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武阳王陈子寒

7、离间计

　　秦王政十八年五月十五日晨。
　　议政殿内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所谓何事。
　　“秦王到。”随着赵高一声大喊，朝臣们才停止议论。
　　“臣等参见大王。”百官齐拜。
　　嬴政坐在大殿之上未语，他知道莫水桥之战的失败直接影响整个战事。他也知道大臣们私下议论他的战法有误，他更知道秦将已经被赵将李牧所擒，那又如何？
　　嬴政淡然的目光看向所有人“众卿请起。”
　　“谢大王。”文武百官齐刷刷的起身。
　　上卿李谋上前一步“大王，莫水桥之战李牧老谋深算，两次派追兵前后夹击，致使我军战败，夺粮未成。而王翦将军久攻不下邯郸。今晨，四十万担粮草又要运往前线大营以备军粮，长此以往不光国库空虚，久战不胜必然军心动摇，若此时他国来犯，秦国危矣，请大王定夺！”说罢李谋跪地，随即几个年长的谋臣也跟着跪下齐声道“请大王定夺。”。
　　“上卿此意，难道是想让寡人撤兵不成。”嬴政冷眼看着殿下的几个老家伙。
　　“大王明鉴，若此时撤兵，老臣愿亲自前往赵国，说服赵王俯首称臣，如此可化干戈为玉帛，又可得到赵国臣服，何乐而不为？”李谋继续劝说。
　　“好，倘若如你所诉，赵王肯俯首称臣，当年白起为何杀赵军四十万？”嬴政质问。
　　“这……”李谋不知嬴政为何突然提起白起。
　　“看来李上卿真是老了。”嬴政站起身走下殿台“你若想不起，寡人告诉你。”嬴政一挥袖面向百官“当年秦国攻陷上党，上党的百姓不愿归附秦却归顺了赵国，赵人皆为反复无常之辈。白起因有前车之鉴,逐将四十万赵军坑杀。”嬴政双眸如刃看着李谋“今你劝寡人撤兵招降？他日赵国东山再起与燕国合谋，那时又当如何！”嬴政真的是生气了，看着一群迂腐之人只想着议和、招降，他不要什么俯首称臣，他要的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李谋被嬴政的君王气概所震慑，一时体虚瘫跪在地“臣……臣不知。”
　　嬴政双袖一甩转身走回大殿之上面对百官“汝等食君禄却不能替寡人分忧，还要反其道而行之，留你何用。近卫军！”
　　随着嬴政召唤蒙毅带着二十甲士冲进议政殿。
　　“将李谋等人拿下，廷杖二十赶出大殿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二十将士齐声道“诺！”
　　李谋等人哭喊冤屈，嬴政转身背对不予理会，此时殿上再无人敢言退兵。
　　蒙恬见状献计，上前一步说“大王，末将有一计。”
　　嬴政闭眼平息怒气，说“讲。”
　　蒙恬“末将听闻赵王迁宠臣郭开视财如命，可以重金将其收买，让他挑拨李牧与赵王迁之间的关系，只要李牧被换，赵军再无良将，赵——必败。”
　　嬴政思绪片刻拂袖而去，由远及近传来一字“准。”
　　蒙恬等大臣见状齐声跪地“恭送大王。”
　　秦王政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蒙恬与王翦等人商议后，派人潜进邯郸送信给郭开。几日后郭开回信，约定在城内一家茶楼会面，蒙恬唯恐有失便亲自前往，王翦担心有诈让两名部将一同潜进城内。
　　蒙恬将军等人换上便服混进城中的“香品楼”，一进门便被小二引至二楼包间。包间门口的四个守卫拦住了蒙恬将军的手下，随后又对蒙恬将军一番搜身才让其进入。
　　进门后郭开一脸贱笑站起身“哎呀，壮士相貌不凡，不知现居何位啊？”果然，郭开这种小人不仅爱财而且虚荣心很强，蒙恬心里暗喜，还好没有听王翦的话派使节来游说。
　　蒙恬一拱手“末将乃是大王钦点的忠武将军。”
　　郭开一听笑颜，总算秦国没有怠慢与他“啊呀呀，失敬失敬，将军快请坐。”
　　蒙恬礼让“御史大人先请。”
　　郭开和蒙恬分别坐在圆桌两侧，桌上席面丰盛酒香四溢。二人对视而笑皆不言语，蒙恬知道对方想让自己先开口，不过就从这老家伙的穿着来看，不下重注难以将其收买，与其摸不准不如让他开价。
　　“御史大人，蒙恬是个粗人，办事有些急躁，若有失言还望御史大人多包涵。”
　　“诶，无妨无妨，你我相见如故，将军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不过蒙恬熟知长年战乱让赵国百姓饱受饥荒流离失所，而赵王乃仁义之君，爱民如子，又怎能坐视不理。只可惜祸不单行又逢连年干旱，大人身为御史大夫，定忧思难眠，见其消弱之身便可知晓。”
　　“哎呀，将军真乃老夫知己也。俗话说，食君之禄，解君之困，老夫见百姓无家可归瀑死街头，大王整日茶饭不思，其心何安那。”
　　蒙恬知道这马屁拍正了，顺藤摸瓜就看这老狐狸肯不肯露尾巴。
　　“大人莫要悲伤，蒙恬此次前来便是为赵国和大人解忧。”
　　郭开本来还假哭拭泪，一听蒙恬的话眼珠一转“如此，将军请说。”
　　蒙恬从腰间拿出一个包裹打开，里面全是金银玉器，只是这么个小包裹郭开肯定不放在眼里。
　　郭开坐直身体屡屡胡须，不屑道“将军这是何意？老夫为官清廉，将军快收起来吧。”
　　蒙恬一看，这老家伙胃口不小，心说要下血本了。
　　“御史大人千万不要误会，这点东西怎能救赵国百姓于水火，这不过是个见面礼，倘若大人愿为百姓解忧，明日再送十箱，如何？”
　　“十箱？”郭开用手比划着箱子的大小，眼睛看着蒙恬质问。
　　蒙恬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底，比划了一个大了两倍的箱子，看着郭开说“满满十箱。”
　　郭开听闻脸色大悦“蒙将军一番苦心救我赵国百姓，老夫岂能一推再推，只不过蒙恬将军所求何事？”
　　蒙恬知道有门便趁热打铁为郭开倒上一杯酒“只要大人帮我除去李牧和司马尚两位将军即可。”
　　郭开手一慌，夹菜的筷子掉在桌上。“什么？！”郭开摸摸胡须连连摇头“此事恐怕不行，你若是说让我进言让两国修好，或是劝服赵王俯首称臣皆可，若是你让我杀了李牧等人，那岂不是等于把赵国亲手送给秦王，不行不行。”
　　蒙恬捡起桌上的筷子脸色一黑，吓唬郭开“大人，你慧眼识珠应该知晓韩国如何被灭，秦灭赵已是定局，不过是早晚而已。如今我大军压境将赵国团团围住，燕王向来胆小如鼠绝不会救援，假以时日赵军必因断粮而乱。等到那时受苦的可不光是百姓了，就连大人的家当恐怕也要被暴动的乱军给夺了去，大人觉得如何？”
　　“这……”郭开有些心虚，站起身踱步。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倘若大人肯帮忙的话，本将军敢保证，破城之时大人及其家眷毫发无伤，且事成之后再让大王给大人加官进爵永享荣华。”
　　蒙恬见他犹豫不决，站起身扶着郭开肩膀小声道“大人，机不可失啊。”
　　郭开咬咬牙猛的转身“将军此言不虚？”
　　蒙恬拍着胸脯“天地为证!我蒙恬说一不二！”
　　“好，既然赵国气数已尽，老夫定将竭尽全力为秦国效力。”
　　“来，干杯！”
　　“干！”
　　当天夜里，赵军大营一阵骚乱，原来是秦将打伤了守卫逃出了赵军大营。追兵紧随其后，秦将快到莫水桥的时候，在一处陡坡踩空，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