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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江山年年只相似之一 ...


  •   光启十一年,盛夏。

      当那那华胥四奇人的顺口溜传得遍地开花时,江山正在他的旅游路中。

      具体走到哪里也不记得了,大概是胡地吧,他没有世人传说的那么专注游山玩水。
      江山花绝大部分时间行这万里路,只是为了寻找刺激,还真不记得到底去过哪里——反正都是骑着马,赏着景,看着风土人情。

      是雪镜用飞燕传书,说他被编进晋国知名八卦机构的华胥四奇人里,鬼没逍遥王,信里贴心地说,老爷你看这句话多符合你气质啊,神出鬼没也不着家,江山一哆嗦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梅雪镜在怪他不回家。
      其实他很想陪她,从名分上讲雪镜是明媒正娶的,从情感上讲在从刚认识雪镜时他就喜欢着她。可他一闲下来,心里就空荡荡的无聊,他只能四处游玩,用新的刺激来麻痹自己,才不会被漫无边际的空虚吞噬。

      算算自己这趟出来大半年了,江山想也该回华胥了,他走的时候是冬天吧,对,他记得朝珠把教她的先生踹进了冰封的塘子里。
      到华胥城东郊,江山正在努力抵制自己不想进城的想法,就看见这里本来清净的一座道观张灯结彩的,好像办宴会,丝竹靡靡之音在空气里弥散着撩人,就走了进去。
      江山并不知道他这随意的一走,将牵起的命运因果,而他的人生停滞的的齿轮,在这里又继续转动。

      光启十年至十三年的华胥东郊,有所道观以晃瞎世人眼的姿态出现了。

      江山其实是光启九年冬天离开华胥的,只是他时间观念很不怎样,才会把自己离开的一年半光阴算成半年。
      他错过了这鼎鼎大名的道观刚打响名号开业大酬宾的时候,直到今天才走进这早已名声大噪的所在。

      那道观在人间夜色里点满红透的宫灯,通宵不灭地勾引着人最原始的欲*望,有衣衫尽褪的女人露了花白的身体,尖叫着看那满口道义的伪君子在这里褪下人皮。
      男欢女爱的交欢得光明正大,淫*乱言语被各种方言各种音色高声尖叫着,江山微笑着推开了几个向他扑来的女人,那些女人顺势就栽到其他人怀里。

      在那毫不保留地露出丝竹管弦和靡靡气息的主厅门口,江山撞上一个的惊惶从门里出来的老人。
      老人极不和谐地身着褐色的晋服,花白的头发用沉香簪子簪着,是个文士打扮,低着头慌乱地道:对不住啊对不住。
      江山冷不丁瞅到老人低下的脸,那垂垂老矣的脸看上去有些可怖,脸颊上有极大一块暗红的胎记。这老人,江山记得自己认识,雪镜曾很费心思地请过这位老人给朝珠点拨诗文。
      “温唐公?”

      这是当朝第一文士的温唐,不过江山印象里,平日的温唐虽然一样老一样面貌可怖,但却气度非凡,举止行为中充满了睿智,不曾这般失神落魄。
      温唐抬头,见是江山,深叹了口气,敛袖苍老地道了声颤悠悠的,“王爷。”。
      江山还要说话,就听见不远处妖媚的尖叫抢了他的话。“门口的哥儿,你来!别理那吓人的死老头儿!”

      那灯火隐暗处的阑干上,正有几个小婢子打扮的女人,却把上衣褪得大露了□□,白腿勾在柱子上晃动,散发着和这道观很一致的色欲气息,那些女人放浪地高声笑着,“人家被那老头儿吓到了,谁来疼人家,来疼人家嘛!他好丑好可怕,塌鼻豆子眼还半面人脸半面鬼脸呢!”
      “来尝尝姐姐胸口的美酒!这酒一直流到啊,很下面呢!”

      温唐干瘦的身子如今更伛偻了背,“王爷,小人先走了。”

      江山没有勉强他的意思,他来这是找乐子的,既然温唐不想留,定是在这儿没有乐子,不必留他下来。
      可江山不想,却另有人想——

      “师父!来了就别走呀!留下来喝杯酒!”

      江山顺着声源看向大厅中央,紫缎大敞口的衣服却严严合合地穿着,梳得高高的发髻不见一丝儿散发,一个女子,眉心贴了焰状火红的额贴,像团火点燃了别人的欲望,她一笑就让人看不见周遭□□。

      但看不见了周遭淫*乱,却不是让人心地澄明了——只是让人因为只看见了她,而心里更乱。
      那个女子斜倚着塌,塌边已有五六个满眼淫意色*欲的,视奸她的男人。只是那些人只是趴着坐着,搂着他们身边女人,没一个人敢靠近她。

      温唐公年迈的身形,是仍勾着腰,背对大厅众人,只有近处的江山才听到他喃喃地哽咽,“如葭啊如葭……你怎为了一头畜生毁了自己……”

      那边那些男人们,本来没看见门口的人,都是被这唤作如葭的女子高声一叫,才注意了。
      可注意到了,便很快有人认出来了,道:“这不是神启温唐公,温大学士嘛!”

      边儿上人随声附和起来,声音里满是糜烂的气味:“想不到我朝第一大学士也有我等这样的雅好啊。”
      也有人鬼祟地和边上人合计:“这玉如葭可是按文采选人的,可温唐公来了,谁的文采能超过他啊!咱们今晚,怕是没戏了!”
      另一人酒壮色胆,抹了把脸:“那糟老头儿!能满足我玄荒娇娘子?别他妈的听人说选的是文采,瞎!老子告哄你,这上床的事儿——选的从来都是人,不是什么破文采!”这大汉说完,打了个酒嗝儿。
      围一遭的男人们又呼呼哈哈地,笑趴了一地。

      温唐那双苍老的豆子眼,终于在旁人哄笑中看了玉玄荒,“如葭,你别再糊涂下去了!”
      玉玄荒手执一坛桃花酒,猛地灌了一口,多倒的酒水顺着她无瑕疵的脸,流到身上华服,“我很好,师父若不胜酒力,就不要妨碍弟子寻欢了!”

      温唐公很难言地瞅着玉玄荒,终与是很踉跄地,跌撞着走了。

      江山细细观察着玉玄荒妖艳的脸,这张脸似曾相识。他走到她的席子前,自我介绍了下,“在下江山,如葭姑娘好。”

      玉玄荒还没做反应,一个醉酒后的男人突然就蹦起来了,张大了嘴啊哈哈:“今个儿齐全了,华胥四奇人来个仨!我连逍遥王都见了!说不定孽帝皇也在!玄荒你这魅力不可挡啊!改明儿啊,把那孽帝皇也睡了吧!”
      江山和玉玄荒都没理他。
      那醉酒男被身边的女伴,猛地拽坐下来,“三儿哥,这孽帝宫凶得狠,小心你今晚上没命根子配老娘睡啊!”周遭又乱得大笑一团。

      可周围一切都没影响江山,他在玉玄荒的示意下坐了新铺上的席子。
      玉玄荒把酒罐子甩到一边,放肆地大笑了一声:“诸位,今晚得不醉不休啊!”

      江山慢慢喝着酒,他不是看见玉玄荒确实脸熟,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玉玄荒了。
      在知道玉玄荒是温唐公的弟子时,江山想起来,他年轻时候见过她。
      大概是永安五年吧,那时石蒜还在,他们跑去拜会那个,当时就已是文坛泰斗的温唐公。
      温唐身边有个伶俐活泼的小丫头,羊角辫高高地翘着,还嘲笑过他诗词的文风,太颓废。

      那小姑娘说她叫玉如葭。小小年纪的女孩儿,就已是众人称赞的诗文天才,从她脸上看不出丝毫如今玉玄荒的影子。

      江山一直坐在那席子上,再一言没发,一首诗没做。就在那被文士们白日里批判,晚上就巴巴跑去的地方,获得玉玄荒当晚“文采第一”的比赛的第一名,活生生坐实了“玉玄荒选人不选文采”的猜测。
      不过,那晚还证实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猜测:
      当第二天早晨,江山从玉玄荒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看见鸡鸣中的清晨有人比鸡还忙活。
      有一个,昨晚上听过的声音,在哭天抢地的和围观人等述说:
      “三儿哥啊!我的三儿哥,被人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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