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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未婚妻,未婚夫 结婚很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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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剑萍把玩着手上的玉璜,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还飘渺无痕的未婚夫。秋色肃肃,她想起来到这里时尚是春天,却如白驹过隙,眨眼她已在这个满是古人的世界过了半年。世事纷扰,她该说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强吗。如果是萧堇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嘲笑她的吧。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萧堇的表情神态,大抵是吊儿郎当地双手插袋,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不喜欢萧堇带来的距离感,让她觉得自己怎么做都和别人不同,注定是个,异类。所以即便她只有萧堇这么一个称的上是朋友的人,还是寂寞。她撑着头背向天空,也许如果不是太寂寞,她也不会那么执着的要寻找什么答案了吧。
每个人生来都有意义,唯独她,总是找不到存在的理由,如果连最后的坚持都没有,是不是只能选择狼狈的死去。阳光掠过她的侧脸,一片恬淡,春水映梨花,可望而不可及的亵渎。
她突然不想回去少林寺,方丈隐含深意的脸仿佛知晓她所有的秘密,让她无所遁形。她竟然提不起勇气去反抗命运,这让她努力的一切都成为笑话。陆剑萍突然不敢看这个世界,知道真相又如何,会不会比此刻更加不堪呢。她深长的睫羽如断翅的蝴蝶一般颤颤巍巍,不经意间便泄了满目脆弱。至少在水若寒看来,无法无动于衷。
那夜他就站在屋外,自然听到了陆鼎文的话,剑萍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心中不是不难过的,可他有什么权利可以不满,剑萍从未亲口说过在乎他,他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情,却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喜欢她?从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敌对的立场。
风撩起他脖颈间的长发,露出一朵盛放姿态的茶花,殷红欲滴。拐角的隐娘捧着衣衫经过,不经意间瞥目相望,顿时被呆立当场,她那个死鬼林吉利曾说过,但凡他林家的人,身上必定带有茶花纹样的刺青,各人纹的地方不同,但大都会选择在脖颈处,代表以性命呈交林家。当初小龙出生林吉利被害,她迫于无奈将小龙送入少林,怕太明显将刺青纹在小龙的腰下。
这样看来,水若寒脖颈上的纹绣竟是跟林家代代相传的一模一样。她激烈之下手中的东西纷纷散落,冲着水若寒跑了过去。死鬼,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你心心念念以之为豪的小龙还活着,不是后来她寄托相思的那个孩子,而是真正的小龙!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陆鼎文摩挲着手中的玉璜几乎要仰天长叹了,隐娘是林吉利的女人,水若寒是林吉利的儿子,而小龙又是隐娘和林吉利的儿子,水若寒是跟剑萍定亲的林小龙,而小龙就是小龙,他这个老人家都快被绕混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水若寒至今还陷在震惊中,隐娘冲上来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问他知道他脖子上的刺青是怎么来的,还问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几乎要被这一系列的问题问傻了,可是看着隐娘泪眼朦胧的样子,他没有反抗地任由隐娘将自己拉进堂屋。
他身上只有一块玉璜,那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得来的战利品,义父亲手交给他,说是捡到自己时就挂在脖子上的,隐娘询问他时,他鬼使神差地取了下来,却换来隐娘更深的抽泣。这块玉璜,这块玉璜她见过,林吉利曾经炫耀般地给她看过,他说这是他儿子小龙和一个当官的女儿的定亲信物,他要交给小龙让他好好保管。
隐娘颤抖的手抚上水若寒的脸,眉目依稀间可见林吉利的影子。而陆鼎文从陆剑萍手中拿出的另一块让她不禁咬碎了牙,“是你,是你不愿和林家结亲才杀了林吉利是不是。”若非如此,林吉利怎么会突然失踪,她好不容易找到他才发现原来他早已经死了。
陆鼎文闻言苦笑不得。“古墓一别,我寻了林兄十八年,也是刚刚才从你的口中得知他的死讯。我若是不想认这门亲,怎么会把定亲的玉璜交给剑萍,至于婚书,至今还在武妈的身上,你如果不信,可以让武妈拿给你看。”
隐娘抹干了泪,她知道自己可能太大惊小怪了,却一时控制不住,她看向被真相惊呆了的小龙,一时又是惶恐又是欣喜。忍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忍不住,她日日看着儿子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如今,小龙会不会恨死她了。
小福无声地拍着小龙的肩膀,“有娘总比没娘好啊,大娘对我们那么好,她当年扔下你肯定也是不得已。”小龙面对隐娘渴望含泪的眼神,一时不能接受,他排开小福的手,“我想静一静。”几乎是逃跑一般地离开。
小龙他还是个孩子,隐娘安慰自己,时日还长,她总能等到小龙唤她娘亲的一天。
转身又是那个凶悍的隐娘,脆弱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既然小龙找到了,你陆家也承认这门亲,那么就让两个孩子择日成婚吧,也算是安慰林吉利在天之灵了。”
什么?陆剑萍只觉得手中的玉璜烫手的厉害,绕了一圈,原来她还是要嫁人?水若寒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看她,脸上波动不可自持,却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喜意来,她心下一软,那么一个男人,要她如何能拒绝。
“这是有消息了?”曹佑祥端着茶杯,澄碧的茶水,香气袅绕,他保养光滑的手一丝细纹都无,按捺了这么些时日,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候了,他志得意满地挥手,让报信的人上前回禀。
“回厂公的话,一切皆如厂公所料。”探子眼中敬畏恐惧一闪而过,东厂不养无用之人,曹佑祥的狠毒他们更是不敢尝试。
真是好极了,曹佑祥挑高眉,放下茶杯,大拇指摩挲着下颚,这样的喜事,他应该带上少主一起去拜贺一番不是吗,也不枉少主同他们两人结拜一场呢。
朱玉龙被围困在自己的寝宫里,那日他不管不顾地求情惹恼了父皇,父皇不肯见他,连母妃也生气不愿替他求情。他不死心闹绝食,父皇终究不忍心下旨放了陆鼎文,却也恼怒了他们,索性将陆鼎文逐出朝堂,眼不见为净。不知是遗忘也好刻意也好,父皇没有解除他们的婚约。朱玉龙喜不自胜,剑萍,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曹佑祥进来之时朱玉龙正在傻笑,他无奈地咳了一声,朱玉龙意识到他的存在,转身整理衣冠。好心情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唇角泻出。曹佑祥冷冷看着,对这个少主很是失望,他以前怎么会觉得二皇子气宇轩昂,有乃父之风?简直是扯淡。
罢了,这是王爷唯一留下的子嗣,不管他是龙还是虫他都要将他扶上帝位,王爷的心愿他一定会为他完成。
“曹公公今日到本宫这里来是要做些什么。”朱玉龙素来不喜曹佑祥的阴狠毒辣,他懒洋洋地拉长调子,他是皇子,又向来得宠,自然不把这一介阉人放在眼里。
曹佑祥自然看出朱玉龙眼中的轻蔑,他俯下身,这是少主,大事未成怎可内乱。“杂家是来带二皇子去一个地方,未来的皇子妃可是正在等着二皇子呢。”
“此话当真。”朱玉龙闻言几乎要跳起来,剑萍这是原谅他了吗,还是至始至终都没怪过他。剑萍,他呢喃着那个名字,仿佛清淡的少女正在他的面前。
“自然是真。”真的不要再真了,陆剑萍那个丫头找到了她的未婚夫正准备喜滋滋地拜堂成亲呢,二皇子,人家正等着你去喝他们的喜酒呢。
结婚很麻烦,古代的婚礼更是烦上加烦,隐娘虽说让他们尽快成亲,但是零零总总的事情数下来,婚期还是定在了一个月之后的黄道吉日。身为新娘的陆剑萍倒是异常清闲,她看着武妈忙的团团转,布置喜堂,结婚的礼服,置办嫁妆,怕委屈了她还特地找相师合了八字算了吉时。连小龙小福都被武妈指使出去跑腿。
小龙和隐娘的确是母子天性,小龙别扭了几天终于扭扭妮妮地承认了,于是,皆大欢喜?陆剑萍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看着原本破旧的草屋被整治地焕然一新,连水若寒都不再沉默主动帮衬着,众人的调笑她看在眼里,她爹更是一有空便拉着她细细叮嘱,那副舍不得又如释重负的表情,也许他是真的高兴吧,终于对死去的娘有了交代。
她不想扫大家的兴,她的抗拒隐忧被她咽进唇舌,真的要嫁给水若寒吗,他真的爱她吗,她又真的能在这具身体呆一辈子吗,谁都没有答案。命运,总是让她措手不及。她的确在乎水若寒,嫁给他也不抵触,只是,一切真的能如他们所料,平淡的继续下去吗,她不敢深思,怕结果非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