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穿越欢乐多——长生镇》千七

27、山下何人初见月

　　早被大火烧得没了棚顶的屋里，清冷月光无阻碍地照进来。

　　“月州，你个神界派来的奸细！”
　　花曼珠冷静的一句话，让月州嘴角的笑僵硬住。

　　花曼珠努力地，把脸部肌肉和眼神都控制得很冰冷——她是明知道月州看不到的，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
　　花曼珠得承认，在妖孽告诉她月州有隐情之前，她就感觉月州有问题。但她总搁置着这些不安的感觉，觉得月州并没有什么不单纯目的。

　　而现在，她看着月州那双看不见但时常闪着星辉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惊慌，有不安，有惋惜，却惟独没有，一个凡人听到这句话时，该有的疑惑。
　　月州要真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听到“神界奸细”这种词汇时，没有任何疑问。他这表情，根本就是无声的承认。
　　花曼珠看着月州的眼睛，心逐渐凉了。

　　“曼珠……我知道我不是个称职的戏子。”月州低声开口，声音酸涩。他垂下了眼睛，熄灭了里面的点点星光。
　　花曼珠听着月州的变相承认，其实很想说：你是个非常称职的戏子了。
　　他称职到，花曼珠明明早就发现，他身上不寻常之处，却还是侥幸地认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说，之前在江山的萧府里，月州听到“仙界神界”时的理所应当是偶然；他也不可能无不费力地把厉鬼制服在这里。
　　制服鬼怪这样的差事，对普通凡人很难，但对于神仙可相当容易。花曼珠自己这是被封了法力，加上以前从没见过鬼，所以才会被个新生女鬼吓个半死。她要是法力还在，女鬼这会儿肯定躲着走了。
　　但没了法术的她，虽然本质上也是个小仙，可女鬼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儿。而同样是没有法力的月州，竟能让女鬼服帖地呆在这里。如果如同妖孽所说，月州是被封了法术的神，那倒说得过去了。

　　就算上面两点只是推测，月州的行为上还有个很大的逻辑漏洞：
　　就是今天在乐府门口，他说是江山让他领花曼珠来这玉玄荒旧址：首先，江山没理由明确知道她来玉玄荒的宅子；其次，月州不该知道她那时人正在桃府；而最重要的是，江山若是知道这地方，就必然知道这里多难走，那么他萧府里有那么多人，他最不可能的差遣的，就是眼睛已经瞎了的月州。

　　花曼珠沉默地想着，这也算是中了美男计了吧。就算之前察觉出许多不对劲儿的细节，但却还是一直刻意忽视它们。
　　说到底，她心里是想相信月州的，想有一个普通朋友，像谢潋那样的朋友。
　　可现在，月州是间谍，是神界放在她身边的，是想通过她追查出妖孽下落，是间谍。这个她以为是朋友的人，扣了她师父。
　　多可笑啊，她在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还想过下辈子去找他白头偕老。

　　“哎呦，这漏雨漏光的破屋里还有在，两个心碎的人呢。”是妖孽一向很会掐算时间，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着这案情明朗了，我也不用藏了。”
　　花曼珠没说话，等着妖孽进来验人——月州血流了那么多，此时想跑也不可能。妖孽倒是细细看了月州低垂着的头，倒是很讶异地叫了声：“月州？”

　　这句倒是疑问句而非感叹句，花曼珠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皱眉问：“怎么了？”
　　“哦哦，没事儿，惊讶于他这体弱无力的弱受模样了。”妖孽语气变得正常，又露出那为恶趣味奋斗时特有的表情，“蒜头儿，你说我要是对他用个小刑，逼个小供，让他日日夜夜痛不欲生还求死不能，你，改不会心疼的吧？”

　　花曼珠皱着眉，也想不出自己的答案。妖孽又补充了一句：“蒜头儿可别忘了，他就是折磨过你师父的哦！哎呦，你想想看，我们的苏小哥儿，那禁欲的冰山俊脸在酷刑下血淋淋的样子~”
　　“……”想到苏何，花曼珠狠了狠心，“我只关心把师父救出来和完成契约，别的事情都是你的恩怨了。”
　　可是再看看看眼前，这脸色苍白瘫靠在墙上的月州，花曼珠还是加了句，“但我想，折磨他……可能也，比较耽误时间……”

　　妖孽扬了扬眉：蒜头儿这意思，也就是说她心疼这月州了？这才多长时间啊，进展还真迅速。
　　“蒜头儿真是心肠太软了。”妖孽咋咋嘴巴，很不情愿，“那好吧，那我懂得了，你见不得他被虐。那我尊重你的意见——我调教他的时候都会避开你的。”
　　“额，其实我是想说你可以不要调教他的。“花曼珠小声儿说。

　　不过妖孽这会儿倒完全无视了她，已经一脸帝王像地指手画脚，开始下命令了：“蒜头儿，和雄性桃树精都出去。啊，还有那个，在边上儿当了半天荧光棒的女鬼，别光顾着看本妖的绝世容颜了，出去候着。对，你，就是你，顺便带走地上的猥琐杀手大叔。”
　　“啊？你要干嘛啊？”花曼珠不解，看着妖孽指挥得很有感觉，连那边一直不出声儿的女鬼都照顾到了。
　　本来还想问问妖孽，你到底想怎样，可那边绿光女鬼已经照做了。女鬼拎着鬼影子大叔，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桃树君显然受到了女鬼的刺激，不是很能见得有人比他更听妖孽吩咐，赶紧拎起花曼珠就往外走。

　　“诶诶？不是，妖孽你要干嘛啊？还把我们都清走了？“花曼珠被桃树君拽着，强制后退中，挣扎着抻着脖子回头问妖孽。
　　“干嘛？呵呵。”离花曼珠越来越远的妖孽那边，有“天真“的声音，“你说我干嘛？当然是——单、独，‘调、教'他、了！”

　　不得不说，桃树君真的很听话。花曼珠被他一直拖拽到玉宅大门外，才被松。再看那边，绿光女鬼纤细的小身影，也飘在空中跟着他们出来了——当然，她手里还拎着一个肉泥版的彪形大汉。
　　“不是我说，我们有必要走这么远么？”花曼珠不甘心地问桃树君。离的这么远真的没法知道里面情况啊。
　　“鬼宅里烧的破破烂烂的，能挡住视线的就这块高大照壁了。“桃树君却是比她更不甘心地解释。他那投过来的幽幽的委屈眼神里，分明流露出的是“我比你还屈呢，我不要离开妖大人这么远啊！”的信息……

　　“好的好的，我懂了。”花曼珠转过头去，不想再接收这种怨念程度的电波攻击。可她这么一转过去，看到的就是女鬼大姐了——这在惨淡月光下，通体绿光的女鬼，墨绿的头发，浅绿的皮肤，碧绿的衣服……
　　妖孽说得对，这根本就是根……绿色的荧光棒……
　　连女鬼手上，那本该黑黢黢的鬼影子，在她的照耀下都一片绿荧荧了。

　　女鬼很是冷漠地一回收，就把鬼影子丢到照壁下。那虎躯沉闷地撞到墙体后，无知觉地瘫了一地，而女鬼姐姐还只是面无表情的。
　　花曼珠看着安稳地飘在空中的女鬼，倒感觉她也没那么恐怖了。再说等待妖孽虐待俘虏的时间实在太揪心了，现在每分每秒都在担心下一瞬间就会传出月州的惨叫，花曼珠必须给自己找点儿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仗着身边有桃树君这么大一妖精在，花曼珠以寻找刺激的心态跑去和女鬼搭讪：“女——女侠？女侠身手了得啊，我都没见到女侠如何动作这鬼影子就昏倒了。这样说起来，女侠也是我救命恩人了。”如果忽略掉你后来想要我命的片段的话，花曼珠心里默念，“诶？不过女侠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不能出到照壁外的么？这可是月州……那骗子说的。”
　　可那女侠只是面无表情地飘在空中，飘在空中，飘……
　　“女侠？你听得见我说话么？听得见么？”花曼珠在地面上，加大了力度喊。
　　女鬼依然我自飘然，连头都没低下。
　　花曼珠小声嘀咕了：“难道跟鬼沟通不该通过声音传递？还是怎么着，可刚才妖孽明明就用说的啊，难道妖孽还用了法术？……好奇怪啊，到底该怎么和鬼沟通呢？”花曼珠咬着手指寻思着，更主要的是，妖孽对月州怎样了，我怎么半天听不见惨叫，他不会把人直接杀了吧！
　　女鬼终于在低空中停下来了，鄙夷地看了花曼珠一眼，傲慢地吐了两个字：“聒噪！”
　　……花曼珠瞅着脸上写满“你很烦啊”表情的女鬼，后者吐了二字箴言之后就一直傲慢地地盯着她，倒再没浪费口舌说话。这女鬼她根本就一直听得见！
　　……所以，她这是……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散仙……被一个做鬼都没做多久的小鬼，鄙视了以及无视了是么？
　　“喂，你几个意思啊？”花曼珠不乐意了。
　　“哼，我不喜欢长得丑的！”荧光棒继续那用鼻孔看人的表情，“你们换个人来问吧，屋里那两个，还有你身边的桃红小少年都长得不错！”
　　吾去，“你意思就我一个长得丑是么！”花曼珠很不淡定，就算这是事实，可大家都是女人啊，你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吧！话说月州怎么还不惨叫啊，他不叫我怎么知道他被虐得惨不惨啊。
　　“不尽然啊，”荧光棒耸耸香肩，翘指一指地上，“那个大叔也丑。”
　　那个，我是没有妖孽月州和桃树好看啦，也比不上做了鬼依然五官秀气的，荧光棒你，但是——花曼珠内心嘶吼着，真的有必要把我和那一头乱发眼睛都看不到的龌龊鬼大叔放在一起么！有必要么！
　　“美女鬼，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玉玄荒？”花曼珠想起江山口中的那奇女子，倒确实可能这般行事怪异。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荧光棒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还是傲娇呢，这会儿马上把泛着绿光的秀气五官拧得万分悲恸，缩着身子到照壁前痛哭。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是时差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