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语》日月冥九幽

9、第九章

　　“是……朱缨吗？”
　　“你是……”
　　对方那头依旧平静，“我是张东赫。”
　　“呃？你怎么有我号码的？？？”我惊讶的叫起。
　　“你朋友告诉我的。”

　　是徐谣么？
　　‘我的朋友’大概也只有她了吧。

　　“能过来一趟吗？我有事想跟你聊。”电话那头继续说。
　　“呃……这个在电话说不行么？”说实话，我不想去，感觉见面会尴尬，而且画的画不能半途而废。
　　“能过来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很抱歉，我……”真的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这句话仍没有说出口。
　　对方温柔地不容拒绝，“拜托了，朱缨。”
　　叹了口气，遇到温柔的人的要求，我总是心软妥协。也难怪奶奶经常说我成不了大事，“那好吧，什么时候？”
　　“现在。”
　　张东赫说了个地点，没想到就在我家附近。
　　“嗯，我待会儿就到。”

　　换了条裤子出了门，没走多远我就到了，是一家小餐馆，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点，馆里冷清了许多，只有忙着清理碗碟的人来回奔走。问了老板娘张东赫的包间在哪里，老板娘奇怪的望了望我，指了一下方向，又继续低头算账。

　　推开包间的门，凉风扑面。一下子的冷热温差使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东赫就坐在空调下面，相比上次见他，明显瘦了一圈，黑眼圈也更重，整个人显得更为无精打采。见到我，他的精神稍好了些，热情招呼我坐下。

　　今天张东赫穿的是休闲装，整个人略显疲倦，但还是露出标准的微笑招呼我，“我听说你喜欢吃甜的，特意要了几个甜食，待会儿多吃点。”

　　“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就不能找你吃饭聊天吗？”
　　我摇头表示，“已经吃过了。”
　　“哦……”他有些失望，又像是在祈求，“陪陪我，陪陪我吧，朱缨。”
　　他的眼神如同受伤的婴儿一样让人疼惜。
　　“好吧。”坐到他对面位子，低头喝热茶。屋子里的温度低，一下子的冷热温差还没有适应。
　　唰——门被推开，糖醋排骨端了上来。
　　“先吃，你肯定没吃午饭吧。”我虽然不怎么饿，还是夹了一筷子。
　　“嗯。”他也同意。
　　所有的饭菜上完这期间，我和张东赫没有怎么说会话。也不知与他如何说话，保持沉默喝茶。

　　算起来我暗恋张东赫有一阵，感情不怎么深，再加上经过咖啡店的尴尬告白后，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
　　可当我接到他的意外电话，虽然提醒自己已经过去，可是心里却还是稍稍激动一下。
　　现在看到他现在整个人的疲惫倦怠，心里面又提起对他的关心。
　　只是普通的朋友对朋友的关心。

　　张东赫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说话，“谢谢你朱缨，这是我最近吃过的最踏实的一顿饭。”
　　噗嗤一下我笑出声来，搞不懂他是什么逻辑，请吃饭还要谢客人。“谢我就请我喝上档次的咖啡。”伸出两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坏坏笑，“加上上次的，总共两杯。”
　　“放心没忘。”东赫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话题，而是问：“你相信命运吗？”
　　“呃？怎么突然起问这个……”
　　“只是突然想起问，不回答也没关系。”
　　“你呢？信么？”我问。
　　“我？”他苦笑，“我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好像是下意识他手稍微握紧，“我想试试扼住命运。”
　　“有魄力。”想了想回答他，“我呢，信一半，比如说运气，这玩意就是命运很大一部分组成。”
　　这么多年，从遇鬼怪，到捡一条小命回来，这让我有一半不得不相信狗血的命运。
　　“剩下的一半就是人定吧，”他接过话，“那……有没有想过人能胜过命运吗？”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语塞，下一秒突然地发现被带进了他的陷阱。
　　胜过或不胜都足够让人抓狂。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极其不爽。

　　一阵沉默后，“你的回答让我想起一个人。”他视线伸向了我身后方，“她说：人这一生，需要学会在规定好的路线里拼搏。”
　　还真是，我们的回答意思是一样的，“是谁？”
　　“我女友。”目光飘向我的脸，缓缓说，“有时候看到你就会想起她。”
　　犹豫了下，才道，“我和她真是……有缘呐。”
　　他的脸色瞬间变白，眼神里闪过古怪神色，吃吃笑道，“还真是。”

　　她到底是谁呢？怎样的一个人呢？就连八卦女徐谣都不知道的神秘人物。为何提起她来张东赫的表情会扭曲？还有上次给他说的那四个字，为何他听了会异常惊讶？仿佛他背后都藏了秘密，让好奇心膨胀的人想洞察透彻。

　　“介绍下你的女友吧，去咖啡店都还没碰见过传说中的老板娘呢。”
　　他苦笑，“你真想认识？”
　　我点头。
　　一句话轻飘飘地钻进我的耳朵，在脑海里炸开，“四年前，就死了。”

　　死了？！

　　“那你一直为她单身？”
　　“不，后来也处过两个，最后……都分了。在后来到现在都是一个人。”
　　原来如此。

　　可是这话怎么听着也不通，有处过对象，却一直称四年前的人是女友；现在单身，却拒绝我的交往请求。奇怪的家伙……

　　张东赫突然叫住走神的我，“朱缨，”悠悠说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吧？”
　　问这话的时候我正喝茶，端着杯子迟疑了三秒，“不信。”
　　说不已经成为了习惯，可这一次却说的不太顺。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在咖啡店突然说的那四字让我惊讶。”
　　“哦，那是有人托我稍的话，我也不是很明白。”随口编了个瞎话，“只因为那四字就开始疑神疑鬼吗？”
　　“不，不止，”他苦笑，“我见过你慌张逃离同行朋友、穿过还是红灯的街口、快速飞奔于人行道……这样的你。”顿了一下，“我想你是……能看见的吧？”

　　我身体一颤，他说的很对，偶尔在街上遇见他们会拼命躲避。
　　“说什么呢？怎能胡乱把扯上我？”我的心蓦然吊起来，看着东赫平静的双眼，是从何而知我能看见不同之物？于是口气极不友好，“那只是突然有事情而已。”
　　“真的吗？”
　　“为什么这问这些？”
　　他犹豫了下才缓缓道，“因为道士说有人会帮我，”顿了顿，“没想到是你。”
　　“我？”
　　“道士说给那四字的人就是能帮我的人。”

　　奇怪，那四个字明明是耗子让我带的，怎么变道士了？

　　“你说的道士又是谁？”会是耗子吗？
　　“他叫清明。”
　　“清明？”重复这名字，印象里还真没有叫这两字的人。
　　“道士说你能帮我，其实我要你来就是为此事。”他的眼神突然无助，“帮帮我吧朱缨。”
　　面对这样的张东赫我不知所错，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对不起，我大概帮不上忙。”起身准备离去。
　　“别走朱缨！”张东赫拉住我，“朱缨求求你帮帮我，”他的情绪蓦得激动，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还带着汗渍的腻感，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而看起来真的受到极大的惊吓，马上又松开我手，小心翼翼，“而且这也关系到你……”

　　关系到我？！

　　“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
　　“我女友，王薇，四年前落水淹死，她来找你了。”
　　突然间，好似明白了一些事情，却又不敢确定，“为什么偏偏找我？”
　　张东赫苦笑道，“因为你和我有关系。”
　　“就因为告白？”
　　“对。”他表情纠结了下，恢复正常后，目光里充满了歉意，“她嫉妒心很强。而且我……也对你有了感觉。”
　　“原以为最后拒绝就会没事，没想到她还是不罢休。”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原来，那个女鬼就是张东赫的女友王薇。原来，张东赫他也喜欢我。原来，有这么多原来我不知道。

　　时间好似冻结在空气里，我和张东赫谁都没有再说话，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只有空调声嗡嗡响，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

　　“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吧，”打破沉寂，我又坐回位子上，“还有，为什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