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吟》南科

31、 人非

　　他要回来了，还有五日，五日大军就回来了。
　　“雪儿，你也十八岁了，这次你大哥回来正好。”一下朝，便将我叫到了书房。
　　“正好，正好什么？”
　　“没什么，这半年多来，辛苦你了。”爹摆摆手道，“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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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我这样子还好吧。”大嫂一路上都唠叨个没完。
　　“好好好。”我胡乱应付着。
　　唯一握住我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他们平安回来了。”
　　“恩。”

　　整个场面很热闹，轻骑进入城门，百姓全沸腾了。那有他们的亲人，那是他们的英雄！我看见了狄青，看见了大哥，看见了叶宣，看见了十四，看见了一堆说不上名字的将领，可惟独没有看见阿三。他，他在哪？我又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还是没有。
　　“他两天前便到了才对。”这是大哥给我的答案。
　　两天前？他在宫里，在宫里。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叫喧着。于是乎，我撇下他们纵马直冲皇宫。阿三，我就要见到你了，我就要见到你了，你在想我吗，我在想你啊。
　　浊间，半年多来，第一次有勇气踏足这里。
　　“胡小姐，请留步，主子正在沐浴。”蒙绍将我拦住。
　　“好，我在这等他。”我强压着激动的心情道。
　　“胡小姐还是请回吧，主子不会见你的。”齿及的话像一泼冷水，浇灭了我所有的激情与希望。
　　“不会见，不会见是什么意思？！”我怒道。
　　“小姐，还是请回吧。”蒙绍道。
　　“不，我等，等他出来。”我不是个泼妇，不会吵骂逼他出来。可是我能等，半年多都等了我还在乎这几天吗。阿三，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回到我身边，你说过的就算全天下都不要我你还会陪在我身边的，不是吗？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他没离开过浊间，我也没有。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我等到了他。
　　“阿三。”我笑着看着那个颓然喝酒的人，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
　　“你走吧。”他喝着酒，死命地喝着。
　　“阿三。别喝了，我，我们去练剑，我的剑法有进步哦。”我夺下他手中的酒坛，笑道。
　　“剑，哼，我这个废人，还能握什么剑，废人，废人啊。”
　　我一惊，道：“阿三，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怎么了。我的手废了，再也握不了剑了，你还要嫁我吗？”
　　“恩，我要嫁，阿三，我等着，等你回来，就是希望你娶我啊。”
　　“我不是你等的人，你走吧。”
　　“不，你是，阿三，你是啊。”
　　“你的阿三已经死了！在这里的是个废人，是个废人。”
　　“不！”我一把抱住他，半年多没见，他变瘦了，“我的阿三在这里，你不要不认我，不要抛弃我。”我哭着，自怜又自哀。
　　“哼，你这女人还真是无可救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阿三一把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扑坐在地上，心已痛得麻木，不，他不是我的阿三，我的阿三不会这样，可是那明明是阿三啊。
　　良久，蒙绍进来道：“胡小姐，您回去吧。”
　　“他一回来就这样了？”我无力地问道。“回答我！”我厚道。
　　“不是。”
　　“好，好，那他回来后去了哪里？告诉我，我要听实话。请你告诉我实话。”我平静了下心情。
　　浊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那水滴落的响声，听起来那样刺耳。许久以后，蒙绍才缓缓开口道：“启辰殿。”
　　望云飞萧，倚莲颂雅。“呵，呵呵，我们都太傻了，太傻了。”我踉跄地站起身来，“告诉三皇子殿下，我的阿三不会死的，因为他一直在我心里，直到我死。殿下也不必再苦恼，因为我的阿三半年多前出征了，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尚书府的，我想我困了，我得好好睡个觉才行，我，真的，真的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