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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衣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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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岚剑悬在空中,苏玉颜站在上面发呆,忽然一把有点眼熟的红剑从他身边飞了过去,上面还站了个青色的小人。
“哎呀,照这个势头,小止儿肯定撞上结界。”容香忽然不知从哪儿飞了过来,见苏玉颜没有动的意思,又加了一句,“撞个鼻青脸肿倒没什么,不过师兄肯定会找教小止儿的人”
这一次话音未落,苏玉颜已飞了出去,容香笑意盈盈地跟了上去。
且说青止,自她踩上了火羽剑,接下来的情势,就不由她控制了。
火羽剑时快时慢,快时如脱缰野马,仿佛随时会把她摔下去,慢时摇摇晃晃,仿佛要连人带剑给她掉下去,中间还差点撞到人,她好不容易才学会控制转弯从旁边擦了过去。
明明是很凶险的情势,但她除了心脏快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是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总觉得就是真掉下去也不会怎样。
有点像做梦的感觉。
但显然这不是梦,因为她听到了苏玉颜的声音,那个漂亮却易怒的苏师兄略带恼怒的声音。
“前面是结界。”
啥?结界?
她准备好撞个七荤八素了,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火羽剑剑速慢慢变稳,她的心跳也慢了下来,但脚下的风景却变了。
不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而是光秃秃的岩石。
很陌生。
心念电转间,火羽剑也停了下来,稳稳地悬在空中。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甘愿地发现,她迷路了,而且,肚子饿了。
本来嘛,课上得太早,她为了多睡会儿,便带了两个烧饼准备课间吃,谁知今日是室外上课,而且御剑还很耗体力。
现在的她饿的几乎前胸贴后背,这种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看着哥哥为了自己受累挨饿却除了心酸什么都做不了。
越想越闷,她跳下火羽剑,坐在岩石上生气,怨怪火羽剑,也怨怪自己。
火羽剑在旁边振动不已,她瞥一眼,不理,忽然闻到空气里飘来的味道。
鼻子动了动,青止大喜。
那是食物的香味。
循着香味绕过了几块大岩石,青止终于看到了香味的来源。
似是用剑砍出来的石台上,放着一大盘香喷喷的鸡肉和两个酒坛。
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躺在旁边,衣衫不整,胸前还倒了一个酒坛,看样子是喝醉了。
青止捂着鼻子靠近酒气冲天的人,戳了戳他的手臂,没动静,又戳了戳他的肩膀,还是没动静。
“大叔,我饿了,你的鸡肉能分点给我吗?”青止绕到石台旁,拿了一个鸡腿,又瞧一眼,黑衣大叔还是没动静,“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于是她安心地吃了起来
直到面前的盘子空空,青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躺着的人还是没醒,甚至连动都不曾动过,要不是他的手臂是热的,青止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死人。
修仙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修仙弟子云集的轻云山出现一个衣衫不整的醉鬼,却没人来管,着实奇怪。
青止忽然很想看看这黑衣大叔长什么样。
于是她再次捂着鼻子靠近,这一次的目的,是那被一头青丝遮挡的容颜。
谁知被戳了好几下都不醒的人,却在头发被拨开一缕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青止吓得跌在了地上,眼角瞥见已经空了的盘子,更是心虚。
“那个,鸡肉,我有问过你的我饿了,就你别这么看着我,大不了我给你钱嘛。额,我只有一把剑和这块师父给的玉佩等等,这个只能作抵押!”青止的脖子一疼,颈上的玉佩被黑衣大叔捏在了手里,而他看她的眼神,犹如地狱饿鬼。
“你师父是谁?”
“莲咳咳是莲华尊者!”轻云弟子都对莲华尊崇不已,连带着对她也是羡慕和尊重,青止以为黑衣大叔也当如此。
谁知她刚说出师父的名号,就被黑衣大叔挥开,跌到了旁边的地上,还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对青止来说,师父是除了哥哥以外最重要的人。
有人表现出对师父不屑,便如打了她一个巴掌般让她不能忍受。
“凶什么凶,有什么了不起的!”青止的倔脾气上来了,一把拽下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台上,“不就是几块鸡肉嘛,玉佩押给你就是了!”
反正在轻云,她总能把玉佩赎回来!
青止满心气愤!没感觉到当她摘下玉佩时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黑衣大叔的眼神也变了。
震惊,迷茫,狂喜。
她想转身就走,却被从身后紧紧地抱住,箍得她紧紧的。虽然她一个六岁小孩也没什么便宜可以被占,但除了哥哥以外,她还从没被谁这么抱过。
她别扭得要命,用了狠劲去掰箍住自己的手,掰不动甚至准备咬上一口的时候,却听到了黑衣大叔与刚刚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低哑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哭出来般。
她听到他唤:“笙歌”。
“你认识我师姐?”小青止的八卦之魂一燃烧,立马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她仿佛感觉到了一个被人刻意藏起来的故事。师父时不时露出的恍惚的表情,玉师兄的避而不谈,还有这充满杀气的黑衣大叔温柔而脆弱的呼唤,都让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被人说成欺师灭祖却让人牵挂着的师姐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师姐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大叔你知道的对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不是笙歌”箍住青止的手臂忽然松了开来,青止连忙转身,丝毫没有漏看大叔脸上的怅惘,“你相信她,你不认识她,却相信她。”
“额,话本里都是这样说的大叔,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师父和师伯们误会师姐?大叔你是谁?跟师姐又是什么关系?你喜欢师姐吗?师姐真的成了魔君,还杀了兰落尊者吗?还有大叔你为什么在这里喝酒?”
“别吵!”青止的脑袋被敲了一下,立刻乖乖地闭嘴,她还是很怕这个满脸胡茬的大叔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迷路了。”青止扁扁嘴,大叔抢她的台词,“都怪火羽剑不好!”
“火羽?”
“大叔你知道火羽剑?”
“玉自清居然把火羽剑给了你,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和哥哥正好缺两把剑,玉师兄把剑给我们有什么稀奇,冰翎和火羽本来不就是属于兄妹的嘛!”青止很不高兴,因为大叔总是不理她。
“你还有个哥哥?也跟你一样?”这回大叔终于理她了。
青止尚不明白什么叫也跟她一样,只见大叔似忽然想起什么般,把她刚才摘下的玉佩重新挂回她的脖子上,无比郑重地对她说:“从今往后,不要把这块玉佩摘下来。”
青止下意识地点头,想问为什么的时候,大叔又躺回去睡觉了。
她忍不住翻白眼:“大叔,都日上三竿了!而且,你好歹告诉我怎么回去啊?”
“会有人送你回去的。”大叔翻个身坐起来,手一招,一把剑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带起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
“大叔,你这是什么剑啊?”
“诛魔!”大叔冷笑一声,起身,挥剑。
青止在后面看着,觉得诛魔剑有点耳熟,再看那猎猎风中,黑衣凛凛,挺拔的身姿里仿佛透着无边无际的寂寞和悲伤,莫名地就觉得心里难受。
“是哪个小兔崽子偷我的鸡肉?”
西边有人御剑而来,人未至,声先到。
“果然是你这小兔崽子!敢偷我的鸡肉!又在这里给我发酒疯!嗯?这不是小青止吗?”
待人落地,青止才认出,这不顾形象乱吼一通的竟是她的二师伯,副掌教离玄。
“二师伯,我刚才练习御剑迷路了。”未等离玄发问,青止已先解释,“还有,鸡肉是我吃的,我实在饿极了,还好遇到了这个大叔!”
“哦?这小兔崽子没有欺负你额,你叫他什么?”
“大叔啊!”青止汗,难道要跟他一样喊他
离玄的眉毛抖了抖,憋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兔崽子,你没告诉小青止你是谁?大叔?哈哈!”
在青止以为离玄师伯可能笑抽筋了的时候,东边也有人御剑而来。
天机,莲华,玉自清,青梦,容香,苏玉颜。
青止很欢喜,正想往哥哥怀里扑,就被天机的眼神吓在了原地。
“离漠辰!你身为戒律阁主,任务未完成还延迟回来的日期,这且容后再说,你先给我解释解释,刚才的煞气,是怎么回事?”
青止听不大懂天机师伯的话,却能感觉到他的不怒而威,她看了眼黑衣的大叔,只见那满脸胡茬看不清表情的人似乎笑了。
“煞气?师伯莫不是想惩罚我又找不到好理由急糊涂了吧?这里哪里来的煞气,分明只有莲华尊者的仙气。”
他口里说着尊者,语气里却全无一丝尊敬。
莲华没什么反应,离玄却被气得胡子都颤了。
“小兔崽子,你再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狗腿,刚才分明是魔的煞气!”
“噢。”黑衣大叔做恍然大悟状,把诛魔剑拎起来转了个圈,满不在乎地道:“大概是诛魔剑诛过的魔太多,染了煞气也不稀奇。”
“孽障!你竟敢轻慢诛魔剑!”天机气得就要动手,离玄抢先一步拍了离漠辰一掌。
“你!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孽徒!不肖啊!”
离玄师伯明显是夸张了的悲痛声音渐渐远去,青止还想再听清楚一点,却已自身难保。
她被拎到莲华的剑上,而火羽剑则被玉自清没收了去,想向哥哥求救,但哥哥似乎也很生气,旁边苏玉颜漂亮的脸上也全是怒色,只有容香还是笑意盈盈,可是怎么看,那都是幸灾乐祸的笑。
哼,没心没肺!
青止很苦恼,就算要受罚,也先让她把戏看完啊。对了,那黑衣大叔叫离漠辰,好像在哪里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