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碧落天河曲》老妖落颜

3、迷雾重重上

　　我找了棵百年老树落在树杈上，潮湿的树干长着绿油油的青苔，我选了个舒适的树枝倚了看。原来是一个小魔头与一位白衣翩翩的年逾半百的女神仙在刀光剑影的“切磋”。女神仙护着个粉装玉饰的女娃娃，约摸比我这面皮小一两岁，甚是可怜！
　　小魔头面皮看来年岁也不大，红发妖异狂魔乱舞般飘散着，凤目狭长，朱砂点缀于额间更显妖异。玄衣的腰间点缀着点点宝石时不时闪烁，整个散发出嗜血而迷惑人心智的气场。
　　我又拔了根嫩白的草根叼着，只觉嘴里苦涩中又带着些微甜，看了许久，这才明白个大概。大抵是那小魔头想抢小姑娘，白衣女神仙却不让，于是小魔头就用强的。怎奈那小魔头看起来活的年岁不长法力却异常高强，眼看着女神仙招架不住，渐渐落入下风。
　　女神仙双手不断变换结成繁复的法阵以此抵挡小魔头愈演愈烈的攻击。我有些郁闷，暗自思忖，魔界何时连这般大小的小魔法力也能变态如斯！难道是时代变换？还是我自己的根骨不行？我委实不愿意承认自己觉悟低，但方才见他如此攻势，魔是不取正常法门修炼的，终究容易落得个反噬然后神志不清。
　　当今魔主就是个很好的列子，急于突破，却在一个黄昏走火入魔，额，他本是魔不过是更加疯了罢！那晚魔气冲天，血红色溢满了整个魔界，很多法力弱小的魔直接被秒杀了。这些自然是杜撰而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妖界大多是良民，所以自然也不愿没事找事去求证，一不小心就落得个灰灰湮灭的下场。
　　肩上的小龙不知何时醒觉过来，后爪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前爪揉着自己那双大眼一边还哈切连天：“姐姐不去帮那老神仙么？”
　　额，此话让我如何回答，我自己几斤几两当然明白，若去，定然几招之内就败下阵来，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说自己不敌，我这活了几千年的老脸也着实不知放哪儿。便急中生智找了个说法：“此处设有结界，不然这打的昏天黑地的，人间不就山崩地裂水倒流了吗？然后浮尸遍野，山河破碎。”
　　话毕突然觉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虽然我低垂着眼并未看四处，那几千年来被捉弄时的感觉定然无错。却见小龙笑了笑一脸的奸诈像，这才明白原来奸诈是天生的！
　　他定直了身体，爪子拍着金黄色的小胸脯：“没有结界是龙宝宝我破不了的！”
　　顿时明白了那龙宫的宝库他怎的如此轻松就进去，感情这孩子也是天生破结界的，如此天赋为何不出现与我身上呢？我顿时有种想把自己抽死的冲动，没事瞎凑什么热闹，好奇害死猫，即便我不是猫妖也改变不了这条定理。
　　月寒曾说过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无所谓公平和不公平。便是那意气风发的的少年不羁，满腹壮志凌云，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逐渐踌躇，风采不似当年。这便是那些成功人士的悲哀！不得不感叹时间惹荏苒，蹉跎多少少年黑发成了白发。他说，一切皆是浮云，然后做高人状。
　　我私底下暗自思忖过，成功终究是好的，好比齐墨总是比那些打杂的小妖好，至少不愁吃穿，不愁有仇敌上门，长得俊美，连消愁的酒也不用发愁。即便随时都在忧愁中度过那也是自个找的，所以老天就是不公平！
　　小龙从肩上跃下来，随即做了几个怪异的姿势，爪子结印。一片柔和的光芒自小龙身上散发，略带着神圣的摸样。它把爪子伸向我，那片透明的结界不断荡漾，涟漪泛起阵阵波纹。终究还是让那魔王给发现了，就在我刚跻身进入结界中的一瞬间。
　　他那丹凤眼眼底滑过一丝诧异，似乎对我笑了笑，那种邪恶中带着些…….惊讶！我心里莫名一紧，就像成了猎物被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盯着，起了一层疙瘩。我知道成败已成定局，即便我去帮忙也不见成效。我双手结成印施了平生所学攻击力最强的法术，“天地寂灭”赤焰从我手中冲起，红色妖异的火焰似地狱烈火，那炙热比三昧真火更胜，焚天地诛妖神，可我却只能使出“天地寂灭”的一层之力。一击制敌，否则，失败!
　　小魔头见那炽焰快速向他面门照来，一闪身躲过，魔爪一伸欺身飞来，快如闪电，涌动的魔气似幽暗的深渊。他却不见我的赤焰更快，就在快要攻入我所设的防御罩之时，赤焰一转眼打入他体内，随后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充斥了整个结界。
　　我不得不闭了眼以免伤了眼睛，心中暗自欣喜不免有些喜形于色，想是那魔头怎的也会受重伤罢！
　　一声凄厉的女声从耳旁响起，光芒散去，女神仙一脸血污倒在了地上，鲜血顿时染红了白裙，仿佛雪地里红梅争相开放。心中惊起万丈涟漪，是我……害了她？因为我的一时高估让她快要形神俱灭，不！不！
　　有湿润的水划过脸颊，脑袋里一片空白，忏愧与自责堵在喉咙就像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我。
　　“冰姨！”一边的小女娃泪眼模糊，声嘶力竭叫喊着，想要过来却被锁住，两只手徒劳的抓着空气。
　　我气急，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欲要拼命。脑中却突然闪现出月寒的身影，对！腰间玉牌瞬间解封，一丝气息冒出瞬间烟消云散。暗自给自己打气，月寒不久就会寻到此处，定饶不了这小魔头。手却仍在颤抖，我只好收进衣袖掩盖故作镇定。
　　妖异的眸子闪动着嗜血光，小魔头挑起嘴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游戏开始了！”
　　“什么游戏？”心中一颤，冷汗直冒，他怎会如此盯着我，我又不是吃的。回答我的是一声张狂至极的魔气瞬间消失于天际，淡蓝的天微微显现出来，几颗星星摇摇晃晃的挂在天际。
　　我是被女神仙浑身散发的白光所惊醒的，那时我正在想是否我与那魔头有过什么相遇的情节？可思来想去却整理出一条定理：妖界绝不可能有魔界中人存在，哪怕是一点儿魔气。而本公主被保护的滴水不漏，自然不可能自己溜出妖界，若我不怕死自然也可以跳下雷池越界，但那种做法明显连白痴也不会做，那是灰灰湮灭的下场！
　　“你怎么了？”刚问完我突然觉得自己这话愚蠢至极，她那摸样明显是快要消散的征兆。冰冷的白色光芒如梦似幻透过她的身体散发出来，若不是一条仙命就快没了我定然要欣赏一番。我有些焦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了，一手扶起她的身子，另一手隔空渡给她一些灵气。令我特别惊奇的是我的灵气气居然并没有与她即将消散的的仙气互相排斥，这使我格外欣喜，就像偷着喝了月寒偷藏得酒而未被发现。小龙规矩的坐在旁边盯着我们。
　　沾满鲜血的手紧紧的扣住了我的手臂，她微微睁开眼睑我分明瞥见她眼底眼底滑过一丝诧异然后是惊喜。随后连紧扣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气息越发紊乱：“神……神女。”
　　她仿佛受着万般嗜心之痛，连说话也口齿不清。身体乳落进了千年冰窖寒冷刺骨，扶着她的一只手冰霜慢慢凝结，那寒气顺着胳膊窜入体内，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真冷！
　　“你别说话了，我师父一会儿就来，你挺住。”渡着灵气，连我自己也开始虚弱起来，月寒怎的还不来，我有些着急，若继续如此，不出半柱香就算没有受伤我也快要死了。
　　“我不行了，灵魂已经受了重创，神形皆要消散，咳咳……”她紧皱着眉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本已控制住的白光愈发强烈起来。渡出的灵气开始紊乱直至她的身体已经停止了接受。
　　“你别说了行吗”我都快要急哭了，若非触及一条仙命我是绝不会有这种表情的，在后来的几千年里回想此事时，只觉当初太过单纯，不过这一切皆是后话了。
　　“神女，虚空镜……咳咳，虚空镜绝不可落入劫天手中！绝不可！”她的脸瞬间透明起来，惨白的光芒绚烂却如同盛开的烟花，开出死亡之花灿烂之后是死寂。雪花透过她的身体窜到空中莹白而翩然，她微笑着看着一切，脸亦随着微笑年轻起来，原来仙女真的很美！不知何时我的脸上已经湿寒一片。
　　最终，她化成了翩翩雪花飞舞在空中，以最美的之态死去！雪花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甚至于早已消失的结界之外也开始有雪花飞舞起来。越来越多，混合到了一起，然后落到了地上，是冬天为她的死去而早到了吗？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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