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武阳王陈子寒

2、【2】忠与奸

　　颜襄凡刺杀嬴政事情败露，就连挑拨君臣关系也未能达成，坐在酒宴上笙歌戏舞的赵王闻言猛的站起来，歌乐停奏。

　　“你说什么！嬴政没死？！”

　　“是，大王。”

　　赵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跪地的探子身前屈身问。

　　“秦王可迁怒于赵国？”

　　“也未可知。”

　　赵王捏住自己的八字胡皱眉想了想又问。

　　“秦将可死了？”

　　“秦将未死。”

　　“未死？”

　　“未死。”

　　赵王负手自言自语道“难道秦王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私情？”

　　郭开和聂勇对视了一下，郭开起身支开探子走到赵王身边轻言“大王，这秦王向来眼中不揉沙，如此定要发兵攻赵。”

　　赵王一甩袖子坐回原处“这还用说！这几年来秦国屡次侵犯我赵国，无非就是想得到和氏璧，若不是嬴政再提及此事，寡人也不会派颜襄凡刺杀他啊！”

　　“何止是和氏璧，恐怕嬴政早有灭赵之意啊大王。”

　　聂勇马上附和道“以前还出师无名，如今嬴政定是抓住此事不放，看来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赵王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乐师和歌女都下去“难道还要寡人献上和氏璧不成？此乃赵国的国宝，寡人怎能割让。”

　　“大王莫忧，臣下有一对策可保和氏璧与赵国。”聂勇一脸奸臣相。

　　“哦？卿有何对策？”赵王顿时双眼放光。

　　“大王可亲笔修书一封，就说御史大夫颜恒与燕国密谋叛变已经被抓，这颜襄凡是颜恒的女儿，我们可杀了颜恒献上首级送到秦国，就说刺杀秦王之事都是颜恒和燕国所为，嬴政必定大怒发兵攻燕，如此可解我赵国危机。”

　　赵王看了看郭开，又捏了捏自己的小八字胡。

　　“这……颜恒向来清正严明，又对赵国尽职尽忠，说他通敌怎能服众，如此做寡人也于心不忍啊。”赵王面露难色。

　　聂勇见状说服到“大王，颜恒虽然无辜，可是他身为赵国人必然要为赵国解忧，舍弃他一人可换来我赵国安定何乐而不为，况且嬴政性烈且急躁，大王切不可犹豫因而延误时机啊。”

　　郭开又接着言“大王，当断不断必自乱，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王不必担心，臣会处理好此事。”

　　赵王故作悲伤轻叹一声“哎，如此也只能牺牲颜恒一人保我赵国无忧了。”说罢转身坐回席塌上，聂勇赶紧端来文房四宝，赵王迁下旨杀了颜恒取其首级，又派使节送往秦国。

　　嬴政没有亲自接见使节，指派了秦将代为接见。嬴政得知赵王为此事杀了颜襄凡的父亲后，派秦将把颜恒首级送与颜襄凡悼念，颜襄凡此时被软禁在寝殿。秦将捧着装有颜恒首级的木盒站在寝殿外，抬足又落进退两难。

　　那天死的两个侍卫和宦官都被秘密送出宫外焚烧了，可是流言蜚语一直没有停息，此时让我来见颜襄凡不知大王心属何意。不管如何，是非之地不易久留。秦将想，该怎么来一个简短的开场然后速速走人，以避免又被那女人质问，天空缓缓落下鹅毛雪，秦将站在雪中不肯踏入寝殿半步，犹豫半晌便将木盒放于门口后，对身边人说“本将走后，你去请赵夫人出来，此乃赵夫人生父颜恒首级，大王顾念父女亲情特送来让夫人追思。”

　　“诺。”

　　秦将正要走，寝殿大门被侍女推开。

　　“你为何不自己送进来。”颜襄凡质问。

　　颜襄凡腿伤未愈坐在椅子上看着秦将，两个侍女们扶着她走出寝殿，身后一个侍女举着纸花伞挡雪。赵夫人脸上依旧带着白色薄纱，宦官和侍卫见状皆跪地叩拜不敢抬头，秦将随即转身避开视线。

　　“末将还有军务，故不能送于寝殿内，末将告辞。”秦将大步欲离去。

　　“站住！”赵夫人忍住哽咽喊道。

　　秦将站在原地背对“夫人还有何事。”

　　“你以为秦王只是派你送我父亲的首级而来？”

　　“夫人此言末将不懂。”

　　“嬴政不过是要你我做一个了断。”

　　此时宫女和侍卫都在身旁，颜襄凡却说出这种话，秦将只有装作不懂“夫人此言何意，末将不懂。”

　　颜襄凡不再理会秦将，目光失神的看向木盒，侍女搀扶着她走过去。她甩开侍女的手扑倒在木盒上，白雪皑皑更显凄凉悲凉。

　　颜襄凡一瞬间泪涌“父亲大人，女儿不孝……都怨女儿不能杀死嬴政，才害了父亲身首异处。”

　　秦将一听便慌了，虽说她刺杀秦王的事人尽皆知，可是如今还挂在嘴边上，若被大王知道了，恐怕就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秦将转身屏退左右，侍女和侍从一并离开。秦将走到颜襄凡面前“你若想求死也无需对大王不敬。”

　　“大王？……呵呵……哈哈哈哈哈，大王？”颜襄凡一阵狂笑怒目而向秦将“他这样的暴君早就该千刀万剐，我不能杀他是我无能！”说着抱紧颜恒首级痛哭。

　　秦将眉心微皱“大王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他心系苍生非常人所能及。况且我……”

　　颜襄凡哭肿的双眼看向秦将“心系苍生？若是心系苍生为何灭韩攻赵让我百姓流离失所！在平阳、武城坑杀我十万赵军！如此凶狠残忍难道你还要说他是心系苍生的明君圣主？可笑至极！”

　　坑杀赵军时秦将也在场，那场面惨烈不忍去目睹，但是坑杀赵军当时也是不得已，他记得秦王下令时是背对所有文武。没有人知道那时嬴政的表情是如何，或许正如他所听到的一样，嬴政在笑。但是他相信，嬴政那时说的话“只有停止诸国纷争一统天下，方可还百姓一个栖身之地。”他也不想再去辩解，每个人信仰不同，她是赵国人必然为赵国奉献一切。

　　“秦将不懂国家治理之道，但是我仍然相信，只有大王才能结束诸国连年征战，一统天下，还百姓安生，秦将告辞了。”秦将转身走出院门口。

　　“秦将……你喜欢过我吗？”秦将再次停住,颜襄凡忍住泪水“若我没有刺杀嬴政……你也不是秦国将军，你……会不会喜欢我？”

　　秦将沉默良久，抬起手用掌心接住雪花，雪画入掌即化，秦将开口坦言“每个人都在寻找谜题的答案，可最后就如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你抓不住，我也抓不住。”话毕大步离去，只留下颜襄凡怀抱颜恒首级，泪流满面的仰视斑白阴霾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