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吟》南科

32、指婚

　　五月伊始，大嫂生了个健康的儿子，全府上下喜气洋洋。大哥为其取名池影。“沙上并擎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张先的一首《天仙子》我也只能记住这一句了。半个月来，我三步不出闺门，只有唯一带着小叶儿来看我，别说这孩子长得，哎，将来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料。
　　爹的事物变多了，不常回家。听说莫丘来了使者，送来了一纸婚约和一分十年不犯的承诺。十五日，皇帝老伯大宴群臣，并答应了婚事，将莫丘无上的珍宝——公主莫珍指给了阿，不三皇子。爹回来说我该嫁人了。春儿则一直守着我。怕我会死吗，不，我不会死的，我连死的力气也没有了，难道你们没有看见吗？！中国人果然崇尚礼尚往来。为了显出天旌的诚意，皇帝老伯将辛儿送了出去。而那个计划的直接制造者竟是韩政勋，韩政勋，哼，你是送上门来让我恨的吗？
　　我进宫了，本来以为不会再踏足那里。我想劝辛儿，劝他别嫁，别接受这场政治婚姻，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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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姐，我要嫁。”辛儿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无比陌生。
　　“为什么，你见过他吗，你爱他吗，你想象皇后一样长伴青灯在宫中孤独到老吗？”
　　“不，我不会的。”
　　“辛儿，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可悲的，在宫中你应是最了解这点的呀！”
　　“爱情，像现在你一样吗，表姐，你醒醒吧。”
　　“辛儿，你，你是辛儿吗？”
　　“是，我向来是。”
　　“不，辛儿不会这样的。”
　　“表姐，你太无知了，你可知那些吸血虫是谁养的，是我，是我用自己的血养的。我要让父皇记起我，记住我。你可知夏华是怎么死的，是我，是我杀的。你可知那些梅树是怎么枯的，是我，还是我。我恨叶淼，恨叶悠，恨梅妃！”
　　“是你杀了悠公主？”我惊恐地看着她，颤抖地问道。五年，五年前她才几岁？
　　“不，我只是告诉了她一件事实，一件关于韩相的事实。”辛儿笑着，那么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表姐，你果真失忆了，从前的你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瘫坐在地上，喃喃道。
　　“因为母后死了，被梅妃害死了，后来连，连奶娘也，也被``` ```”
　　我一把抱住失控的辛儿：“表姐在这，表姐陪着你。”
　　“表姐，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辛儿颤抖地说道。
　　“会的，会的。”
　　“表姐，我想离开这里，奶娘死后就想离开了。”
　　“恩，你会离开的，你会嫁到莫丘，拥有爱你的丈夫，生一大堆孩子，然后成为一国之后。”
　　“恩，我会的，带着母后和奶娘的星星，她们会一直陪着我是吗？”
　　“恩。”
　　“表姐，我走的时候别来看我好吗？”
　　“恩。”
　　“表姐，不要想起来，永远失忆，不要想起来，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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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看了夏华的墓，很新很新，就如她一样年轻。我不知道辛儿为何要杀她，很对不起，可是人死了，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胡踏雪？你怎么来了。”夏芳奇怪地看着我，眼中隐隐发光，“你，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什么？”我被问得一头雾水。
　　“原来没有。你可以走了。”夏芳一脸讥讽。
　　“我只是``` ```”
　　“走！”
　　就这样我很没面子地被赶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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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儿得到了盛德公主的封号，她走了，只带着璎珞一人，就这样孤孤单单地走了。我没有遵守约定，还是去送她了。我站在人群中任由泪如雨下。不管她做过什么，她都是我的表妹，我那个一到打雷天就抱着我睡的，还没长大的表妹。走的时候，辛儿是美丽的，她在笑，那样的真心，如果心结能就此解开，这未尝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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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卞梁，你怎还会在这。”我问道。
　　“公主要奴才将这个给小姐。”卞梁将一方丝帕呈给了我。
　　“恩，你下去吧。”
　　“是。”
　　“对了，”我叫住了他，“你现在在哪个宫了。”
　　“回小姐是毓阳宫。”卞梁躬身答道。
　　“哦，是阿，是三皇子殿下啊，他是个好人，好好干，下去吧。”
　　“是。”
　　就这样辛儿走了，璎珞走了，卞梁也走了。梓辛宫真的沦落到毫无人气的凄冷之地了。我小心展开那方丝帕，是辛儿用金线绣的两行诗：“杨柳何青青，家姐长忆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