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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惊诧 ...

  •   康世珏的寥寥几字,程双听得欣喜异常,原以为一场冷战,至少得淡个一年半载才可能令他沉下心去审视过往,没想到短短两月,他竟是开了窍……

      每每思及此,程双都止不住地绽放大大的笑容,这可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儿。

      那柄“绕指柔”被她悬到床柱上,充当了镇宅之物,缃绮一看到就是倒吸着气儿地劝,非说什么亵渎了圣物,程双不以为意,直接无视。

      年……过得与平日没什么区别,因为还在服内,不可能会有什么大操大办,就连代表着喜庆的红灯笼都没有挂,只是饭桌上比寻常时丰富了些。

      康世珏还是很忙,从那天定更时分他赠剑之后,他们就没好好在一起待过,偶尔有了擦肩而过,也只是相视点头权作打了招呼。

      北方似乎重起了硝烟,都是闲聊时孔金玉无意提及,程双没有细打听,左右朝庭国富兵强,又有骁悍战将,番邦异族必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她没有什么忧国忧民的情操,本身离得又远,自然感受不到大战在即的紧迫。

      倒是金玉那稀疏的发没再继续掉,这让程双心里愈发不安,也许……这就是在侧面证实着碧绢的行径,有时她也安慰自己,还有可能只是巧合……

      正月十五上元节,据说是除了年三十儿晚上的烟花外,齐州城最热闹的时候,缃绮虽没说什么,但瞧那一脸兴奋劲儿就是憋着晚上想进城去观灯,程双是打算好了等午歇起来就让她去转转,可一看到丫头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就想使坏,以至于就是不动生声,冷眼旁观着缃绮跟那起急还不敢明说,也有几分乐趣。

      江南的冬天让程双有种想逃离的冲动,什么东西都是冷冰冰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天生畏寒,还是这潮湿寒冽的天气太过渗骨,成天不是抱着暖炉就是揣着袖子,生怕被什么吸走了仅有的一丝热气儿。

      午饭过后,缃绮坐在窗边做针线活儿,小小钢针拿在手里,半天也不见落个针角,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在苦恼怎么脱身。程双围在锦被中小憩,不理丫头的百转千回,闭着眼睛静思,脑子一刻都没停。方家和莫家终是弄得几近撕破脸,却不是因为她设的那个圈套,好像听说是因为方家婆子与媳妇之间的争吵引起的,具体是什么,程郁没说,她也没那个闲心打听,只知道个结果就足够了。

      事情似乎总是爱在预料之外,这可是让程双不止一次的自嘲,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铁嘴神断?说什么是什么,想什么什么成真?不然怎么就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为她的设想做贡献?

      “姑娘,李解元到了……”程双正胡乱想着,被守门的小丫头清亮的声音惊得一跳,突然想到,前几天似乎是收到过李澄义送来的拜贴,说是这几天会到山庄做客……怎么就给忘到了天边儿?程双腾地一下坐直身子,阵阵寒意让她哆嗦好一会儿,冲着还在发呆的缃绮喊,“快点,换衣服!”

      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李澄义已经在堂屋里喝了两杯茶,程双站定,静静打量他对着茶汤愣神的侧影,那场病的余威似是还没过去,他看起来更为削瘦,无形中放大着病容,脸上也没了那如玉般的光泽……“身体还没大安吗?”她问。

      一双空洞的眼神显示着他刚刚的心不在焉,李澄义垂眸轻轻咳嗽将无状掩过,再抬眼时,那还略略苍白的唇又勾出了好看的弧度,“不碍了,年前让人去素昌走了趟,并带来了他老人家的回信,让我多多关照师妹,这阵子病着也没顾得上……”

      素昌那是曾弼的原郡,由几个略有成就的师兄为恩师在家乡重修了家宅,听说很是气派,着实让年近古稀的曾弼受了回衣锦还乡,受人夹道列迎的光风……咝,程双暗暗怪自己粗心,怎么就没想到给曾先生捎个信儿?他是一代鸿儒,自不会计较弟子们孝敬了些什么稀罕物件,尊师重道这是儒家的基本,他怕是很看重这个形式……

      读出了她面上的淡淡自责,李澄浅浅莞尔,“知道师妹焦心作坊不一定腾得出手来,我就替你多备了一份……”

      唉……程双又是无声地长叹,这么善解人意的男子,生来就是让无数爷们仰望,天下女子汗颜的!

      在灼灼盯视下,李澄义慢慢绯红了脸颊,眼含闪躲,瞧瞧她,又瞅瞅站在一旁的缃绮,“师妹,我有几句话讲……”

      程双一时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还傻傻的跟着点头,“嗯,说吧。”

      “……”李澄义空空地张张嘴,程双还充满鼓励地望着他,这样诡异的一幕都不知持续了多久,最后还是缃绮率先转过味儿来了,叨念着厨房里还煨着汤,要去看看。

      听了丫头的话,程双立时感觉血又凉了几度,顺着头皮一路麻遍了全身,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时就是算不上解语花,也不会落得这么没眼力价儿的地步,真真是……残存的窘涩程双用喝茶来缓和,悄悄瞄同样局促不安的李澄义,心倒是神奇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到底想说什么?竟拘谨成这个样子……

      静寞久久,程双的脚冻得都没了知觉,才等来了他的下文,“师妹曾用壶中的滚水比喻男女之情的美好……”

      起了这样的头儿,程双似乎就找到了方向,他……还在为退婚的事自责吗?想想他此时的愧疚中多少有自己干预的成份,开解也就成了责无旁贷的事儿,遂放了手中的杯,正正神色,“李师兄,你是仁义君子,纵使知道对方行为不检亦不肯轻易言破,此等气度必是感动了上苍,才有了今天的转机,你不用心怀不忍……你这样一位才情横溢,温文贤雅的男儿,值得更好的女子濡幕。”

      “师妹此言可当真?”他一改刚刚几乎缩成一团的羞涩,直视着她的眼睛。

      诶?程双被问得一个劲儿发懵,为他表情的变化,亦为了这有些跳跃的话题,半晌才僵硬着面颊笑笑,“当然……等消息传开,江南各处的名仕怕是都会登门来保媒了。”

      “那倒不用……我已有属意的人,本还怕……既然有了师妹这话,那我就就厚着脸皮同师妹求亲了……”眉飞色舞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兴奋,只见李澄义将手伸进怀里,似是想拿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怕丢收得过于靠里,还是激动让他过份亢昂,直把平整的襟口扯得大敞才算是摸出小小的锦帕包,“师妹……我只当你充了,这先做个小定,回头再遣人来下聘,我……我先告辞了。”说完不等她回神,就跟阵风一样刮走了。

      程双圆睁了两目瞪着那织锦帕子,活像它会变成什么妖魔鬼怪似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反醒了几遍,确定在与李澄义的交往中并没有什么不当的行为,这才让程双稍稍安心了些,想来应该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他看自己的眼神中清澈且坦诚,不像是渗杂了情感,改天还是得细细问问……

      “姑娘,孔将军来了。”

      程双转晴瞄向正在迈过门槛的缃绮,正奇怪人在哪里,就见丫头错身露出了身边跟着的火一样的人儿,看了孔金玉那怪异的走路姿势,不禁喷笑出声……

      多年的习性一时改不过来,程双就告诉金玉,迈一步就轻轻摇三下身体,再迈一步接着晃,这样做一定就能慢下来,可说这话的时候,程双并不知道,这么走路会有如此趣味。

      “哼!”孔金玉不悦地发了个鼻音,缃绮着嘴冲程双连连使眼色,打了个圆场,“姑娘,沈婆子包了汤圆,听您的选得花生和芝麻馅,刚刚我尝了个,很是香,又不会甜到腻,端回来的时候见着了孔将军正在散步,就请来与您一起用呢。”

      “嗯。”很正经的应了声,将所以火上浇油的表情统统收敛,程双接过丫头手里的敞口盖盆,让缃绮将燃炉拿来温着点,取得一会就凉了,给金玉盛了六个白胖白胖的汤圆放到她面前,“听说你近来总是嘴发苦,特意让人用了冰糖,你试试……”

      孔金玉早就被香甜的气味勾得食指大动,端到跟前了更是再也崩不住矜持,舀起一个就咬了大半,边哝咕着好烫,边一刻没停地囫囵,看得程双一个劲地劝,“慢点慢点,多得是又没人跟你抢……”

      孔金玉都腾不出工夫来答理她,只是象征性地挥挥手,权当了知晓。程双也就不再多言,托腮看着那正在进行中的风卷残云。

      怀孕对女人来说真是件痛苦的事儿,孔金玉壮得能令无数男子汗颜,此时也难免速迅消瘦,程双还怕她的衣衫很快就不合身了,让人紧着赶制了几身过冬的棉衣,不想,去年的衣服穿在身上竟还有很宽松……真是难以想象,孔金玉一顿至少能吃掉五六个壮小伙的饭量,怎么反而不见丰腴呢?

      “啊……”随着一声呻~吟,孔金玉捂着肚子驼了肩,“好疼……”

      程双几乎是下意视地弹起来,抱住她渐渐下垂的身子,尖叫着,“缃绮,去喊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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