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武阳王陈子寒

5、【5】生不如死

　　说到树丁香树，也就是在那棵树下……

　　【秦王政八年，夜。嬴政与蒙恬狩猎回来正准备去用膳，不小心撞见生母赵姬与吕不韦私会。当时外面已经传言赵姬与嫪毐私通并生下二子，嬴政本欲暗地调查此事，没想到今天又撞见吕不韦和赵姬在树下相会，嬴政怒火中烧正欲冲出去抓奸，却被蒙恬抱住右腿。】

　　想到这，嬴政的身体因握紧双拳而使出的力道微微颤抖。蒙毅是蒙恬的弟弟，自然不知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看着嬴政有些不对劲，蒙毅不太放心又不敢打扰，便轻步走过去，小心翼翼问道“大王？”

　　怎料话毕，嬴政一个猛回身，抽走蒙毅腰间的长剑直指其咽喉。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容不得蒙毅反应。只见嬴政双眸含泪，眼白泛红，手臂略微颤抖。蒙毅吞咽口水屏住呼吸，风再次吹起，花瓣落在剑刃上又被吹走，也带走了嬴政的思绪。

　　嬴政手腕一翻将剑插在两人之间，蒙毅随即跪倒在地。

　　“去儒士馆。”嬴政说完大步先行，蒙毅缓过神来拨出长剑跟在身后。

　　【儒士馆，秦王政二年时吕不韦为了力求发展而吸纳人才，上书创办儒士馆。说白了就是秦国人才聚集的地方，除了分为儒、雅两院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后来软禁燕太子丹的居所莫名其妙的失火，便将其转于雅院。儒士馆便被划分为二，儒院继续为才子们提供招待。而雅院则有重兵把守，专用于燕太子丹居住。

　　燕太子丹被送往秦国当人质的时候，于嬴政登基王位同年，当时太子丹只有七岁。嬴政第一次见太子丹的时候，是秦王政九年。当时嬴政22岁，在故都雍城举行了国君成人加冕仪式，并开始亲政。当时太子丹十六岁，不忍在酒宴上被大臣们百般羞辱，怒而离去，事后秦王将其禁足。这十年间，只有公子扶苏的生辰宴上，他才能走出房间来到宴席为其庆贺。

　　公子扶苏是嬴政长子，生于秦王政三年。嬴政刚登基时，吕不韦便为他亲自挑选了将门之后，年长自己两岁的郑妃。郑妃温柔贤惠颇得嬴政喜爱，又因会唱《山有扶苏》，故为二人之子取名为赢扶苏。只可惜红颜薄命，郑妃于次年二月患病而死。嬴政悲痛欲绝，下令杀光所有在职御医，并让服侍过她的宫女侍卫为其殉葬。

　　公子扶苏幼年丧母，嬴政对其子格外关爱。扶苏自幼聪明伶俐，很爱读书。嬴政便允许他自由出入儒士馆，同才子们交流增长见识。扶苏十岁的时候，有一次路过儒士馆的雅院，听到院内穿出天籁般的琴声，便好奇想要进去看看。随同的侍卫袁浩唯恐大王知道此事怪罪，便极力阻拦。扶苏却说，父王让他自由出入儒士馆，谁要是阻拦就是抗命。逐，侍卫放行。

　　燕太子丹面首俊俏，眉宇间略显傲慢，手指纤细而修长。弹琴时神韵陶醉，琴音缭绕。

　　起初扶苏只是垫脚偷偷看燕丹弹琴，后来被燕丹发现，扶苏便让燕丹教他弹琴。此后，只要一有机会扶苏便跑去跟燕丹学琴，而袁浩每每都是以“大王派公子前来探望燕国太子丹”的借口进入雅院。谁都知道，嬴政最喜爱公子扶苏，所以也没人敢为难。

　　秦王政十七年，冬，扶苏十四岁。

　　时光飞逝，扶苏一天天长大，也出落成为一个美少年，两人经常在一起辩论文学，或是相视对奏，还一同谱曲。本来相安无事，不知是谁将此事告诉了赵高，赵高得知后便向嬴政进言。说太子丹诱导少主不学无术，少主年幼无知不懂人欲，又与太子丹行为暧昧，恐酿出大错。

　　嬴政大怒，逐召见公子扶苏训话，还杖责了太子丹，并告诫扶苏不许再见太子丹。扶苏辩解，称太子丹并无过错，嬴政不予理会。称，若再多言就杀了太子丹。扶苏不敢继续辩解，从此不再与太子丹见面。但此事过后，扶苏对父王嬴政也不如从前亲近，嬴政一直认为这是太子丹挑唆而至。】

　　嬴政回忆当年赵姬与吕不韦、嫪毐之事，又想起嫪毐谋逆，皆是亲近之人背叛自己。再联想太子丹接近扶苏，其目的无非就是挑拨他与扶苏的父子关系。吕不韦、嫪毐已死，可是太子丹还活着。

　　嬴政迈着大步来到儒士馆的雅院，侍卫们齐声跪地叩拜“参见大王。”嬴政没有理会，跨进院子里推开房门，怒气冲冲地用目光寻找太子丹的踪影，蒙毅站在前院。

　　屋中没有点灯，从黑暗之中传来淡淡的琴声，太子丹走到门口月光照射的地方。

　　“燕丹参见秦王。”

　　嬴政压住怒火，一甩衣袖负手，言“点灯”。蒙毅早就等在外面，一听嬴政说点灯马上取来火种点燃油灯，随后退出门外。

　　“你为何不点灯。”

　　“燕丹弹琴无需点灯。”

　　嬴政走到太子丹背面椅子旁坐下，看着跪在门口的太子丹。比起上次见到他又消瘦了许多。

　　“寡人攻赵你可知晓。”

　　“哦？”太子丹跪在地上故作惊讶“燕丹还以为，大王早已统一天下。”太子丹知道，嬴政定是又来拿他出气，所以言词也没必要对他尊敬。

　　嬴政冷冷的顶着太子丹，恨不能一剑杀了他，逐问“你可知道，惹怒寡人的后果？”

　　“扶苏公子可还好？”太子丹答非所问，嬴政越是不想被激怒，他越是要激怒他。

　　嬴政淡言“你不怕死？”

　　“大王不会杀我。”

　　“为何。”

　　“因为，我是燕国的太子。”太子丹知道，燕国不敢出兵助赵，完全是因为有他这个人质在秦国。而秦王就算想杀他，也要等灭赵之后，所以他才敢如此自信。

　　嬴政站起身走到太子丹身边“寡人虽然不能杀你，可是寡人……”嬴政哈腰在太子丹耳边轻声“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哈哈……”说罢，负手推门出去。

　　嬴政走到蒙毅面前，语气很平淡道“太子殿下需要被照顾。”

　　蒙毅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拱手行礼“诺！”

　　随后蒙毅带着门口的侍卫冲进房内，嬴政站在院里仰头望月，太子丹此时才明白嬴政所谓的“照顾”是什么意思。他瞪大眼睛想要冲出去亲手杀了眼前这个恶魔，却无助的被侍卫拖回屋内推倒在地。嬴政回眸看了他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离开。

　　嬴政，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