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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节 不知你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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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不知你是否也在想我。
灯火通明的21楼,男子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个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城市,他所处的地方是A市最为繁华的地段,这里可以将A市全景收入眼底。他已经站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男子眼中晶莹流光溢彩,目光定在远方,那里街道上有一家名叫暖森的咖啡店。
并不出奇的店,从这里甚至看不到一点轮廓,他却凝视了许久。
太远了。
男子皱起眉,轻轻叹息。他收回思绪,眼前依旧是车水马龙,繁盛似锦的A城。
阳关照耀的典雅咖啡店里。
纪木专注地盯着Johe的动作,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他说的重点,一边略有所思地问道:“Johe,你在这里做多久了?”
穿着白袍的男孩拿出刚烤好的蛋糕,在上面绘出完美图案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眼也没瞧她冷声道:“三年了。”
纪木眨眨眼佩服地说:“三年前做蛋糕就这么厉害了吗?好羡慕。”明明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好好看着,我不会再教第二遍。”清秀男孩板起脸显然没有接受她的奉承。
“哦,好的。”纪木煞有介事地转移目光到他手上刚做好的糕点上。男孩见她一脸诚恳不禁莞尔柔下声递给她:“三号桌的草莓慕斯,拿去。”
“嗯。”纪木端起托盘走出厨房,其他人都在忙,她叹息,还是自己送去吧。
走到三号桌的时候愣住,男子侧头凝着窗外,刘海掩住他的眼眸不知他在想什么。露在外面的半边脸庞宛如天神一般俊秀,注意到来者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来。
像是那年爱过的少年穿越了数年时光款款而来,他倾身而立,笑容散漫,眸过处,万代风华,模糊了经年,模糊了时间。
四目相对,纪木心中一窒呆立在原地,距离那天看见他已有半月,本以为他是认出了她不会再来。她握住衣角在他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放下蛋糕。
“谢谢。”轻柔的女声响起吓了纪木一跳,她这才发现他是携伴而来,还是半月前的女子,俏皮地对她点头示意。
原是如此,她苦笑着回到柜台。
“笙绝?”郑南音发觉男伴依旧看着远去的美人老板娘奇怪的问:“怎么了,你们认识?”
杜笙绝收回视线,冷声开口:“不认识。”然后侧过头去表示不想再谈。郑南音耸耸肩,无奈地发现眼前的男子与三年前别无二致,一点改变也没有,她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说:“这家的咖啡很好喝,名字也很别致。”
暖森。
杜笙绝这才瞅她一眼,却依旧没有说话。
郑南音没再自讨没趣,杜笙绝不想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招惹他比较好。从第一次见到他是三年前的深秋她留学归国才发现父母将她许给了杜氏集团的少爷,他们两家相交甚好也是她长大后的事情,一直忙于学业的她没有如父母的意坚持去美国深造。
回来被爸妈押着与所谓的未婚夫见面时见到了他,他未发一语,冷酷卓绝。从开局到终了,也没有瞧她一瞧。
她却兴致盎然,听说他虽是杜氏少爷却刚刚被弃婚,对方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抛下了他与前男友私奔。本以为应是怯弱的男人才对,哪里知道他却是这样骄傲的性子。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而越是捉摸不透的事情,就越是想去揭开那神秘的面纱。
接着一年后,毫无进展的郑南音问起此事,伯母说到那女子时有些咬牙切齿,却又不知为何不愿多谈。她只好去问他,关于那人的事情。却被他愠怒地一句“你了解我什么?”阻扰。
那是杜笙绝第一次有除却冷漠的其他表情。之前他一直都是彬彬有礼谦和周到,现在却因那女子发起怒来。由此可见,那人对他来说有多不一样。
每次思及此处,郑南音都会唏嘘不已。而对面的男子却还是凝着窗外,不知他的心事。
纪木回到公寓的时候接到房东的电话,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慈祥老人,两人三年前接触过几次,印象不错。房东絮絮叨叨说了些让她注意安全之类的事情,又感叹一句说没想到会再租给同一个人,现在像纪木这样念旧的人已经太少了。纪木这才询问起以前的房客来,房东呵呵一笑说租给一个年轻男人过,可是三年却没见他来住过,前些日子突然退了房。
“真是奇怪的人。”房东说着终于提起正事:“前任房主似乎将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公寓里,近日会过来取,不知你是否方便就给我打了电话。还有,请务必保管好。”
纪木应了一声,心下好奇地想,没有来住过却把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了吗?租了一套房专门来放吗?小米知道了一定会取笑说是暴发户吧,她笑笑走进卧室。
今天的天气怕是好过头了,夏末的太阳直刺入目,纪木从出租车下来走进耸立的商业大厦,前台笑容可爱的女孩站起身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纪木礼貌颔首轻声道:“请问杜笙绝先生在几楼?”
“你好,是纪小姐吗?”张欣款款而来,她挂着标准的微笑问。
“是的。”
“给您打电话的人就是我,我是杜经理的秘书张欣。纪小姐,麻烦您特意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纪木将精美的礼品袋递给她,作势要走。
“等一下,纪小姐。既然来了,经理交代务必让您亲自交给他。”张欣不容她拒绝扭头往电梯里走。纪木有些讪讪,在接到电话时她吃了一惊,就算看到了那东西,她也不敢断定是他,心里的不确定感强烈直指心房,直到她站在这大厦里才稍微肯定,可不安还是让她紧张得发抖。
张欣领她出了电梯,右拐穿过走廊停在经理办公室前嘱咐纪木:“如果有什么问题请来找我,我先下去了。”
纪木道过谢,伸手推开暗红漆色的门。
长身而立的男子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微长的刘海下是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薄唇紧抿,看见她同时牵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笑意却冷清,纪木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两人静默了一会,纪木扬扬手中的礼品袋道:“这是你忘记的东西。”
杜笙绝一定不定地望着她,漆黑的瞳仁宛如大海一般深邃,随之收回笑容,他冷声回道:“谢谢,放在那边就好。”
纪木默默放好在办公桌上,最后看表情冷漠的人一眼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等一下。”却听他的怒喝一声,等等,怒喝?还没等纪木反应过来,他就快步向她逼近,直到她毫无退路背抵靠墙。“你没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他危险的眯着眼睛,以高她两个头的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纪木不知道他突然是怎么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没有吗?”他看着她看似无辜的样子忽然气极一拳打在墙上,凌厉的拳劲擦过脸颊,纪木着实吓了一跳。
而他怒目而视,表情冷酷,他瞪着她像随时就要杀了她一般。
“好,纪木,你好得很。”良久,不见她回应,杜笙绝似是恨她又似是恨自己地恨声道。
正待纪木反应过来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杜笙绝的电话响了,他有些心烦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音南,怎么了?”
一边打电话一边盯着低着头的纪木。
他是第一次对她发火,她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从来都是宠着她,不论多荒唐的事情,不管她怎么无理取闹,他都笑着接受。她没有见过他动怒,好像任何事情都不在他心上一样。杜笙绝本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
她有些难过的眨眨眼。
“走吧,我送你。”不知何时,他已打完电话走到她跟前来。“去哪?”她下意识地问道。
“暖森。”他言简意赅地走在前面。
两人一路无言,冰蓝的劳斯莱斯飞快行驶,不出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杜笙绝停好车听见她的声音:“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什么,正好顺路。”他长腿一迈又将她甩在身后。
他又来了。
纪木一边和亲亲老妈煲电话粥一边用余光扫了眼坐在窗边的杜笙绝和郑南音,这些天,他每日中午都会大驾光临,点一份拿铁待上一两个小时。
两人有说有笑颇为般配。
和她一起对他们行注目礼的还有周末比纪木更无所事事的名小米。她打算跟纪木谈一下关于糕点师Johe的事,她发现自从纪木接手咖啡店三个月以来那个内敛的男孩对她的态度开始暧昧不清,也许该提醒她不要欺骗小孩子的比较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旁边传来纪木不耐烦的声音,名小米心中了然一笑,纪木挂上电话忧愁地对她抱怨:“小米,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给我牵红线?”
名小米算是安慰她:“想开点,我们彼此彼此。”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小米这才想起比保护祖国的花朵还要重要的钱途,于是她苦着脸双手合十拜托道:“小木,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帮我,是去是留,成败就此一举。”
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纪木思虑半天还是没敢随便答应。
“纪木,你打算偷懒到什么时候去?”Johe从厨房探出头,俊雅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意。
“噢,马上来。”她可爱的吐吐舌头转身对名小米做了一个鬼脸。
“你要去相亲。”不是疑问句,Johe陈述了一遍他的结论。纪木惊讶的瞪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Johe将蛋糕放进烤箱回首看她戏谑道:“因为你现在根本就是一副‘打折待售’的样子啊。”
不损她会死吗?纪木满脸黑线。
“不想去的话,和我在一起吧。”他依旧是戏谑的笑着,美丽的眼瞳里似乎闪烁着晶亮的光,他双手抵住她身后的墙壁,紧挨的两人姿势暧昧。
“别开……”
“你们在干什么?”厨房门口却传来清冷的男声,杜笙绝倚在门框上斜睨着他们脸色不善。
纪木看见他竟狠力一把推开Johe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杜笙绝饶有兴趣的挑眉接口问道:“那是怎么样?和我好好说明一下吧。”
他扯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拉她出了暖森。
夕阳终于末入A城最低的那一端去,阳光的末梢打在玻璃窗上映出坐在窗边的两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五个小时。纪木不解的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咖啡的男人,两人一直保持这样的姿态整整一个下午,在期间纪木解决了五杯奶茶三块蛋糕一杯圣代。
对面的男子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纪木也从紧张不安到达烦闷急躁的界限,这样漫无目的的消耗时间的事情她一向做不来,她又焦躁地瞅了一眼颇为怡然自得的杜笙绝一眼。
“你似乎很着急?”杜笙绝优雅地搅拌咖啡,嘴角噙着意义不明的笑挑眉看她。听见他的话纪木反倒冷静下来笑了笑:“不会,我是作为商业间谍来考察竞争对手的。”
杜笙绝却不理会她难得的调侃又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纪木无奈,这样不可捉摸的杜笙绝让她无法应付,决定赶快说完要说的话走人:“我和Johe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你不要误会……”
“呵,”杜笙绝低笑一声,眼中流光溢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打断她:“这是你的私人问题,与我并无多大关系。”
沉吟着又补充道:“我只是对你前些日子亲自跑一趟的事表示感谢,麻烦你了,纪小姐。”
出于礼貌,顺便帮你解了围,纪小姐。
纪木快速低下头忍住不断翻涌的尴尬感,对面的他眼中讽刺如鲠在喉。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扬头展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那谢谢你的款待,我吃好了。”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杜笙绝瞅着她,复杂探究的目光纠缠住她,继而他自嘲地笑笑,她向来比他要冷酷得多,“嗯。”他低低应一声。
纪木向外走去,她的步伐轻且慢,自从告别年少的她之后,她就变得沉默而冷性,连走路也变得稳重起来。明明离他越来越远,可她心里的忧伤却越加浓郁,满积于胸像要溢出来将她淹没一般。三年前没能好好说过的话,如今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回首:“再见,杜笙绝。”
纪木听见自己的声音悲伤而沉重,至少要好好的道个别。
再见,杜笙绝;再见,我爱过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