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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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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这个事实。
融雪的日子,外面张灯结彩昭示春节的到来,天气越发的冷起来,暖森更是人满为患。纪木盯着手机百无聊赖。又是一个月未见杜笙绝,自从那日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处处寻不得。记得他那日忽的一把甩开她,冷言道:“失礼了,我是已有婚约的人,你不会不知道,以后这种温情的把戏不要再做了。”
一句话让纪木恨得牙痒痒,她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她承认是她先招惹的他,但是也不至于说到这般地步。
于是她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大步流星的离开。
不喜欢她去招惹他,她就偏不如他的意,谁不知道他的婚约只是一纸空楔。
“纪木……”耳边忽的传来温润的呼喊,来者一身正装,神情温和,面目清秀,三年不见他较往日更多了成熟的魅力,李梓麒笑吟吟地看着愕然的她缓声道:“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她垂下眼,点点头。
“最近还好吗?”客套的一般对话,李梓麒踌躇半晌问道。
纪木心不在焉喝了一口咖啡,心里盘算着要多点一些昂贵的东西,今天的业绩又有保障了。她懒懒道:“很好啊,你呢?”
“我也很好。”
“……”
“其实我就要结婚了,”他有些紧张,说话都有点颤抖。
“是吗?那恭喜你了。”她还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愕然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蓦地,他一把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玩弄杯垫的手激动道:“纪木,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实在等不下去,对不起。她对我很好,我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纪木静静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嗤笑一声。
三年前,在火车站,她挑明了不会和他一起走,哪曾想他却擅自许下了诺言。会等你,也许你现在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本来就没有放在心里听听算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缓缓的说:“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打算原谅你。”
“…………”
“是吗?你到现在也还是怨恨我……”他苦笑,心里竟莫名的雀跃,他作出一幅凄苦
的样子盯着她:“那到底要我怎么做……”
“少在那边惺惺作态了,李梓麒。”纪木不耐烦地说道:“你装出一幅大慈大悲的样子是想闹哪样?你做了什么我要原谅你?想要我祝福你吗?想要我说,没关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祝福你获得新的生活?”
“……别这样,小木……我知道以前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
“请你不要搞错了,我一点都没有在意你的事情。”
“……”李梓麒再次愕然。
“干什么那么惊讶?”纪木冷笑,讥讽溢于言表:“难道你要我为了一个你放弃我整个人生?”
“……”
纪木懒得看他扭过头心烦意乱的四处乱瞟。
“小木……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李梓麒又想起她以前可不是这样,只要他一句话,不管她多么委屈也会立刻投降乖乖听话。
“你没听过今非昔比这个词吗?”她不想辩驳,相对于以前她可真是有出息多了。“你不欠我的,李梓麒。”
面对自己的初恋,纪木已经不想多去谈论什么,她不会说他有多不好,也不会抱怨遇人不淑,但是要她心平气和的说出大家买卖不成仁义在继续做朋友这种事情,恕她无能为力。各自生活才是她的风格。
“恭喜你结婚,我今天还很忙,慢走不送。”她一边吃完蛋糕心想Johe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改天定要讨教讨教。一边对男人下了逐客令。
晚上休业后,收银员小芬一脸八卦地问正在清点账目的纪木:“老板娘,今天来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呀?真帅啊……”
纪木微微一笑敲她一下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还是来谈谈今天的进账有多少,怎么样?”
“老板娘,进账怎么样可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有算错帐哦,其他的可不是我的事……”小芬讨饶道。
“就你贫。”纪木取笑她。
“今年春节店里歇业么,老板娘?”其他的服务员也凑过来问她,因为大多是外城人,纪木考虑了一下问:“你们跟我妈妈签合同时没有注明吗?春节一般是七天假,不过有人轮班才是,那七天的工资双倍付给你们。我是中间接的手,所以也不是很明白,等我回去请示了董事长再回复你们,好吗?”
店里顿时欢声一片,被她的诙谐逗笑他们各自下班回去。
纪木锁好门漫步到车站,今天没有开车,她裹紧棉袄一边跺脚一边等巴士。
慢悠悠从电梯里出来,打开家门,屋里开了暖气,纪木关好门打开客厅的灯愁眉苦脸地看见在沙发上睡得正好的杜笙绝。这人是把她家当做24小时营业宾馆了吗?
她没有打扰他,独自进房换家居服。心思复杂的换完后打开房门发现他正倚在门框上堵住了她。
他凤眸微张,薄唇紧抿,眼里流光溢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杜笙绝……”她心慌意乱的红了脸,喃喃叫他。
他却一把搂住她,两人紧挨没有一丝缝隙。滚烫的脸搁在她的颈脖,他重重喘息,热气呼在她的皮肤上惊起一阵酥麻的战栗。他问她:“为什么不叫我笙绝了?”
纪木不知如何回答,俏脸红似滴血,她挣扎着试图推开他。
“叫我的名字!”杜笙绝一把将她扯到床边,双臂桎梏的压在她身上,眉头微皱,眼里的墨色暗了几分,他低吼着。
“笙绝……”纪木不敢看他,垂着眼看他的棉质毛衣问:“你喝酒了?”
“我清醒的很,纪木。”他面色缓和一些,柔声问道:“这一个月,你有没有想我?”
“……”好吧,本来该是很煽情的时刻,但是纪木还是不好意思地沉默了。杜笙绝眸色黯沉,一边缓缓拿起她的右手亲吻一边低声问她:“他碰了你的哪只手?”
他看到了。
纪木立刻意识到他的用意,手臂一痛,她惊愕地瞪着被他咬伤的右手,白玉一样的手臂上牙印狰狞,鲜红的血渗出,气愤地大嚷:“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杜笙绝气急败坏地印上她的唇,急切的想要夺取她的温度,他张开嘴探出舌头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攻城略地,直到身下的人儿差点昏厥,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他低声道:“不要和别的男人见面,纪木。”
“笙绝,我饿了。”她皱巴着小脸低低的回道。杜笙绝呆怔半晌哑然失笑,这么不解风情的纪木真是让他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叹息:“想吃什么?”
纪木垂下眼帘,脸色绯红别扭地说:“水煮鱼。”
“……”
纪木慌慌张张穿一件黑色棉袄扯住正要出门的杜笙绝说:“我和你一起去!”杜笙绝眼神微顿嘴角含笑打量她怪异的穿着问:“你以为穿一件外套就能掩饰你幼稚的睡衣吗?”
纪木从客厅镜墙中看到自己的丑态,长发凌乱,嘴唇红肿,厚实的海绵宝宝睡衣套上宽大臃肿的外套更显滑稽,她脸一红昂头耍赖:“这是潮流,懂不懂?”
“去换吧,我等你。”他柔声安慰道。
纪木扭扭捏捏的进了房间,半小时后,又扭扭捏捏的走出来。她面向坐在沙发上的杜笙绝扭扭捏捏的说:“我才没有故意打扮呢。”语中得意让人忍俊不禁。
杜笙绝轻笑挥手让她过去。
纪木走近他站在他面前疑惑不解,他拉过她的右手,上面牙印浅淡,血迹也被洗去只剩一道丑陋伤痕,他小心翼翼的贴上OK绷顺势拉起她的右手起身向外走。纪木跟在他身后默默无语,却欣喜甜蜜得牵起了嘴角。
川菜馆里因为是深夜客人稀少,纪木点好菜和杜笙绝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处落座,两人静默了一会,纪木踌躇了许久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她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也无从说起只好安静的坐等,她悄悄瞥一眼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杜笙绝冷眼一直看着她,刘海下一双凤眸微张,说不清什么情绪。
“你没有话要与我说吗?”几个月前他也这么问过她,那时他不知因何发怒吓得纪木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纪木张张嘴,看着他面无表情说不出话来。
杜笙绝像是无奈又像是绝望般的重重叹息。
承认吧,杜笙绝,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
“对不起……”她开口:“我跟李梓麒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虽然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但是不告而别真的很抱歉……”
“别跟我提起他。”杜笙绝打断她心烦意乱,当时让那个男人来是他最大的失算。
“……”知道是自己不对,纪木委屈的垂下头闷声不响。
“没有他你会留下来吗?” 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这个事实。他语中蕴满怒气,紧紧凝着她又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纪木心中千回百转,继而她反问他道:“如果我要与你结婚,你愿意吗?”
杜笙绝神情震惊,哑然看她,他不置信地愕然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也说过,你是有婚约的人,过去的事情何不让它过去?如果你非要问个一清二楚,就和我结婚吧。”她毫不退缩目光坚定,严肃道。杜笙绝此时清醒过来,面露讥笑,他嘴角上挑斜睨着她问:“你当我是什么,纪木?”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即认真道:“我当你是什么,这要你来决定。”她似是早有准备,从口袋里翻出户口本与身份证交给他:“是丈夫,还是前男友。”
今天清晨纪木就开始梳妆打扮,与杜笙绝约好在民政局见面,她给小米打了电话,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她依旧是有些恍惚,像踩在棉花糖上面一样不真实得恍若一场梦境。小米听闻昨日还单身的纪木今天便跨过红毯成为贵族之后,连道几声太荒唐便打车向民政局去。
“我连班都翘了,纪木,你也未免太有效率了吧?”小米趁着两人独处的空当感慨道:“没想到你们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不过杜笙绝当年也这么未奏先斩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早该这么做了。”
站在登记处的杜笙绝皱眉往这边瞟来,面色冰冷淡漠。
民政局里等候的人成双成对颜色喜悦,像她与他这样疏离惹来无数眼光,为了避免尴尬纪木特意叫上了名小米,哪想杜笙绝一见小米脸色顿时冷下来也没有与她说话就独自去排队去了。
他是有多不想和她结婚啊?纪木苦下一张脸,垂头丧气的站到杜笙绝身边。
杜笙绝看她百般不愿的样子一眼冷声道:“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没有,我只是怕委屈了你。”纪木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闷声闷气道。轮到他们的时候,记述员惶恐的看了一眼他两,差点脱口而出,离婚登记处在那边。确认他们是来结婚后,又同情的看了纪木一眼。
杜笙绝的表情可以用面色可怖来形容了,纪木诚惶诚恐的对盖章的阿姨道过谢拿回结婚证对他点点头,这一系列动作在他的目光下可谓是艰苦卓绝。完成后,三人成行一齐走出民政局。
“音南?嗯,我马上过去。”杜笙绝接完电话用眼神示意了纪木,纪木立刻领会到说:“你去忙吧,我和小米自己回家就可以。”
“嗯。”杜笙绝点点头交代道:“晚上我去府上登门拜访,记得跟伯父伯母说。”
“哦,我会好好说明的。”
见她答应下来,杜笙绝跨进车里疾驰而去。
“哇……狠完了,杜笙绝。”小米望着远去的车辆同情的看着纪木:“愿主保佑你,我亲爱的小木。”纪木闻言浅笑一声,又怔忪的看着手中的大红证书恍惚失神。
想了这一天这么多年,人还是那个人,可心境却早已面目全非,模糊不清,正如他们本该纯澈的爱情,早已不知去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