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碧落天河曲》老妖落颜

2、海底龙宝宝

　　在龙宫呆了大概一个月，吃着海鲜咸的连苦胆都差点吐出来了，每天就对着一群群五颜六色的鱼。
　　月寒至一个月前说有事与龙王相商，这一去就是一月之久，我问过什么事，他却撇下我什么也不说故弄玄虚。那扇宫门紧闭，我却也不敢造次。整日面对那些唯唯诺诺的宫女，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便只觉无趣。倒是那龙王的小皇子可爱得紧，他时常化成条一尺来长的金色小龙，胖乎乎的身子两双灵动的大眼要羞煞多少无辜的孩子啊！
　　次日，我又寻了个亭子小憩，正愁施个法找两条鱼来耍耍的，却见不远处珊瑚树上一团金黄的球掉了下来了，压倒了一片青荇草。那团金黄方才还一动不动，我伸了脖子去看，它却突然像是发觉了我的目光，带起一阵气泡蹿了过来，这才认清原来是小龙。老龙王给它取了个名叫向天，想必是老龙王整天呆在海里，就向往天空了罢！
　　“姐姐你看！”小龙两手抓着条水蛇，长长的身体不安的扭动，被龙威的气息欺压的颤抖着。
　　我顿时觉着水蛇有些可怜，自然也不怕它了。
　　“送给你。”小龙此时已经化成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华服披身，宝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
　　我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孩子不过才活了三百多年，却啥事都敢做。今天捉几个宫女玩，明天逃出龙宫。
　　热情倒是真，这一个月来可没少送东西给我！不过那些东西要不就珍贵异常，本已锁在国库中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或者就是捉着不知何处跑出来的怪鱼。
　　我有些哭笑不得，此时的神情定当迥然，去人不得不携了丝笑意挂在嘴边，不着边际地退了几步。
　　“你，你……”
　　“拿着啊”他憋着嘴，做哭状。
　　我实在受不了这表情，别过头要走。却发觉裙摆被他拉着，我不得不转回去想拨开他的手指。暗自咒骂道，这龙王怎么有这么个难缠的小儿子。
　　“姐姐是不是想去人间玩？”他挑了挑眉。
　　“额，想……”他知道我整天叨念着龙宫不好玩，却出去不了，愁得眉毛都凝成一团。
　　他拿出两块玉牌，上面流动着温润的光辉，想来是块好玉。
　　“这是出龙宫的令牌哦！”小龙挥了挥手上的玉牌，一边坏笑着，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计划很顺利，我带着小龙顺利出了龙宫，以小龙皇子的样子不可能能出得了大门，所以就造成了我顺便换了下容貌身高。当我们一起离开海面时仍觉得有些心悸，若被抓到该如何是好。小龙仿若甩掉了无形的枷锁，玩水得不亦乐乎，看着他那天真的摸样我也不好打搅。
　　天被太阳染得血红，海面也被晕染成了红色，天空越发空灵起来，蓝的如水晶般。海风微拂，水波映着余辉波光粼粼闪动着，连广阔的海也开始温柔起来。
　　我掂量了下时间，觉着若还不走一定会被发现，这人世间好玩的去处那不就成了空谈。于是乎拽起小龙，扛到肩上捏了个影身诀随后架起云远离了海面。小龙不解，在我肩上不断折腾，挠我的咯吱窝，我吃痒，不得不放下他。
　　小龙满脸通红，像是受了莫大委屈，憋了嘴就要哭。
　　我觉察出他又要来这招，忙警告：“别，若你哭我便送你回龙宫”。我做势把云掉了回头的方向，许是终于被吓着一路上再也不做声。
　　当我们到有人烟的陆地上时天已黯淡下来，暗蓝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晚风拂过树林混合着些水果成熟的气息氤氲在空气里，酵成一锅酒香。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低吟浅唱中化成一曲秋歌高诵。
　　我撤掉隐身术，思忖着他们应该暂时寻不到此处，瞥了眼肩上的小龙，他早已睡着。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我突然羡慕他起来，他整天无忧无虑，虽然贪吃爱玩却也着实讨人喜爱，是龙宫的宝贝。于我，现在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一头水雾。
　　我曾经问过齐墨，甚至于闹过绝食！好吧，绝食是从凡间的书上看到的，我不知那些凡间的书哪儿来的，似乎与这整个妖殿都透露着格格不入。齐墨却丢下一句话：“等你渡劫成功，有足够大的力量时，我自然告诉你！”还没等我反驳又听到百八十里远的地方传来他飘渺的声音“你若是能够饿死，天就可能塌下来！”
　　后来我被迫拜了无稽山上十里桃花林的月寒为师，也不只是我太笨还是月寒不曾为一个好师父。法力只是能赛过寻常小妖，至于那些妖庭中的大将，若是他们肯将实力露出来却是连偷袭也不能成功罢！
　　沿着山路行走，路边的虫鸣次第渐起，月朗星稀，似乎连黑暗的树林也开始变得明朗起来。于我来说，黑暗与白天到没有多大影响。可约摸走了一个时辰，还是走回了原地，两旁依旧。我知晓自己大抵又迷路了！
　　正愁着怎么走出树林，肩上的小龙迷糊糊“嗯”了一声，看来是睡醒了。我想着怎么才不那么难堪，毕竟一个有着地位的妖，如是在小辈面前成了路痴，面子上到底过不去的。我便故作镇定，咳了声抬手指天道：“小龙可曾见过如此星空？如此景致，委实该浊酒一杯，对影三人啊！”
　　料想肩上的小龙定然未睡醒，见不着此时的尴尬样。肩上异样未生，瞥了一眼肩头，那原本水灵灵的眸子此时不见踪影，唯有嘴角快要流出的涎水证实他仍在美梦之中，弄得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好隐了身形架起云，一片茂密的山林在脚下一闪而逝，夜里的风微凉，带着些清新的味道。
　　我惬意的呼吸着天地的灵气，却隐隐觉得空气里有些别的，像是……魔气！
　　心中不免打起十二分的警觉，循着魔气的来源遁去。风刮过脸颊有些生涩的微疼，不安愈来愈强。前方树林暗淡的红光隐隐闪烁，似来自地狱的血液，魔气渐渐溢出扩散，惊起一阵飞鸟，走兽也跟着逃窜。似乎还有打斗的声音。
　　我突然听到远远传来的小孩隐隐哭声，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是人间孩子在哭泣？我示意小龙跟在后面，随后潜伏前进，一面拨开挡住视线的灌木。果然，在不远处一个灌木丛后一个牧童般的孩子埋头低声哭泣。
　　“小孩，你为何哭泣？”我俯下半身问他。
　　小牧童受惊一下子跳了起来，直叫道：“鬼啊！”忙用双手覆盖在脸上。
　　“我才不是鬼！”我反驳道，抽了抽鼻子。
　　他呆了半晌，眼睛余光从手指缝中瞟出。似乎确定我也并非那般吓人了：“你…….你，你是谁？”
　　“我？”我食指伸出指了指自己，“我是妖怪你信不信？”看着小牧童神色不断变换，不觉有些好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人。想不到竟如此有趣，不觉双手叉腰，笑出了声。
　　“你不害怕吗？”小牧童与我一般高，粉嫩的脸庞在夜色下有另样的可爱。眼睛竟然直视着我不断打量。
　　“我说了我是妖怪啊，黑夜我才不怕！你怕我吗？”看着我的气定神闲他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我不怕你！”
　　“真的？”我分明看得出他的故作镇定。这让我越发觉得人类好玩。
　　“嘣”的一声，小牧童潸然倒下。
　　一条黑线在我额头蔓延，“你干嘛打晕他？”
　　“怕你一说就没完没了了。”小龙掂了掂手中的比自己身体还粗的木棍。
　　“你……”
　　“走吧！去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