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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水桥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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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十八年五月,夜。李牧带领一万赵军临近莫水桥。此时,剩余秦兵已经和赵国的运粮军厮杀起来。当初,杨端和是为了掩护和断后,必要时施予援手,所以才驻扎在距狭道山口二十里处。昨日,秦将把狭道山的所有赵军坑杀,又派人原路返回请求杨端和支援。此处分秒必争,可杨端和的大军却迟迟未到。派出去的百夫长竟然一个人跑了回来。
“将军!!将军!!”来者抡刀左右开工,连砍数名敌军冲到秦将身边。
秦将一脚踹在对持者的胸口,向后一仰躲过侧面攻击,翻手一个转身斩下对方头颅“援兵呢!”
对方一脸哭丧道“将军……末将奉命去请杨端和将军求援,回狭道山的路上遇见大批赵军骑兵,当时他们深夜行军缓慢,我躲在草丛里一直等他们走远,随后返回到杨端和将军的营地,却发现大军早已拔营撤离!”
秦将抓住对方的领口质问。“什么!你是说杨端和已经撤兵?”
另一位副将邓志冲过来大喊“杨端和这个狗娘养的!竟然把我们抛在这任人宰割!”
秦将松手放开百夫长,握紧剑“不……这是大王的命令。杨端和绝不敢擅自撤兵。”
邓志不信,便质问秦将“我等到狭道山不过两日,而咸阳传令到杨将军大营,最少也要三天!大王如何千里传音?!”
秦将看着邓志道“恐怕,在我们还没进入狭道山之前。大王就已经下令,派人召回了杨将军。”
“诶!”邓志一甩手“我等在前线厮杀!大王却……却弃我等于不顾!这仗还怎么打!”
秦将抬手又杀掉几名冲上来的赵军“大王绝不会弃我等于不顾!必然是有他国干扰!我等身为秦国将士怎能质疑大王!”
“即便如此,我们又如何带走粮草!”邓志一边厮杀一边喊道。
“烧!用之前从赵军身上拿来的火油!带不走就烧!邓志!你快让后面的弩弓手点燃竹箭和火把!烧掉所有粮草!”
“诺!”
邓志带着几个将士在秦将等人掩护下逐一点燃粮草,赵军将领大喊灭火,敌军士兵一边厮杀一边扑打火苗,顾左顾不得右,秦军趁机大杀特杀。眼看就要把运粮大军杀退,李牧带领一万步兵赶到莫水桥。秦军此时仅剩百余人浴血奋战,李牧军队远远望见硝烟四起,便快马加鞭。这时,司马尚也带着骑兵从狭道山赶来,秦军眼看两面受敌已无回天之力,便拼命烧粮做最后一搏。
李牧拔剑大吼“杀!夺回粮草!”
邓志多处中箭而亡,秦将拿起火把继续点火,士兵一个个倒下,直至最后只剩秦将一人。他转身跟敌军厮杀,直至连中三箭才停止攻击。他用剑杵在地上,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口中呕出鲜血。
李牧抬手示意不杀,并将其擒下。秦将多处刀伤又中了三箭,已经动弹不得,只有束手就擒。押运的粮草损失近三分之一,但是对于赵军来说已经是万幸。
至此,李牧失去爱侄李成胜,损失粮草六万担有余。秦军两万精兵夺粮不成,全军覆没,秦将被擒。莫水桥之战,秦军——败。
秦军战败的消息是在四天后传到咸阳的。嬴政一边听通信兵叙述,一边在桌上的地图排兵布阵。当他听到,秦军将士冲过狭道山后,明知杨端和已经撤离营地,还坚持奋战到最后。并且,没有一个将士临阵退缩,烧毁赵军粮草几万担。嬴政手中的布阵牌悬在空中迟迟未能落下,通信兵说完后没听见嬴政发话,一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嬴政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信念。但是,他没想到那两万精兵可以抱着必死的决心,坚持到最后。是谁说过他是个暴君,又是谁说过他铁石心肠,还有谁指责他坑杀赵军十万,是魔王在世。
嬴政将布阵牌放下,一摆手让通信兵退出去。赵高见状,赶紧端来茶水,点上香炉。嬴政恻目,赵高也识相的退下。他拿起茶杯,看着水中自己的脸。女子为了取悦他人而梳妆,男子为了礼节而置冠。他心中的痛苦又为谁而遮掩?那深邃的双眸中,究竟是在笑,还是在流泪。一挥袖,将茶水泼在地上,手扶着额头眼眉微皱。
赵高虽然听到屋内的水声。但是,就他对嬴政的了解,此时可不是献殷勤的时候。半晌,嬴政站起身走出房门。
“传寡人旨意。”嬴政一字一句道“为莫水桥战死将士,修碑。”
赵高跪在地上回话“诺。”
“秦将,追封为忠义大将军。并用陶土雕像,立于书房园内。”
“诺。”赵高再应。
嬴政迈着信步离开,不知不觉到了**的南厢房,赵高远远跟着不敢多言。此处是软禁颜襄凡的居所,自从上次颜襄凡收到颜恒的首级后,嬴政怕她自尽,收走了所有的利器。就连吃饭用的碗筷,都要在用膳过后收走。嬴政看着破旧的门房,打量院子四周。侍卫宫女们看到嬴政来了,吓的跑过来叩拜接驾。嬴政越过下人们,径直走过去推开房门。
颜襄凡正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梳头。见嬴政来了先是一愣,而后示而不见继续梳妆。嬴政冷冷的看着镜中的女子,即便不梳妆打扮,也貌美倾城。想必颜襄凡觉得自己死期将至,才对自己如此不敬。
“见了寡人,为何不跪。”嬴政负手而至于左侧。
“妾身的腿尚未痊愈。”颜襄凡的语气轻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道“大王今日前来,难道是又想起妾身这张脸了?”
嬴政哼笑一声面向门外,看着树上的黄鹂鸟“寡人知道,你欲求死。”嬴政转回身不屑道“寡人的敌人都想一死,你知道为什么吗?”颜襄凡不语,嬴政继续说“因为,寡人总是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颜襄凡呲之以鼻道“妾身的清誉献给了赵国,妾身的父亲又为赵国尽忠而死。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让妾身生不如死的吗?”
嬴政捏起一缕颜襄凡的黑发,笑言“看来,你还不知道秦将已经战死。”
颜襄凡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猛的站起身对着嬴政低吼“秦将军武功盖世。”
“纵然武功盖世,只要寡人想让他死,他就活不得。”
“你胡说!”颜襄凡大吼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去反驳。嬴政说得对,只要他想让亲将死,他就真的活不成。
嬴政看着地上的梳子,笑着逼近颜襄凡“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君——无——戏——言”说罢,大步离去。
颜襄凡在嬴政跨出门槛的一刻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