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秋千》茶树下

9、虚情 他们兄弟两

　　雪后初晴，雪地反射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晕出一片光亮来散进来布满房间各个角落。
　　颜初九目不转睛的看着镜中的美玉给自己头上别了一枝小花簪，问道：“昨天来的倪大少，你记得吗？”美玉闻言手一抖，花簪便插歪了，美玉大惊，忙道：“小姐，我……”
　　颜初九将簪子取下来，道：“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昨天的事，她就料到美玉必定知道内情，只是，为什么要瞒着她？
　　美玉脸色发白，只是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颜初九站起来，转身来看着她，冷声道：“美玉，你以为我记不起来了就瞒着我？”不要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昨天徐州城内那些富绅所嘀咕的，她并非如若未闻。
　　美玉摇摇头，眼中噙着泪水，道：“小姐，我不能说。对不起，小姐要是生气，就把美玉撵走吧。”小姐回来的一场大病，让她后悔不已，当初不应该帮小姐瞒着夫人离开颜府。
　　颜初九轻哼一声，她问道：“是少主不让我知道？”
　　美玉更是白了脸，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颜初九深深地看着她，肯定了这个答案，她笑了起来，没有再逼问美玉，将花簪放在美玉手中，道：“这里没你的事了。”
　　美玉有点吃惊的看着她，小姐，知道了些什么？她可什么都没说啊。随即跟着她走出去。
　　出门抬起头来，日光正照着晃眼，使得颜初九不由把眼半眯起来，忙把头低下来。她问道：“美玉，你知道贺二庄主会在哪里吗？”
　　美玉回道：“在暖巢居吧。”小姐还要去找贺二庄主？
　　两人转出梅林，离园子门口只差十来步，正见一个家仆正挡在门前和贺天姿在说什么。贺天姿远远见到两人，笑道：“颜姐姐，我正来找你呢。”
　　颜初九笑道：“天姿，你来找我怎么不进园子里去，你认识他吗？”她看了一眼与贺天姿对立着的那个家仆，那家仆神情冷峻，却甚是恭敬，见她看着自己，便退到一旁。
　　贺天姿一怔，道：“我不认识这位大哥，”她停了一下，转而道：“只是在这里遇到，想不到府上人才济济，就多聊了几句。”
　　颜初九微笑道：“哦，我正好要出去走走，我们边走边聊吧。”她复又看了下那个家仆，那家仆只是把头低下来。
　　贺天姿也笑道：“好，府上的景致很漂亮，小妹正是想要姐姐带我观赏。”
　　两人且谈且笑走出一段路，美玉跟在后面。
　　走至无人的空地，颜初九支开美玉去准备暖炉，方收了笑容正色道：“天姿，你来找我，可有事？”她和贺天姿算不上有多熟络。
　　贺天姿点头道：“姐姐说的是，我来找你是因为这个。”她低头，从袖里摸出一支墨绿色的玉钗。
　　颜初九接过来，很简单的一支钗，没有什么雕花纹理，却因为通体墨绿，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碧绿的光芒。颜初九展颜一笑，道：“他叫你把这个带给我？”　　 贺天姿看着她的笑颜，她长得美，这一笑，可能就是褒姒那倾国倾城的味道吧。二哥喜欢的，也许就是这种笑颜吧。
　　颜初九只看着玉钗，没听到她说话，只当是默认，问道：“那他人呢？”
　　贺天姿道：“二哥先走了。”
　　颜初九闻言，心中似是被针刺了一下，他走了？
　　贺天姿看着她，见她面色暗了下来，只觉过意不去，忙又道：“姐姐，我二哥是有要事，不能耽误，要不然，他会亲自来和你告辞的。”
　　“嗯，谢谢你，天姿。”颜初九恢复神色道，把钗紧紧握在手里。告辞？他还会见她吗？
　　贺天姿见她没事了，笑道：“姐姐，我今天就要和大哥回飞鹤山庄了，不能耽搁久了。要不，姐姐，我帮你把钗戴上吧。”
　　颜初九淡淡一笑，道：“也好。”她将钗交给贺天姿，低下头来任她帮她插入乌丝。
　　“天姿。”两人走过来，一个紫袍，一个黑衣，正是贺天仰及其随从燕雨浓。
　　贺天姿一见到燕雨浓，竟是把其余人给置之不理，直接跑过去，道：“燕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是不是？”没等他回答，又笑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会去找你们的。”
　　燕雨浓只是素着一张脸，恭敬的道：“表小姐，我的任务是跟随庄主随时效命。”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我是跟庄主来的，又不是为了找你。说毕，他侧过身去。
　　贺天姿碰了一个软钉子却若无其事，又凑到跟前道：“我知道，你知道大哥来找我，肯定要跟着来啦。”
　　燕雨浓有些不耐烦的走到一边去，不再回答她。贺天姿又跟过去。
　　贺天仰淡淡一笑，早已见多不怪，他看向颜初九，只见她脸色漠然的站着，眼睛竟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他们兄弟两个明明长得很像，五官，身形，都差不了几分，可是，再怎么看，她还是分得清楚两个人完全不一样。这个人对她而言，何其陌生！他就是颜初九将要嫁的人？真是可笑，她不会是颜初九。想到这里，她的嘴角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颜小姐在笑什么？”贺天仰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
　　颜初九吓得后退两步，瞪着他，人吓人，会吓死人。嘴里不痛不痒的吐出一句话：“我笑贺庄主竟不知男女大防。”
　　贺天仰略带嘲讽道：“原来颜小姐是知书达礼的，那刚才是我弄错了。我以为小姐想要看清楚我一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颜初九回想起来，自觉失言，脸上微一热，道：“我看得够清楚了，谢谢。”她并不是花痴，还不至于看见个英俊点的男人就看傻了眼。
　　贺天仰见她如此说，便道：“是我误会小姐的意思了。”她刚才究竟是在看什么？又在笑什么？她与倪府二少的传言他不是没有听过，只是现如今，倪轩华都不知所终，这其间，他的这个未婚妻，都做了些什么？
　　颜初九只觉他的目光咄咄逼人，不适应的不再看他，改了个话题：“贺庄主今天要回去了？”
　　贺天仰颇有深意的淡淡一笑，道：“是。”
　　颜初九抬眼看着他，如果告诉他自己不是颜初九，他会信吗？她开了口：“贺庄主，你应该知道，你要娶的颜初九不是我。”
　　贺天仰眼神一紧，看着她，道：“你不是？”她只是不想嫁给他吧？徐州城内的市井谣言是真的？那昨天她为什么能那么自在的收下倪轩庭的礼？还是她掩饰得太好了？
　　“是的，我叫阿棠，一个遗忘了过去的不相干的人，与你要娶的颜小姐并非一人。”颜初九，或者该称阿棠，很认真的说道。
　　贺天仰突然笑起来，颜初九不知他在笑什么，自己说的是事实，他就算不相信也不至于笑得这么莫名其妙？
　　贺天仰笑音毕落，冷冷道：“颜小姐，令兄已经知会过我阿棠是你的字，明年二月十八我会如期来娶你。”扔下这句话，他撇下她，转身走了。
　　贺天姿与燕雨浓本还在女追男围攻战中，见贺天仰走了，亦跟去。
　　颜初九看着他的背影，怒火中烧，这个自大狂！不信也就算了！站了一会，美玉送了暖炉来，见她一个人，问道：“小姐，贺小姐呢？”
　　颜初九捂着暖炉，不经意的问道：“美玉，你认得刚才在我们园子那里的那个男人吗？”　　美玉想了想，道：“那个是颜祥，他是颜管家的养子。”
　　颜祥？他是奉了谁的命令守在沁雪园那里？颜敏俊！如果不是贺天姿的出现和说的那些话，她都没注意到有人在那里守看着，也就是说，颜敏俊派人看着她，是防着她再出现私自离府，同时，更让她肯定了自己不是颜初九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