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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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卿悠悠醒来时，月亮都升起来了，五月的衣着已经很正常，穿着梁老夫人送的那套。
这个衣装问题，在团子（团子是那只大白猫，又顺便安在毛毛身上）说那句话的时候，五月已经意识到严重性了。在圈好毛毛拖走君卿，确认他没事后，她换上刚晒干的衣服抱起团子循着他指的路把送回家里，一趟下去，走遍了半个村子，人人都知道他李君卿有一个花儿似的老婆，就在他昏睡的一个下午中消息飞遍了整个小村庄。
他一睁眼，包婶一脸满是“我了解”的笑容让他瘆得慌。
包婶子笑着说：“醒了？没事儿了，厨房里你包叔已经和王瓦匠给你弄好了！”
“谢谢包婶！”对于这些好心人他有太多说不出的感谢。
她又说：“五月在你旁边呢。”看着他眼神四处瞄，包婶子好心提醒到。
五月下午和村儿里的婶儿、叔、大爷、大娘等聊了小半天，又和那一群猴儿嬉笑玩闹半日，累得晕晕的才回家，孩子们可开心了，天上真的掉下了个仙女姐姐。
一进屋她就爬上床，躺在君卿身边，抓了他的衣服睡了。包婶儿和五月好好聊过，心想小两口不容易，今天厨房又烧了，吃过饭又弄了一些粥给他们送来，东西刚放桌上君卿就醒了。
君卿偏过头，看着她，睡得香香的嘴角带了笑，自己也露出深深的酒窝。
坐在木凳上的包婶感觉怪不好意思的，说：“那你们夫妻俩待会儿起来吃饭吧，我明天来收碗筷！”
“不是……”
君卿急着否定，但是被打断了话——
“你们年轻人的事，包婶儿也懂，毕竟你婶子也年轻过，是不？就……就是那个凤求凰，对了，那个……你就是那个姓司马的，五月就是赵四姑娘……私奔嘛，婶子懂，婶子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当年我隔壁的二丫也不是和她男人跑过，现在家里的那个可有出息了，小日子红红火火的，反正比你叔强！二丫她爹还不是不敢在说什么，婶儿就支持你！放心，五月这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相如琴挑文君是千古流传的佳话，一曲凤求凰弹出多少爱恨情痴；赵四小姐和东北霸主张学良的故事虽说不是人尽皆知，但是说书先生一掺和，市井小人一传十十传百也弄得家喻户晓。上城里卖点儿小菜的包婶也听过不少。
她一通自说自话，笑着出了门，留下张大嘴的君卿不知如何自处。
他是知道了自己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幸好爹娘不在，否则得天崩地裂！
深深的夜，蟋蟀逗唱，青蛙谈情，纺织娘振翅，蝉叫“知了”……好番热闹，而这宽广的屋中寂然似无物，灯光通亮，只听得瓷器的摩擦声，梁老爷押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如何？”
堂下两米远处，梁复忠小心答道：“昨日……便接了消息。”
“嗯——？昨日？”
他忙应：“本来是得了消息，但是不确定，我今天赶去亲自查实，是真的了……郭小姐，真的不适合做梁家的少奶奶了。”
“砰！”小巧浮瓷杯被扫落在地，茶水竟溅上远处人的脸上，格外的炽烫，肌肉哆嗦，梁复忠却不叫疼。
梁老爷擦尽手上的水，老纹皱作一堆，说道：“就那么回了少爷吧——那郭家的小姐另有心上人，退婚了。”
复忠答了是就要退下，梁老爷在他的背后提醒：“记住有些话，不该说，就不要说。”
四天前，郭梦雪从芦苇地逃走，便想和心爱之人双宿双息，不想，在赶往钟山的老家时，途遇劫匪。真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那钟山就扔下郭梦雪与钱财夺路而逃，生生送一只小羊入了虎口。
梁家探子搜寻三日从盗匪手下小罗罗口中得知此事，复忠本是上那山寨要人的，本该有一场恶战，不过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次日梁家少爷得了消息不免伤心一回，发病一次，但是他到底是心胸豁达之人，得不到何能强求？强求的缘是幸还是不幸？我们谁都说不清楚，那就顺其自然吧，她快乐便是快乐，我快乐便是两人的痛苦。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清晨的阳光是温和的，浓雾笼罩之下更伤不得人，没有灼热感的光芒被挡在厚厚雾墙外。他立在花园中，披着一件薄衫，水汽浸湿了双肩大半，却无所觉，静静地看鲜艳的花朵上一片带露珠的花瓣飘落在地。
是露水的重量太过沉重？是昨夜潜入了风雨？还是时间到了？便是结束了，花该落自然是要落的，连一缕香气都是不可挽留的，我自是不能把已有归处的它强留枯萎的枝头。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也不是无情物，希望你能幸福。
豁然的顿悟，只消片刻。不，他已经冥想苦思四日了，也许应该说他早就思考十几年了。他们并不熟悉，见面不过数次，谈不上爱吧，只有他一头热的莫名喜欢。
那时他才七岁，听说山东的郭伯父带了他家新生小女儿。他想去看孩子，可是因为天生的病，他一直被禁足房中，怜子心切的父母不能忍受他有一点的不好，凡是一切可能的伤害都要被避免，本应该活波好动的年纪却只有一间房的小小天地，他还从未离开梁府半步。
后来他还是偷偷跑到客房，避开众人，把软乎乎的孩子抱在手中。她熟睡着，娇嫩的像花园里柳树的新芽，粉粉的可爱至极，他从未看过如此新奇的小东西，心泛起了一阵涟漪。
六个月大的婴儿，喳巴喳巴嘴，小腿在他怀里抖了抖，睁开眯眯的眼睛，眉毛眨巴眨巴，“哇”的大哭起来，引得在外面晒太阳偷懒的乳母冲进了房中，从他怀里抢过了孩子，对他是劈头盖脸的臭骂。谁认识这个主人家的未曾露面的少爷？不过他倒是快乐得很，揉揉鼻子，笑得很开心。
所以他对郭伯父说可以把那个小家伙送给他吗，他可以用自己最爱的弹弓来换，这个玩具还从来没有用过。伯父只是大笑，没有给他答案。
后来母亲告诉他：“你将有一个漂亮可爱的新娘。”
他一直希望再看见那个孩子，看过她七岁时，见过她13岁时，记忆最深的还是她初生的样子。
阳光终究消散层层雾霭，驱除了回忆的锁链，打碎了一切，让所有回归现实。
他轻唤“至礼，扶我回房吧！”
抱着猫嬉闹的十七岁少年立即正襟回应了他的主人。
早晨雾正浓，李君卿和五月没吃饭就出了门，好在起得不早不晚，村里该到地里的早去了地里，该蒙在床上的还在睡懒觉，否则他真不知道如何脱身，上个街搞得鬼鬼祟祟的。
一路上君卿都小心翼翼提防有人跳出来要自己解释这位“妻子”是怎么来的，五月可高兴着，还哼着歌，那些歌词他是听不懂在说什么，就是五月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能唱。
上尧村到城里还是需要走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就晃晃悠悠慢慢行着。
夏季的山坡、路道上开满了淡红色的刺梨子花。羽裂状的花萼裂片，香浓的芬香，与它疏生小刺的灌木枝干一点儿也相合。天使与魔鬼此时不搭调的合拍在一起，美丽与痛苦同在。雾中它们更加娇艳，带露的火红得似玫瑰，那甜蜜的令人受伤的爱情的象征，蛊惑人把它摘下，十几分钟下来，五月手中已经捧了一大把，君卿在一旁努力拔出手指头上深扎的尖刺，那是尖尖的倒三角形，沾着红色血液。
一路下来，五月摘了一大堆不知名的野花，还做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蹦蹦跳跳似个小孩，牵着君卿的手不放。君卿看着路上行人的打量的目光也不好意思，低了头，顺在五月的身后。
尴尬着好不容易进了城，五月好似从未见过街上的东西，立马从君卿的手中飞出去，东窜西跑，花儿掉了一地。
平阳城是乱世里的奇葩，如今平和得不像人世。
由荆山（古名荆棘山）、旋龟、虚仑三山相围，只在北方被人积年累月劈出一条出山大道，现今是比不得那世外桃源，倒也一派“祥和”——剥削的乐意被剥削，财主地主坐享其成，人人顺应天意。
外面是乱套了，工厂里的工人再也不满劳命换来的血汗钱连糊口都无法保障，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在中国沿海盛行了一时，但在全球资本主义上升的背景下，这一切注定要被打击。
大革命失败后，zhong共活动渐入低潮，但是绝对是和国民党斗争到底的，随之而来南昌起义、秋收起义说明了一切。
自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成立，全国各地逐渐建立大大小小的根据地十几个，分布在十多个省，这引起了蒋氏政府的恐惧，□□又开始疯狂的打压战争。
1930年11月，□□在结束同冯玉样、阎锡山的中原大战之后，调集11个师约10万兵力，以国民党江西省主席兼第九路军总指挥鲁涤平为“围剿”军总司令，师长张辉瓒为前线总指挥，采用“分进合击，长驱直入”的作战方针，向中央革命根据地发起第一次“围剿”。
失败后，又于1931年4月，派何应钦率20万军队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发起第二次“围剿”。
只在五月底，蒋氏就惨败而归，不过一切跟平城的普通人都无关系，最大的牵连只是青帮大发战争财而已。贩卖军火，控制军用药品的行销通道，在那个时期绝对可以一夜暴富，但得看人的胆量与实力，还有运气。
青帮的武器并不是直接卖给政府的，而是各派军阀。
众所周知，自张学良“东北易帜”后国民党各派新军阀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连年混战。
1921春，为了争夺两湖地区，蒋氏与桂系军阀（英美扶持下陆荣廷等割据的广西广东）混战。
此战后，为了抢夺山东地区，蒋冯（冯玉祥）战争爆发。
1930年春，阎（阎锡山）、冯、桂三派军阀联合反蒋，中原大战爆发。双方投入兵力上百万，在绵延数千里的战线上，打得难分难解。9月，持观望态度而有举足轻重作用的张学良在蒋拉拢下，通电广告天下拥护蒋氏，并率兵入关，不久，中国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军阀混战尘埃落定。
人都道是张作霖的儿子的作用，谁知背后还还有一只暗手，就是这青帮。有号为“孤狼”的桑孤晓在战争的紧急关头把一批本该给三派军阀的军火高价转卖于他手，于是他们更是一败涂地，诺米骨牌效应一发不可收拾。
收拾完家里的，□□才看见村里的——小共要长大了。
老蒋靠英美强权和江浙财团的支持（怎么看都像典型的“官二代”，怎么说，英美是当官遮天的爸，资本财阀是横行股市的妈，小蒋就是专管欺男霸女的宝贝疙瘩），利用各派军阀的矛盾，花钱买叛徒，用计（美人计、反间计、三十六计，计计轮番上演，这么说，其实他挺有才）乱了人家“刚刚的”内部人员建设，打败所有同他抗衡的对手，荣登坏蛋头子榜首。
对于跟他一样臭的同门师兄弟，上诉计策实为上策，但是遇到软硬不吃的坚定信奉“建立没有阶级制度、没有生产资料私有制、没有政府，以及集体生产的社会”的小共来说，一切都是鸡蛋碰石头，白搭，可怜的鸡蛋！
你说打吧，可不仅打不死，凭着小强精神他还越来越强大。——
第一次“反“围剿”，是红军由游击战向游击性运动战实行战略转变的第一个大战役。此役，红1方面军采取诱敌深入的方针，在中央根据地人民的支援下，共歼敌1个师部又3个多旅约1.5万人，取得了反“围剿”作战的重要经验，巩固和扩大了根据地，并为粉碎敌人的下次“围剿”创造了有利条件。
红军粉碎敌人第二次“围剿”后，乘胜转入进攻，分兵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筹粮筹款，解放了赣东，闽西的黎川、南丰、建宁、泰宁、宁化、长汀等广大地区，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了中央根据地。
你说“引诱”吧，可是都是几个没权没势没心性的家伙。
一切的溃败都是从内部开始，不要问世界对你做了什么，而要探究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党内□□机会主义刚刚刹住脚，回归正途小几年，大家又向左拐，步入另一片黑暗。
三一年3月，以王明为代表的“zuo”倾冒险主义统治的中共中央，派夏曦到洪湖；派任弼时、王稼祥、顾作霖组成中央代表团到zhong央苏区；派张国焘、沈泽民、陈昌浩到鄂豫皖；派曾洪易到赣东北，等等。以开展所谓“反you倾”斗争，“改造各组党的领导”，进一步推行“zuo”倾冒险主义。3月下旬，湘鄂西zhong央分局成立，夏曦任书记。5月12日，鄂豫皖zhong央分局成立，张国焘任书记兼鄂豫皖军事委员会主席，取得了鄂豫皖党政军的领导地位。
以王明为名的一笼黑雾渐渐笼罩整个党，掌舵驶向光明的人被囚禁上枷锁，为了权力而争斗的人同样被驱逐，这个世界，现在我们还分不清是与非。
六届四中全会1931年1月7日在上海召开，王明成为了zhong央□□委员，其主张□□，党内反对这一派的人都受到打击，不少人士被下放。
不久，召开zhong央□□会议，先后把反对六届四中全会的zhong央□□候补委员王克全，zhong央委员王风飞、徐兰芝、张金保、唐宏经、韩连会，zhong央候补委员史文彬，开除zhong央。并把zhong央候补委员罗章龙开除出党。
第五届的zhong央委员会委员赵骥因也因反对王明被放到了江淮地区，做了一个小部队的政委。早年他是个教书匠，说来也是书生习气，不为五斗米折腰，宁死不屈，坚守自己信仰。他的学生林立民，更是受牵连调到这个无一位党员的世外平阳城发展地下党员。
此时他一身白布长衫与欢乐的五月擦身而过。
我们不知道上一刻的陌生人是会在下一刻给我们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改变，正如这时的五月，她也不知道他在未来能给她带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