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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曾经沧海(中) 他唇边勾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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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柯以伦回头笑笑,然后又朝向曹真真,“曹秘书,抽奖结束了?”
“是啊,你居然会带人上来?”曹真真惊讶地走上前。
“四叔也不是带你上来了?”柯以伦薄唇一勾,照模照样地调侃回过去。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了。沐梓涵不敢抬头,只是侧身向走近的两人点点头,脸都不敢转过去。曹真真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柯靖宇一眼,又把目光集中在沐梓涵身上,“我们公司的?”
柯以伦一点头,察觉到沐梓涵正拽着自己的衣袖,心中一暖,一反手却是把她的手握住,紧紧贴着自己的手心。这时,他才突然发现她的手冷得要命,惊讶地凑到耳边轻问道:“不舒服吗?”
“嗯,我想休息一下。”她小声地说着,仍然不敢抬起头来。
“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如焚嘛。”曹真真似乎喝了些酒,说话有点放肆,话里还有话。
沐梓涵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知道她是误会了,不由想到自己这番话落到另一个人耳中是不是也会被误会?她一个激动,便抬起脸来,正对上柯靖宇的眼睛。
五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柯以伦和他有几分的相似,尤其是侧脸线条一样清晰分明,流畅得舒展到下巴又微微扬起。他的眸色暗沉,如黑洞般幽深不见底,若你仔细看进去了,就仿佛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不停不停地下坠着。
面对这个让她刻骨铭心,曾经沧海的男人,沐梓涵努力极力地抑制着自己。然而,柯靖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就连表情也是一贯的沉稳,仿佛根本不认识她,淡淡地一扫而过。
“别打扰人家了,以伦,我们先走了。”他的声音也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曹真真显得格外兴奋,咯咯一笑,声音如银铃般动听。她伸出手去挽他的胳膊,柯靖宇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拒绝她。于是她更高兴了,欢快地追上他的脚步,整个人都要倚上去了。两个人就那样越过了他们的身边,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
“那是我四叔,刚才唱歌的那位。”他突然像想起什么地说道:“就是你上次唱的那首歌,这么巧。”
谁知他的话一出,沐梓涵的面色更是苍白,而柯以伦只是以为她更不舒服了,赶紧拿着门卡打开房门。等到柯以伦把她带到房间,让她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她手上,她才回过神来。
心里像缺了一角,无比失落,仿佛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空了。他没有认出她来吗?是他根本不记得她了吗?原来一切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的一厢情愿,他根本就已经忘记她了。而且他和曹真真还这么亲密,想到这,心如刀割般开始疼痛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柯以伦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关心地问道。
沐梓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才有点头晕,现在已经好了。”
“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家的事情。”柯以伦愧疚地看着她,又缓缓地说道:“梓涵,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因为这个对我另眼相待。”
“这当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候她怎么有心情去想这些。
“我也希望,你不要因此疏远我。”
“我……”她犹豫了,这样的念头的确在她脑海里打转过。
“我就知道。”他低叹了一声,仿佛意料之中,竟有些失望,但马上又认真地说:“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不是吗?朋友是不必计较这些的。”
沐梓涵仍处在刚才遇见柯靖宇的迷乱中,根本无暇细想他的话,只想快点结束对话,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柯以伦稍稍松了口气,便像变戏法般从身后捧出个盒子,“来,看看我要给你的东西。”
在他的示意下,她打开了盒子,竟是那天他吹的玻璃天鹅,晶莹剔透的天鹅上涂了一层浅浅的金粉,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她曾经见证了它是被如何制作出来的,而此刻它正以一个成品的姿态,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她惊诧了,“这是送给我的?”
“是的,知道为什么是天鹅吗?”柯以伦笑了,如潺潺山泉暖入人心,“因为七年前的你还是丑小鸭,而现在已经蜕变了,就如它一样,成了美丽的天鹅。”
她有些感动了,受宠若惊地低语着,“这太贵重了。”
“如果没有你当年的话,也就不会有它。”
“嗯?”她正要细问,身上的电话响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刚接起来电话,便听到那边传来的咆哮,“梓涵,我们要走了,你跑哪去了?”
韩蕊声音之大,就是不用免提,柯以伦也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低低一笑,小心地帮她把玻璃天鹅收了起来,把纸箱递到她手上,“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在他们等电梯的时候,走廊的转角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停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等他们两人走进电梯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刘经理,我要一个人的人事档案,对,现在。”
“都是四等奖,后天我们一起去领吧。”在酒店大堂,韩蕊一看到沐梓涵,就脸色灰败地告诉了她这个不幸的消息。
沐梓涵点点头,“走,我们去地下停车场。”
“嗯?不打车了?”韩蕊才问出口,就恍然大悟,马上露出了个暧昧的笑容。
“你啊,等下收敛点好不好?”
韩蕊果然听话了,没有再露出诡异的笑容,但是一路上,还是问东问西的,弄得沐梓涵好不尴尬。柯以伦先送了韩蕊回家,然后再送沐梓涵。
“对不起,我朋友她有点闹。”韩蕊下车后,沐梓涵抱歉地说道。
“没事。”柯以伦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你休息一下吧,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呢。”
沐梓涵没有说话,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事重重。她想起了在沈园吃饭的那天,想起在公司大堂的那天。
“对了,你四叔也来了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别急着丢,你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你迟早会知道。”
脑海里回想起沈沁和严亦翔的话,她把头绪理清了,难怪,那两次她都会遇见严亦翔。第一次他应该是和柯靖宇在一起吃饭,第二次他是去盛凛找柯靖宇。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疑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徐靖宇变成了柯靖宇?
“到了。”柯以伦停下车,提醒她。
她下车,他也从另一边下来,倚着车门目送着她。她扬起手里的纸盒,勉强地笑笑,“谢谢你。”
慢慢地上了楼梯,沐梓涵把脚步放得异常轻,没有去惊动楼道里的感应灯。在无尽的黑暗中,她回想起今天的那一幕,觉得呼吸都仿佛停止了。柯靖宇冷淡的目光如一把利剑,在她心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蔓延而来的痛苦,在这宁静的时刻格外清晰,格外深刻。
终于到了门口,她木然地掏出钥匙开了门。正要关上门时,一股劲风袭来,身后一只手撑开了门,一个人挤了进来,反身把她压在门背上,门被两人的力道用力地合上。她一声惊呼,手里的盒子一下掉了下来。
那个人眼疾手快地向下一捞,稳稳地接到它,随手又放在旁边的鞋柜上,动作一气呵成。这般利落的动作,她印象中只有一个人。
“我说过的,我喜欢你把头发放下来的样子。”
他把手伸到她脑后,解开了她盘起的发髻,顺着泻下的发丝,手指一一划过发间,动作慢条斯理。
穿过我的黑发,你的手。她心中如此想着抬起脸,正见他唇边勾起的弧度,笑得残忍冷酷,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魔。
“靖宇。”她轻轻吐出他的名字,看似轻松的语气,内心却挣扎矛盾不已。
他的眼睛突然眯起,狭长的双目仿佛暗夜中的深海,有着不可预知的危险隐藏着。下一瞬间,他的手缓缓向上,本来是搭在她背上的,却慢慢地抚上她的脖子,五指屈起,用手背轻摩着她白皙的肌肤。
这样的暧昧,令她腰间一麻,脖颈微微发痒,话也说不出来了。突然间,他手掌一翻,竟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沐梓涵只觉得喉间一疼,呼吸也困难起来。随着他的手指用力,她涨红了脸,双眼也迷离起来,泪光涌在瞳孔上,他的面孔也模糊了。
在他越来越紧的力道中,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刚才是因为心疼得要停止呼吸。现在呢,是因为他的折磨,毕竟她曾经那么残忍地对待过他。这,是她该得的。
在她感觉快要窒息的那一刻,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