔首，恭敬地答道。四旁行人纷纷注视，不因那少年只因其中一绿衣女子，生得国色天香，与那推椅的少年也算是一对金童玉女。只见其中一粉衣女子道：“老爷，踏雪饿了。”众人皆微微一愣。那青衣长者不觉笑道：“此处有一国士楼，徒儿若真是饿了，不如就去尝尝，老爷觉得如何？”“上官都开口了，我怎有不答应之礼。于是一行人向国士楼进发。那行人是谁？还不就是我们一群微服喽。
　　“今日此楼儿郎，明日国士无双。”好大的口气！皇帝老伯见我一脸不解说道：“踏雪有所不知，这楼中儿郎却真有国士无双的。此人还是你两位先生的先生呢。”“咦？”我看向上官先生，谁会教出这样的变态一定也是个老变态。“话说回来先生也去世近二十年了，想当年先生金戈铁马收复遥、函、墉三城之时，天下谁人能出其右。”先生不是文官才会被叫的吗？“先生可是个全才啊。”上官先生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道：“当年先生起于市，十七状元郎，三十丞相位。尝受恩于此楼，这‘国士楼’便是先生手笔。”我看着国士楼的匾额，三字苍劲雄浑中不失典雅隽秀。后来的信息更让我乍舌，原那先生姓韩，竟是韩先生的父亲，怪不得上官先生和韩先生走的这般近，说起来这先生在天旌有着崇高的声誉，在百姓中可与再生父母相媲美。难怪这国士楼能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升级为现在的五星级大酒店，成为全国学子的“梦中楼”！
　　因为老五上不得楼所以我们只好在一楼点菜。起先还有些人好奇地往我们这边看，久了也就不好奇了，只是还是会有人偷瞟柳东落。弄得她的脸一次比一次红，哎，下次一定让她戴上面纱才行。“公子，茶。”泠泠恭敬地为老五斟上茶道。初见她一身男装我还想世上还有比老五更美的人，哎，可惜只是错觉罢了。
　　“丫头歪着脑袋在想什么？”皇帝老伯宠溺道。
　　“踏雪只是在想‘北南宫西东落’，东落姑娘已长得这般令人惊艳，不知那北觫的南宫公主是怎样的一位佳人呢。”我不经意地看着泠泠道。她依旧温顺地站在老五身旁而那柳东落的耳根子已红得不行，一拧似乎就能拧出胭脂来。
　　皇帝老伯见柳东落的窘境道：“东落你也别在意，丫头她就是心直口快。”“公主如此看中东落，东落怎会在意呢。”她说着正要下跪见实不合时宜便只好作罢。“老爷，踏雪说的可是实话，东落之美，世间能有几人能及，五公子你说是不？”我碰了一下老五道。“咳、咳，”不会吧，我的动作挺轻的啊。“公，咳踏雪说的极是。”老五终于恢复过来。一边恶毒地看着我，一边笑道。“就你话多，还不吃饭。”“先生教训的是。”我低头看着那桌饭菜，得花不少银子吧。
　　“听说没有，那陆演说是要休妻。”不知从那里冒出这声音。“陆演？可是那陆太守的儿子户部侍郎陆修其？”又有个人道。“可不是，年纪轻轻就做了那样的大官。”第一个人感叹道，“那还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呢。”我看向声源处原来是个赭衣大汉，而他旁边则坐着个黄衣后生。那后生惊怪道：“那他还敢休妻？”“谁说不是，只是听说那陆夫人有损妇德。”那大汉低声道。我一愣，夏芳虽然不算清高但是能被皇后娘娘喜欢又成了悠公主侍读的人怎会和“有损妇德”连在一块。我看了眼皇帝老伯，果然脸色铁青。
　　“大胆！谁准你们在此诋毁我嫂子清誉！”我看向来人是一个蓝衣少女，虽不算很美却让人看了很舒坦，像邻家小妹妹啊。两人一听身形顿时一缩，那后生讪笑道：“莫不是陆姑娘？”“正是。”那少女扳直了身道。“素闻陆太守教子严苛，想必姑娘也是人中龙凤。”那后生又道，直听得那陆姑娘飘飘然的。“那又如何？”那陆姑娘昂了昂头道。“那又如何，一姑娘家执剑大吼，你说如何？”一个青衣男子踱进门来。那陆姑娘一见那男子气势顿时减了一半，嗫嗫道：“二哥。”那男子并不理会，对那大汉和后生轻轻颔首，眼中充满不屑：“方才小妹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两位见谅。”“哪里哪里，适才是在下出言不逊。”那大汉像突然回过神来道，我似乎能看见他额角的点点冷汗，那男子的气质，呃，还真是独特。“可是二哥``` ```”那陆姑娘本还想说什么可一见那男子便全都咽了回去，泄气道，“香香知错了。”男子微微朝我们这边一扫，好凌厉的眼神，那种眼神，与韩政勋的不同，冷而不寒；与阿三的也不一样，温而不柔，有着让人不易接近却又想要接近的矛盾。
　　等他们都出去了，上官先生才道：“此子竟比陆演还``` ```”也只说了半句。皇帝老伯若则有所思道：“不知能为谁所用，看来这陆双画道是为我们培养了位栋梁啊。”既而与上官先生相视一笑，“看来我们在客栈住不长了。”如果说上官先生和皇帝老伯的笑还可以让人理解那一旁泠泠微微勾起的嘴角就让人费解了。
　　果然第二天那陆太守便亲自上门了，那陆双画长相平平，是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类型，那种人能生出那个男子一样的人简直太不可思意了。于是乎我们八人群体迁徙到了太守府。那陆双画见皇帝老伯身边没有一个太监，本是一惊，但又不好说什么，回府便拨了五个小厮来。结果皇帝老伯一句：“脐风的手笔是越来越大了。”硬是将那帮人又招了回去。
　　“老爷为何觉得那陆裼是个人才呢？”我双手拖腮看着身旁的泠泠道。这丫头本说什么替老五送礼，结果礼没送到我的三杯碧螺春已然进了她的肚子。“你没看见那两个人吗？”泠泠说道，那语气让我觉得自己像傻瓜一样。“那个后生不敢说话，那个大汉本来气势汹汹的结果竟会说出那样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不觉好笑。“他三言两语，不只一个眼神便具有如此威慑力，岂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再说他只是随便扫了一下我们，便能猜出是皇上一行，要知道微服出巡可是机密。看来睿亲王那边的仗势还是太大了啊。”泠泠说着一脸惋惜。“太大？皇帝出游不是应该越大越好吗？”我不解道。“皇上当初沿用慧仁年号为的就是自勉如先帝一般行仁政，益百姓。做得太张扬反而弄巧成拙了。”她又喝了第四杯，“当然这说不定是你的那位睿亲王故意弄出来的。”“你又如何``` ```”我脑中灵光突然一闪，“难道他要逼太子就范？”“终于开窍了。”泠泠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喏。”她将头上唯一的一只白玉簪给我道：“次簪可试毒，凡十步之内均有效。”你耍我吧，世界上哪有这种东西。“不想像上次那样就拿着。”我一听耳根一热道：“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我没完事之前你不准死，这个理由够吗？踏雪，或许我会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她迎着月光道，“那个月容整天叫我做这做那，他真当我是丫鬟啊。”“呵呵。”我接过白玉簪不觉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个怪人，我好久没碰见过怪人了，只是你怪得没水平。”转而她又突兀地说道，“夫人，好好听听吧，这幽怨的琴声，竟比深宫中的还要凄婉。”琴声，还真是有一阵似有似无的琴声呢。
　　“喂，那露凝香和你有关系吧。”我问道。
　　“何以见得。”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我没记错的话，李白应该还没出生吧。”
　　“是，它是我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