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有本事就别再相信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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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曼珠倒是不太清楚，朝珠大小姐如此招摇地上街，用意何在。但她不是很确定，她现在是否该出现在朝珠面前——毕竟朝珠的养父母，江山和梅雪镜，现在还认为她和月州都是死人。
花曼珠看了眼月州，月州这时还没有“看见”朝珠。
妖孽倒是肯定看见了朝珠，毕竟朝珠身后跟着一大帮仆从，架势上很显眼，想看不到都困难。只是不知道，妖孽认不认识朝珠。
“嗯，所以……我们继续找乐桃桃吧？”花曼珠提示，“往哪边走？哪边是去青楼的路？”
两边都没有反应，花曼珠提点了一下：“妖孽？”
“唔？”妖孽回应来一个纯真无辜的眼神，“不知道诶。我可是纯良好少年啊，蒜头儿，青楼什么的，完全不知道的呢。”
“……这种时候装纯？呵呵，那刚才去的青楼是谁领的路？我怎么记得我和月州，都是跟在你身后走的？”花曼珠反驳。
“所以说你记错了嘛。”妖孽好像事不关己一样，“青楼那么可怕，里面的阿姨们都来占我便宜。和我共赴青楼的两个家伙，还抛弃我私相授受去了。呜啊啊，青楼真的好可怕呢，我们不要去青楼了好不好？”
见月州和花曼珠都没理他，妖孽又自顾自地装可怜，换上可怜兮兮的眼神：“好不好么？月州哥哥？曼珠姐姐？”
“噫？咦——！”花曼珠瞅到妖孽装可怜的神情，冷不丁地，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要是不知道妖孽本性，那还好……可那种恶劣的本性，怎么可能不知道啊？这样想着，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月州哆嗦了一下，倒是第一次感觉到一点儿幸运：“亏着眼睛不好，看不见你那恶心的表情。不然，真不知道这两天怎么吃东西。”
“月州哥~哥~你欺负伦家呢！”妖孽加强语气，很乐意地知道他确实折磨到了这两人，“曼珠姐~姐~~你看，哥~哥他欺负我呢~”
“喂喂，你可以了！这样真的很恶心啊！”花曼珠和月州默契地加快脚步，想要甩掉妖孽。
“月月哥~哥~~珠珠姐~姐~~你们不要抛弃我啦，好吐艳啊~”妖孽计划得逞，明目张胆地粘着花曼珠和月州跑，还把称谓升级为“月月哥哥”和“珠珠姐姐”，大有不恶心死你们绝不罢休之意。
花曼珠躲避着妖孽的章鱼爪，以及周围路人异样的眼光，终于，忍字头上一把刀：“滚！”
这声“滚”喊得很有震慑力，花曼珠没想到月州在同时喊了声“滚”，更没想到除了月州，大街上还有人在同时也喊了声“滚”，看来，果然大家对妖孽都是忍无可忍了。
花曼珠顺着刚才那声见义勇为的“滚”，看到那边助人为乐的同志，惊讶地发现——那个“滚”居然来自，朝珠？唉，还真是……花曼珠暗暗无语，本来还想打发了妖孽，就去告诉朝珠她没死，还真是算时间不如碰时间啊。可是，花曼珠再一细看，发现朝珠怒吼的，并不是妖孽——
那边身后带了大批仆从的朝珠大小姐，此刻正插着腰，怒目而瞪着街边茶铺里的一个，普通秃头和尚。
那和尚也是一脸无辜，先是愣神了一下，然后瞅了瞅附近，过了好一阵子，才弄明白朝珠是冲他吼。但莫名其妙地被人骂了，也不能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吧。和尚还是怀揣着莫名其妙，问朝珠：“小施主？贫僧哪里得罪到你了？”
“哪里得罪到我了？哪里都得罪到了！”朝珠怒吼起来，那架势那嗓门，那是十成十地穿透人心，“胡乱编排别人家的故事！你这——你这种人罪大恶极！”
和尚还是没明白过来。
朝珠气呼呼地，又喊：“你们在这里乱说‘逍遥王’的家事！什么和离！才不是和离！都是胡说，乱说的！最可恨的，你一个和尚！还在这里凑热闹！那些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啊？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你们家的事情，你们凭什么乱说啊！”
看来是听见茶铺子里的人，都在讲江山才发的火。花曼珠站得远了一些看，心里明白过来：应该是朝珠气不过，又突然发现居然连出家人都在这其中，于是抓住和尚发的火。
那边被无辜抓来发火的和尚，有了个一脸了然的表情，然后再就没说话，一直好脾气地忍着朝珠，只等她骂完的样子。
但朝珠骂到这个时候，看到对方一脸“坦然接受”的表情，反倒是越说越火大，最后把怒气扩散到整个茶铺的人身上：“你们这群人都是！都是疯子！疯子才总去编排别人家的故事！还装模做样地，说什呢‘不相信爱情了’，你们以为你们都是文艺老中青啊？背几首诗出来听听啊！”
最开始朝珠闹的时候，茶铺大众还都是围观的心情，开开心心地看热闹当中。这会儿，朝珠已经骂道他们身上了，还用词很犀利，这本来围观找乐子的大众们，就不能开心了：
“诶，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地，说谁疯子呐？我就说逍遥王离婚了怎么着了！”
“就是就是！我们是疯子也没疯到大街上吵吵啊！有娘生没爹养的。”
“诶我们就不相信爱情了，就是那逍遥王的错，管得着吗？”…………
围观的人叽叽喳喳起来，不同方言不同语感地，却统一地针对朝珠。说难听的话的也有。朝珠就一张嘴，也说不过这么多人，气得满脸通红，身上直抖。
这帮人也太过分了！花曼珠义愤填膺起来，想着：这么多大人一起，就去欺负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孩子？不行，她得上去帮忙！
刚往前冲，花曼珠被人从身后，用一双胳膊拦住，想也不用想，知道肯定是月州，毕竟是“一双”胳膊拦着的。花曼珠刚想让他放手，那边形式发生了变化，朝珠气得抖了一下之后，一声令下：
“把他们都给我按住！不准他们说话！”
她身后的众多仆从，立刻得令，一个个地都上前按住茶铺里的人。行动快速敏捷，一看朝珠这些仆从，就都是练过的。
这阵仗是，如此浩荡……花曼珠觉得头上有点出汗：她刚才还以为朝珠“势单力薄”？她居然也能忘了，朝珠从不势单，怎么力薄？
那边茶铺子里的人，这会儿也被制得差不多了。大多数人都是不服的表情，但不服还又不想弄伤自己，所以脸上很纠结。除了之前“惹到了朝珠”的光头和尚。那和尚见人来按他，反抗都没反抗，就顺从地坐下了，神情很是平和。
朝珠的大小姐一样的脾气见涨，看到这般景象更是高涨，朝珠很有架势地一挥手，冲着被仆人们“制服”了的茶铺客人，还有周围围观的，已经越聚越多的过路看客，很有气势地喊：“看你们谁还乱说？看谁还敢乱说逍遥王离婚，乱说自己不相信爱情了！哼！”
但被制住的人里，也有些是知道花曼珠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就大胆地反驳朝珠：“你和逍遥王家什么关系啊？再说我就和这事儿杠上了，你个小家伙又能把我怎样？”
“你——”朝珠语塞，她还真不能把那人怎样，出门带的仆从也就是壮壮胆子，并不可能真的为非作歹。而她这时候要是说她就是逍遥王的女儿，那又不知道会起多少风波了。
朝珠吃瘪，气鼓鼓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那边那个光头和尚，这时不慌不忙地说起话了，语音平和：“小施主火气太盛了。”虽然是有些指责意味的话，但那和尚说得，丝毫没有指责的意思，“贫僧只是来这里喝茶，也没有讨论什么江湖传闻。江湖传闻这些东西，来得快去得快，也不过是有闲心的人随口说说的。传闻不是真的，怎么也成不了真，小施主不用担心。”
和尚顿了顿，又有了些维护朝珠的意思，他嗓音有些沧桑地说：“说那些话的人也没有怎么过心——只有本身就没有爱的人，才会靠别人的故事来决定相不相信爱。这样想想，这些人也很是可悲。”
看来那个光头和尚，本来也就只是在茶棚里喝口茶水而已。朝珠心里有些歉疚，是她先误会了人家，还对人恶语相向，结果对方没有计较，反倒还帮她说话。
花曼珠看着朝珠安静下来，也是挺佩服那和尚的功力的。不过那和尚的“爱情观”，还真是——花曼珠想起之前，她和月州异口同声说出的话，好像这两者有点儿相像啊。
月州低着头笑了一下。
但这让妖孽收到了鼓舞：“噗哈哈哈，也不过如此嘛！你们两个的爱情观，居然和没有女人的和尚是一样的！”
“喂，喊那么大声干嘛……”花曼珠咬着嘴嘀咕。刚才和尚演讲完，大众都普遍静默了，妖孽这突兀地抽笑，把周围目光都引了过来。
这周围目光，当然也包括朝珠。
朝珠本来正用看英雄一样的目光，看着那和尚，突然听见那不和谐的嘲笑声，杏眼一瞪，就朝这边瞪来。
花曼珠一时忽略，忘了月州还环在她身上的手。这时大众目光转来，好像除了月州本人，就连花曼珠自己，都觉察到他们俩现在的姿势很哟问题
于是，朝珠看向这边，看到的就是，一个捂着嘴，笑得花枝烂灿的美人，还有旁边站着的，“怀里搂着”花曼珠的月州……
三秒钟后，“呜啊啊啊！”朝珠转头扑进刚才那和尚的怀里，哭喊地来了一句：“大师！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那和尚，以及整个茶棚里的人，全都有些无话可说。
呃……花曼珠微微愣神：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说“原来你们还活着”的么？怎么直接跳跃过这个阶段了？
月州的胳膊还没有放开花曼珠的意思，而后者已经神游天外。
朝珠横眉竖眼地冲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月州哥哥！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
妖孽自认又有好戏可看，他也乐于天下大乱。妖孽隐退一步，到周围看热闹的人堆，热切地煽动大众情绪，遥问朝珠：“小妹妹你仔细说说，这个人是怎么‘诱拐你又抛弃你又另寻新欢’的？来来，我们大伙儿都给你评理呢！”
围观的人们立刻来了兴致，听妖孽这么一说，果然觉得又有新鲜事情发生了。人群像花曼珠这边围了过来，围得还挺有经验，在中间留了块空地，以备一会儿情敌见面的打架之用。
“月州哥哥！”朝珠底气十足，“你收下了我写的情诗，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围观群众皆是两眼发光，表示已经明白了朝珠的冤屈，又开始满眼期待地，等待花曼珠这边的回应。那些个眼神，相当炽烈而执着。
花曼珠自觉好像要被烤焦了。突然有点儿庆幸，月州那里收不到这些频率异常的光波。月州还在沉默不作声。可诸位客官们见“负心汉”不说话，就把殷切的目光投向她这“小三”身上。
花曼珠就惨了，她这会儿还被月州的胳膊围着，总感觉，要是想否认他们没“在一起”，广大观众朋友就会疯掉。月州看不到周围这些诡异光波，但不知怎么的，花曼珠突然有些生周围人的气：
被这种眼神包围，就好像是告诉你，如果你说的话不是我们大众想听的，那你无论说什么都等于没说。这是一种“说了也白说”的无力感。
但花曼珠心里又隐约很清楚，她此刻最反感的，是另一种无力感——她讨厌看到周围这些人，居然用这种眼光看着月州。
“月州什么时候拿了你情诗？”花曼珠抬起头问朝珠，很有护着月州的意思。她心里突然种破釜沉舟的感觉：这话问出口，就是明显吃醋了，但她如果是为了月州而吃醋，那她和月州的关系就很怪了，敌人不敌人，盟友不盟友的，乱七八糟。
朝珠很坦白地就回答了问题：“就那天在书房啊。你也看见了不是吗？”
朝珠大小姐答的太利落了，观众谴责的目光直射向月州和花曼珠。观众们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小三”、“横刀夺爱”之类的情节了。
花曼珠想起，之前陪朝珠读书，朝珠是在宣纸上写了东西送给月州。可那怎么说也不是定情信物啊！
花曼珠想张嘴说话，被月州伸出的手指挡住。月州示意她不要说，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朝珠写字了的宣纸，声音温和：“这是当成你写字的作业收下的，我不知道还有特殊的意义。如果有特殊的意义，那我绝对不能收。”
月州把宣纸递向朝珠的方向，宣纸叠得很整齐，但从花曼珠的位置，能看清叠在最上面的位置的字迹。月州另一只手依然环着花曼珠，他很不喜欢周围那些人看花曼珠的眼神，想了想，月州觉得自己索性就全说了吧：
“可我真心喜欢着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就只喜欢她一个。就算她并不懂我说的就是她……”
花曼珠在月州怀里僵住。
这样？不久大圆满了吗？妖孽还躲在看戏的人群里，见到这样的场景，自然是有十万分不满：他就是想看个笑话而已，他可没料到月州这时候表白啊？看着架势，月州下一句话，就该说到花曼珠的名字了吧？这情节，太不跌宕起伏了啊。哼。
妖孽心有不甘。而月州也感觉到了，他说话的时候，花曼珠身子明显僵了，月州一咬牙，准备把接下来最重要的那句话说下去。
可没料到，花曼珠这时候突然抢过他手里的宣纸，叫了一声：“天啊！这个字！”
“啊？”月州愣神，他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花曼珠当然不晓得他要说什么，她快速掏出袖子里的折扇，就是江山给她的，里面有玉玄荒字迹的折扇。打开折扇，再展开宣纸，花曼珠仔仔细细地对比着：“这太相像了……居然一模一样。”
“怎么了？”月州努力微笑，勉强维持住心境。
花曼珠一把拽住月州，因为不能让朝珠听见，她趴在月州耳边小声解释：“朝珠的字，和玉玄荒的字是一模一样的！真的，我这里有江山给我的，玉玄荒写字的扇子，还有朝珠给你的诗，字迹真的是一模一样的。相信我，这个不会错，两个写的都是同一首诗，很容易对比出来。”
“呼——”月州长长地吐了口气，“哦，这样啊。曼珠，你刚才听到我讲什么了么？”
“诶？你怎么不惊讶啊？”花曼珠觉得月州这个“哦”的反应，实在太淡定了：理论上来讲，这两个人的字不该相同的，难道，朝珠才是玉玄荒？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震惊了，花曼珠心不在焉地：“啊，你刚才说了什么了？”
月州淡淡笑了下：“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哦。”花曼珠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便又想起来，朝珠在书房练习的时候，朝珠说她自己写出来的那些诗，但其实那些诗都是玉玄荒曾经写过的诗。她当时以为是朝珠说了谎，但现在想想，朝珠果真是不爱读书的话，是不应该知道那些诗作的，毕竟那不是“正当教材”里常见到的。
这样想着，花曼珠赶紧问月州，小声地：“记得朝珠亲自写的那些诗吧？你当时说你相信那是她写的——那句是真话么？”
月州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又揉了揉花曼珠的头，很认真地说：“是真的，那句是真的，还有别的你没听见的话，也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有本事就别再相信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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