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灵堂鬼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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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曼珠赶回月州那废屋的时候，月州已经从鬼影子身下挣出来。
月州细白的脖子还在殷殷淌血，虽然他自己努力止血了，可血流太多，还是染上了了领子口的衣料上，好在天黑，看不清楚，到不太吓人。
月州听出是花曼珠回来，舒心地吐了口气：“你回来了，太好了。”这才靠着墙壁，极缓慢地坐下，开始处理脖子上那可怕的伤口。
花曼珠赶紧跑过去，跪在他身边帮忙。
伤口大出血时，最忌讳有大动作，可刚才月州推开鬼影子，显然用了大力气，这就使脖子上的伤出血，更严重了。
月州伤在脖子右侧，他竖直举了左臂靠在墙上，头部贴在左臂上保持不动，右手按住右侧锁骨内，血流得少了些。
花曼珠拽起月州的衣服，压在他出血的口子上，又赶紧从月州怀里扯出药瓶，辨认出能止血的，一起按压在伤口上。
只是过了很短一段时间，血便止了。花曼珠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月州：“这样就没事儿了？没事儿么？”
“嗯。”月州从嗓子底部，吭出了一口气——其实，即便是上了他自己配出来的药，这个伤口止血的速度结，也实在快得不正常——虽然这算不上事儿。
“真的没事儿了？”可花曼珠还不放心，又追问一句。
月州确实觉得，现在说话不会影响伤口了，便温声道：“没事儿了，只是流了点儿血，没事儿。”
“呼，那就好，”花曼珠大大地舒了口气。
她让躲在屋外的桃树君，施法术帮忙止血。本来还担心桃树君妖法使用不得当，现在看来，伤口确实好得很快，开这个挂，还是有必要的。
不过，当下，确实还有必须要解决的，“其他”问题——
花曼珠嘴角抽搐，指向没棚顶的屋子里，月光之外的另一处绿色光源，颤抖地问了句：
“那你能解释下，这位女鬼姐姐，怎么在这儿了！”
其实，打她刚进屋来，就看见了……
那个之前张牙舞爪，要杀了她的女鬼大人，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蹲在月州这屋的墙角，一副被人制服了的样子。
可这屋里唯一的高输出战力的，是女鬼旁边的鬼影子。那鬼影子杀手，迄今还，生死未卜地被女鬼吓过去了，也就剩下一个弱柳扶风的月州，在这儿娇喘息息地包扎伤口。
要不是因为月州伤口太要紧，女鬼又老实地呆着，没有伤人的举动……花曼珠早就想问了：这女鬼是被谁制服的啊？
月州短短愣了下，继而明白过来花曼珠指的是什么，很平静地答：“她刚才说，她很害怕，就呆在这里了。”
“她害怕？她就差把我吓死了，她还害怕！”花曼珠翻了个白眼。而后，正色严肃地问月州，“月州，你到底是谁？”
“曼珠，你说什么呢？”月州嘴角僵硬，还是努力扯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你吓到了？你不会以为我也是鬼，要害你吧？”
“你当然不是鬼……”花曼珠看着沾满她手上的血，钝钝地说。
“我不是，别怕。”月州宽慰她，努力抬起手，想安慰地摸下花曼珠的头发，“你今天是真的被吓坏了，好了没事儿了，都过去了……是我不该用卦象吓唬你的。”
花曼珠却躲开了他的手。月州那只看上去很温柔的手，突兀地愣在半空。
花曼珠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那我直说好了，月州，你到我身边究竟为了什么！”
她这样的语气，是月州之前没有听过的严肃。她艰难地开了口：
“月州！你个神界派来的奸细！”
月州嘴角的微笑，和他伸出的手，一起僵住……
——时间倒退回半柱香之前，妖孽凭借长相吓走了女鬼，救了花曼珠一命。
曼珠想起还在后面的月州，生怕女鬼回头找他算账，赶紧冲上去，一把抓住妖孽：“快！跟我救人！还有人在后面！月州在后面！”
“呦呦，才多久不见呐~”妖孽声音甚是委屈，“蒜头儿，你背着人家，又勾搭帅小伙儿了？”而后，妖孽还不忘借题发挥，趁机教育一下桃树君：
“雄性桃树精呀，你可不能学呦！还救什么‘月州’——等等——”妖孽脸色一凛，一把抓过花曼珠，＂月州？你怎么认识月州的？”
“这个，以后再说啊！救人要紧！”花曼珠可不想妖孽应该知道她和月州的每个细节，然后再跑去苏何，整的好像她真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事儿似的。更何况，现在绝对是救人要紧。
花曼珠拽住妖孽右胳膊：“你快点儿你！女鬼去他那边儿可怎么办！＂
“怕鬼？是个人类？”妖孽任她拖着，歪着头就是不肯走，“可我还真不能，跟你去冒险去见那个月州。”
“别折腾了，你想怎样啊！快救人要紧！”花曼珠急了，直接上手抓了妖孽另一边的胳膊，想着拖也要把他拖去。
结果，手伸到妖孽左面袖子的地方，却扑了空！
那宽大华丽的衣料下面，居然没有了手臂？！
花曼珠愣住，无措地拽着妖孽空荡荡的袖子。她的第一反应是，你干嘛缩手臂啊？可晃了半天衣袖，却只发现，妖孽的整个左臂，都是没有的：
“你胳膊呢！你怎么了！”
“胳膊啊，就没了呗。”妖孽自己是满不在意。
妖孽再怎么恶劣，可这断了一只胳膊的事情……花曼珠还是有些心寒。而且，这可是在凡间啊，怎么会有人类，让妖孽断了一只手臂？
但妖孽本人，却还是那魅惑众生的笑脸，仿佛他在这儿，只是嘲笑别人丢了胳膊，而那没了一只胳膊的，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桃树君在一旁，早就脸色不对了，极愤恨地骂出声，“这，就是那月州干的！”
月州？
笑话！绝对是重名了！花曼珠直接反映出来。她在脑子里，简单地比照了下月州和妖孽：弱不经风的弱受月州，碰上混世的妖孽大王……月州不粉身碎骨就好不惜了，还能卸人一条胳膊？
世界上太多重名的了。
桃树君那里已经呜咽了：“呜呜，我家妖大人啊，那么曼妙的手、那么美好的臂啊……虽然残缺也很美，但是这样好心痛啊呜呜……”
妖孽可能是真心认为“残缺也是美”，此刻妖娆地，用他仅剩的手轻抚自己脸颊，娇嗔道，“没有那么惨啦，讨厌——我也把月州那漂亮的眼睛，给彻底废了啊！关键是——妖爷我丢了一只胳膊，月州那眼睛，哼，可是瞎了一双哈！”
眼睛……花曼珠心头一跳。会不会这么巧……
“诶蒜头宝贝儿，你说的月州，可有眼疾之类的病啊？”妖孽顺下去问，“他那眼睛一时半会好不了，要是没有眼疾，那你的月州可能真就只是个凡人。”
“他……眼睛看不见……”花曼珠垂着头答，“可是，就算月州的眼睛也有问题，这依然不能说明此月州就是彼月州——我认识的，只是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凡人。他刚才对付一个凡间杀手，都快没命了，哪个神仙能窝囊到这地步？”
“呵呵，凡人？月州呢，是神界的老家伙们派来负责抓我的。”妖孽冷冷地，眯起眼睛，“这小子几天前脑袋进水了来找我单挑，被我伤了眼睛封了法术，当然啦，礼尚往来，我也有送了只手臂给他。现下你说的这月州，倒是未必是伤我的那个——”
说到这儿，妖孽停住话头，挑眉，示意性地看向桃树君。
桃树君得令，赶紧接过话：“但是但是！总不能为了证明妖孽大人是对的，就跑去见那月州吧？万一是圈套怎么办？封了法术的本来就像凡人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很和谐，花曼珠无语：要是月州真的被封了法术，倒真的有可能和普通凡人差不多。
可是现在还有个问题，花曼珠疑惑地问妖孽：“你封了他法术，那你自己的法术呢？也被封了？”
“当然没有了！几天没见我，蒜头儿就变笨了。”妖孽一脸地娇弱无力，“我既然能使出封了他术法的术法，必然前提是，我没被人封住法术啊！——我们可是在单挑诶，又不存在第三者帮忙。”
“好的，我懂。”花曼珠赶紧打断：“所以我就很想问了，你法术没被人查封，干嘛不把那手臂恢复上？”
“唔？这个吗？”妖孽用右手拿起左边的袖子，在空中甩了甩，“蒜头儿你懂的，神界的蠢材们已经到这凡间了，若是我用大一点儿的法术，会被他们发现的。”
“这样啊。”这解释很合理，花曼珠想，她跟苏何学法术这么久，当然知道恢复一整条手臂这样的法术不算小。
“但是！”妖孽话显然没说完，“但是以我的术法造诣，治好一条胳膊这种事情，用一个小法术就能完成。”
“……那你倒是治啊……”花曼珠眼角微跳。那边的桃树君此刻已经两眼放光了。
“才不要咧，这样也很美好啊。”可妖孽显然不以为意，完全无视掉桃树君的默默泪垂，“蒜头儿啊，我这回能逃脱神界，全亏了你师父通风报信呢！
——苏小哥儿自己都被绑进牢里上刑了，还能想到办法通知我。啧啧，那逐你出师门的师父，对我还真是情深意重啊！蒜头儿！我真真！是好生感动啊！”
……
虽然花曼珠明知道，妖孽这话的重点，多半是在于嘲笑她被苏何逐出师门——“苏何，被神界抓了？上刑了！”
“是呢，而且抓他的，正是月州！给他上刑的，也是月州。呵呵。”妖孽甜甜一笑，“月州用刑很是狠毒啊。不然神界的老头子们，也不能派月州来抓我——蒜头儿，你最近不要想着先自尽，再等鬼差叔叔送你回长生镇了——这段时间内，所有送去轮回的人都会受盘查的，你见到鬼差了，他们第一件事情，就是查你，是否和我有关。”
“恩……”花曼珠知道事态紧急，那么多地方，神界都已经查到他们所在的凡间了，她要是在被抓，那她师父就真的惨了。
“唉呀，神界真是赶尽杀绝呢，是不？”妖孽的表情是甚是惋惜的，可语气却充斥了恶意，“这月州也真可恶。唉，你说，真希望你这朋友就是月州，真想让他知道，落在我手里的下场！”
“你、你要对他怎样？”
听着妖孽不祥的语气，花曼珠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妖孽平时都这样了，如果他认真认真地起了歹意，虐一个人的话……
“嗯哼哼，”妖孽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和不祥的语调，“我要——掰弯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灵堂鬼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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