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英雄所见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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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乐桃桃“死而复生”后，性格和行为都变化巨大，这些变化经由乐府下人们添油加醋地八卦加工，乐家高层人士再怎么迟钝，也都察觉到了乐桃桃的异样。
乐家人也努力尝试，想让她再恢复正常，但这种努力，终于以失败告终。
就在乐家人考虑，是该对她的异常行为暂且听之任之，还是该对其进行严格管教、魔鬼训练的时候——乐桃桃自己的行为，再加上八卦消息的加工填料，已经把她的恶劣名声，播撒到了，西庭郡大大小小的每个角落。
这倒不是说明，西庭郡会有人打着“除妖”的名号来声讨乐桃桃啦。乐家人也没什么人身安危方面的顾虑，只是——乐老爷敏锐地察觉到，有了乐桃桃这样的名声，她这辈子在西庭郡都绝不可能嫁出去了……
但是刚巧，就这时候，有人来报，说最近这两天，乐家会迎来一位来自晋都华胥的贵客。乐老爷想起自己那基本嫁不出去的女儿，顿时灵光一身：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赐良机吗！
乐老爷吩咐了下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好好打扮乐桃桃，纵然是蒲柳之姿也要让她弱柳扶风。他准备让乐桃桃漂亮地出来，见贵客一面，给贵客留个好印象，然后他再拜托贵客，请他在晋都华胥给介绍一门亲事。
这算盘打得，倒是还不错的。只是没人想到，乐桃桃就在贵客来的这前一天，闹失踪了。
在乐府上上下下，热锅蚂蚁一样地，满大街搜查小姐的时候，花曼珠从管事老大妈口得知了乐桃桃失踪的消息。
花曼珠很确定，她最后一次见乐桃桃时，乐桃桃是和桃树君在一起的。可她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桃树君应该对诱拐乐桃桃这种事情，是没有兴趣的。
“我们得快些找到乐桃桃！”花曼珠还没说话，倒是月州先开的口。
“啊？”花曼珠愣了一下。
“出去找。”月州提示道，“乐府里肯定被人翻遍了，我们得去外面，最好去些不寻常的地方。得快一点儿。”说完，月州已经迈步，开始往外走。
跟着月州往乐府外面走，花曼珠缓过来一点儿神：“你对找乐桃桃这么积极？怎么？让她回来相亲，对你很重要？”
“就……算是吧。”月州慎重地答道，“毕竟，这个乐府的二少爷也还未婚着。我要是不早点儿跑出乐府，很有可能就被抓去‘见客’了。”
“果然……深思熟虑。”花曼珠抽搐嘴角，赞叹了一句，老老实实地跟上月州的步伐。
之前见月州的时候，他穿的都是那件旧布衣，江山给他准备的衣服他也拒绝了。去玉玄荒废宅的时候，那套布衣终于破烂到寿终正寝的地步，加上月州又回了“自己家”，所以换了一套衣服。
但很奇怪，这衣服换了也有段时间了，可是在月州转身之前，花曼珠居然都没注意衣服。
现在跟在月州后面，她垫着小碎步，装得很像个老实本分的丫鬟，亦步亦趋地，这才发现，月州换了身富贵的行头啊。
——月州穿的带有暗绣的月白绸衫，是价格不菲的料子。只是，当月州正脸对人的时候，不管他穿什么、周围景色又是什么，花曼珠发现，她总是只能看见他那双眼睛，习惯性地忽视掉眼睛之外的，所有事物。
如果不是这会儿要装贤淑，她跟在月州身后，花曼珠根本没发现月州换过衣服了。
这双眼睛是有怎样的魔力啊！花曼珠暗想：这是，跟乐府二少爷本身的长相有关？还是只跟月州这个家伙的气质有关啊？——突然有点儿想知道，月州原本的长相是什么。想知道，他本尊的眼睛，是不是也能这么蛊惑人心？
“蒜头！”冷不丁地，一声喊叫爆炸在耳边。
“哇！”花曼珠被吓得跳起来。转过头来，就看到那个所有出场人物中，唯一一个会管她叫“蒜头”的，妖孽。
妖孽是从他摔下墙去的那院子跑来的，比花曼珠他们走得路程要远一些。诶？花曼珠想起来：他刚才从墙上摔下去的时候，我居然没有趁机鄙视他！……如果要现在鄙视的话……
花曼珠打量着妖孽的衣冠形容，努力从中找出一些他摔过的痕迹，结果，未遂。
花曼珠心里相当惋惜：之前因为被墙挡着，她没能亲眼见证妖孽摔下去的瞬间，现在又错过了嘲讽他的时机。于是，花曼珠默默地，真的想知道，他的手，是不是还麻着？
被妖孽吓到之后，花曼珠质问妖孽：“在我耳边瞎喊什么？”
“也没什么事儿啦。”妖孽眨眨眼睛，“就是看到呢，你凝望月州背影的那个小眼神儿。你那充满悸动的目光，让本妖觉得，等回了长生镇，我一定要跟苏何汇报，说蒜头儿在人间里——”
妖孽掂量了一下语气，转用了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喜欢上了一个凡人、又知道凡人其实是仇人、但就算是知道喜欢的凡人和仇人是一个人、却还是喜欢上明明知道是凡人加仇人的仇人’的，”喘口气，“这段故事。”
“……”花曼珠有一部分思维，还在游移在“没机会嘲讽妖孽”的问题上，听到妖孽这一长串语速超快的讲说，反应就慢了半拍。
可花曼珠还没反应完，月州突然回头。
月州很不屑地，用几乎同样的语速，回应妖孽：“总觉得这段故事，比‘捡到了一个妖孽、又知道妖孽其实是变态、但就算是知道捡到的妖孽和变态是一个人、却还是甩不掉明明知道是妖孽加变态的变态’的故事，要好很多！”
花曼珠反映了一会儿：“……很好，你们俩都赢了。”
她果断地，完全放弃了对那两句话的消化：“那种变态和仇人谁更可恨的比较性命题，谁会在意啊。赶紧去找乐桃桃啊！”
依照乐桃桃的性格，她最可能去的地方是——
此时，花曼珠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她和乐桃桃买糖葫芦的场景：
乐桃桃欢乐地高喊着：“前面有青楼啊？传说中的青楼啊！”……还有她说发现“前面有好玩儿的”，结果就把花曼珠领到青楼门口……还有她在青楼门口，对一脸诧异的龟公们，满怀好奇的表情……
呼，花曼珠忧愁地叹了口气：乐桃桃心之所向的地方，果然是，青楼么！
看了看月州和妖孽，花曼珠下了决心：“我们，去青楼找。”说完，花曼珠就扭头就走，也不看后面人的反应。
她身后的月州，单手扶额，呈哀叹状。
妖孽则满脸堆笑，一挥袖子，搭上了月州有些僵硬的肩膀。
“来嘛！这位小哥儿啊！”妖孽勒着嗓子，学着青楼老鸨一般的语气，“你难道不知道这年头，萝莉的外表下，藏着的都是女流氓的心？！”
这逛窑子上青楼嘛，花曼珠早料到妖孽会轻车熟路。只是没想到，最开始还面部僵硬的月州，这会儿也一脸淡然了。月州听着青楼里传来的各种声音，那小白脸居然连一丝变红的迹象都没有。从不同的青楼里面进进出出，她花曼珠倒被是妓女们弄得相当不淡定。
“爷！爷！你来我这里！我这里！这里！里！”——穿着暴露的妓女们，争先恐后地围剿过来，以人墙的重量，努力压倒月州和妖孽。
还有涂着不同颜色指甲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想要在月州或者妖孽身上揩油的。
花曼珠那身丫鬟的工作服，让她被很自然地认为成，是陪着主人上青楼的丫鬟。因此，不管她挣扎得多痛苦，周遭的“姐姐妹妹”都完全忽视了她。
花曼珠已经不太明了：上青楼到底是，应该男人嫖妓女，还是妓女嫖男人啊？
而且，她领来的那两个不靠谱的，长得比花魁还花魁的男人，真的还记得他们是来找乐桃桃的吗？
花曼珠清楚的看见，妖孽在人声鼎沸的人墙中心，还能抽空回头看着她，奸笑。而他那死表情里，充满了对她的，赤果果的嘲讽！
花曼珠在那堵人墙的外围，想对妖孽发飙，可四周的声音太嘈杂，她估计她怎么喊妖孽也听不到。
“唔！”注意力没集中时，有人拌到了花曼珠的小腿。她一时重心不稳，轻哼出声，栽在地上。在人堆里栽倒，最惨的就是，四周的人并不知道这里有人，于是很容易就会踩着她过去。
花曼珠小心翼翼地，准备往人堆外围爬。周围声音这么大又这么乱，乱到根本听不清有谁喊了什么，花曼珠想：就算她大喊救命，也没人能听见吧。
可就是在这么乱的环境里，有个声音听起来特别真切：“让开！给我让开！”那声音，从人墙的中心部分传来。
声音并不高，却能听得清楚。声音里含着怒气，还有不容反抗的魄力。
明明还有人在叽叽喳喳地喊叫着，明明她的一只手还被人踩到脚下，花曼珠却仿佛都感知不到。“让开！”有人用力分开人群，拼命向花曼珠的方向挤来。
直到踩在花曼珠手上的脚，也因为某人的怒气，而赶紧拿开。
“曼珠。”月州在花曼珠面前。他向她蹲下身。他轻轻地帮她揉手，那表情和动作，就像是，她是他珍藏在心上的宝贝。
“曼珠？”月州满眼担心，把花曼珠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气，
这个感觉挺奇怪，花曼珠想：她不是瓷器，不会一碰就碎，现在被人用这样珍惜的对待着，有点儿怪。但是，月州的眼睛，月州的动作，都温柔得那么熟悉。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倒了的？花曼珠记得，除了最开始那声微小的“唔！”之外，她在没出声儿，而那个声音那么小，难道月州也听得见？
月州没得到花曼珠的答案，就自动以为，她还疼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全是担心，揉了揉花曼珠的头：“乖。”
“欸？”花曼珠轻声喊出声。不仅是因为月州的那声“乖”，还因为，她被月州轻轻地横抱起来，正大步地往妓院门外走。
横抱的话……就有点儿……
花曼珠没有看四周的人的反应，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火热火热地烧了起来。
“我其实、不是很疼。还能自己走。”一出妓院门，花曼珠就赶紧开口。只不过她本是想，充满气魄地说出这句话的，真的说出口的声音，却有点儿像蚊子哼哼。
如果说这个时候，花曼珠心脏没有狂跳，那是纯假话。“咚、咚、咚、咚”的，她自己都怀疑，就算月州耳朵不这么灵，也绝对听得见。
“等回去了给你上药。”月州却没有放她下来的觉悟，只是叮嘱，“下次，不管到哪儿，别离我太远。”
“啊？——啊。”花曼珠木木地答。现在她整个身子，就心脏最活跃，活跃得已经严重干扰到其他器官的工作——比如，大脑。
“啊呀，你们要不要这样！”妖孽很不是时候，从青楼里跑出来，一脸嫉恶如仇的样子，“你们你们！你们太没公德心了！居然在青楼姑娘们面前秀恩爱！”
月州成功突破重围，从某种程度上，也许就意味着，妖孽单手挣扎着出来，更加不易。
“是挺没公德心的。”花曼珠跟风跟得很紧，在月州怀里挣扎了一下，“放我下去。那个什么，乐府伙食太好，我太沉了。”
“没事儿么？”月州倒是，担心她受伤的成分比较多一些。
“一点儿也没有！”花曼珠打包票，“我这不是主要担心你么！你这么弱受，不是，是瘦弱，我还这么胖。累到你了多不好！”
月州很温柔地，把花曼珠放下来。
花曼珠赶紧蹦跶了两下，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但由于她脸上太烧，没敢抬头看月州的脸。
因此她就错过了很戏剧的一幕。月州之前抱她出来，脸上只是写满了担心，现在确定了她没事儿后——居然那之后的一瞬间，整个脸唰地红起来。
“哎呀呀！”妖孽当然没错过月州戏剧性的变化。于是，妖孽灿若春花地，开始勾引月州，“来，我家小月州肯定累了，快来妖爷怀里！妖爷给你温暖。”
“……”月州果然就被恶心到了。
过了一段时间，花曼珠脸色恢复正常了。他们这时没找到乐桃桃，正在转战另一个青楼的路中。
走这一路上，花曼珠发现，街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在探讨一个八卦问题：逍遥王离婚。
路上此起彼伏地，都“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之类的言论。
路过了一个糖葫芦的大叔，在递给小孩子糖葫芦的时候，居然都说了句：“来来，吃个糖葫芦，叔叔再不相信爱情了，但是叔叔还相信糖葫芦！”
这是，何等级别的领悟能力啊。花曼珠心里感慨，又想起和乐桃桃买糖葫芦的事情，就多看了那糖葫芦两眼。
结果这个眼神，被妖孽敏锐捕捉到，妖孽嘟囔着：“蒜头儿还想着吃？都这么胖了，刚才差点儿把我家月州压死。”
花曼珠正准备恶狠狠地瞪回去，袖子就被月州扯了一下。月州很诚恳地开口：“其实，还可以再胖一点儿。”
“诶？是么？”花曼珠愣了下。
“恩。”月州很认真地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顿了顿，又只说了个，“恩。”
花曼珠看着月州，惊讶地发现，月州说完第二个意味不明的“恩”之后，整张脸“唰”地一下红起来。
花曼珠还想说，你脸红什么？突然发觉，自己脸好像又有烧起来的迹象了。同时，她还发觉，妖孽那双眼睛，已经贼兮兮地亮了起来。
“咳，”花曼珠尴尬地咳嗽一声，为了转移话题，随手指了路边的一个茶摊，“那个什么，看！那不是那谁吗！看看！”
花曼珠本想，把这事儿掀过去了，她在说一句“不好意思看错了”。
她没想到，就在她随手所指的茶摊附近，还真有一道熟悉身影。道路中间，拖着一大堆仆从，气势汹汹地叉着腰的人，那不正是目前八卦热点——逍遥王——的宝贝女儿——朝珠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英雄所见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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