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语》日月冥九幽

4、第四章

　　洗完澡后，换上耗子的衣服，松垮的体恤隐去了我的胸，牛仔裤长的拖地，呃……他就不能找点小些的衣服么？
　　我擦着头，看看表十点半了，耗子仍盘腿坐在沙发看电视里的狗血连续剧，那叫一津津有味，连手上的桶装冰淇淋都忘了吃。并且对着莫名其妙的剧情狂笑十秒！
　　我汗，难道他是从古代来的？还是我的笑点太高了？

　　不去关注他，找来瓶红药水卖力涂脚踝上被女鬼抓伤的皮肉。

　　“小猪过来。”
　　“干嘛？”我反问。
　　“坐这。”他拍着沙发，示意我过去。
　　由于刚才的事情，我反射性警惕，又想占我便宜？
　　“不来么？”耗子眼睛闪动魅惑的光泽。
　　我摇头，即便他的眼神有那么的诱人。
　　“那脚上的尸毒就算了……”
　　你丫的不早说！
　　我一听，急忙冲过去坐好。坐正把脚架上他腿，“呐，快点，弄好了我就睡觉去。”

　　以前耗子炫耀他修为，说修炼了有八百多年，还差一点就可以得道成仙。谁相信啊，将得道之人哪会悠哉悠哉待这里看连续剧？不过说实话，我对耗子的法术还是蛮有信心的，比我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啊，我猜测他也就四五百年的道行，不过离成仙还远着呢。

　　“你倒是说的轻巧。”眼一斜，鄙视看我，又低下头看看伤口，他刚抓完冰淇淋的手指微凉，轻点过我皮肤，感到触摸过的地方非但没有冷，反而一阵火热。
　　一时间我脸又红，为了避免尴尬，试图转移我注意力，“咳咳，耗子好了没？”
　　“好了。”他把我脚打下腿，捧起薯片嘎吱嘎吱地吃。
　　这么快？也没见他用法术就好了？
　　他好像猜到了我的心思，头也不斜，眼盯电视，“手头没那种药，明天给你。”
　　……无语，那我睡觉去了。

　　就在我屁颠屁颠跨上一级台阶，准备上二楼找我曾经的小床时，耗子仍了一句话砸得我半死，“那间小屋我用来堆杂物了。”
　　我保持跨楼动作，“那大屋呢？大屋总该有位置。”
　　大屋是我爸妈来睡的房间，里面有张大床，爸妈走后就供我乱滚。
　　“我睡的。”
　　“那你让我睡哪？”
　　“沙发。”
　　我一跺脚，木质地板吱嘎一叫，“靠，耗子，这是我的地盘！”
　　“我租了就是我的地盘，do you know?”
　　你他妈还给我拽英文？
　　我压火，试着平静跟他讲理，“耗子，我是你房东，有你这样对待房东的么？”
　　耗子起身，关电视，晃悠晃悠到楼梯口，笑得贼眉鼠眼，“猪，我有请你来么？”
　　“没有。”我如实回答。
　　“那我说过让你睡这么？”
　　“没说过。”
　　“诶嘿，猪这不很清楚么？是你自己倒贴赖这的哟！”他拍拍我肩，哼着小曲上了楼。
　　耗子以一贯简单明了的话语百分之百击垮试图掰回局面的我。
　　“那我go out！”
　　“慢走不送，记得关门！”他声音从楼上传下，呜啦呜啦的放大。

　　妈的，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今天耗子就不应该给我说那档子事，不说我也就不想占耗子便宜，不占便宜就不会回得这么晚，不回得这么晚就不会遇到女鬼，不遇到女鬼就不用这么狼狈，不这么狼狈就不用在这待在这里，不待这里就不会睡觉没床！
　　妈的！总之一切都是死耗子的错！！！

　　气呼呼地开了门，冷风嗖嗖灌进领口，冻醒我发热的脑袋。
　　我小心关上门，确认锁紧，快步跑上二楼，边跑边喊，“耗子，被褥给我一份！”

　　沙发还算够宽，至少以我体型还可以在上面翻个身。
　　快十二点，我还在翻滚，张东赫果然说准了，喝多咖啡会睡不着。又想着今天的遭遇感到无比的奇怪。
　　女鬼是溺死的，从她死样就能看出来，而且还是含怨死的，身上的怨气冲天，才会化为厉鬼。如果耗子说的是真的，今天是那女鬼的头七，按理说她不会来找我麻烦，而是去找害她的人，怎么会跟上我？
　　难道是我今天碰到什么东西了？也没有什么啊？上午待学校，下午去喝咖啡就没干别的。难不成她是想提升自己的实力么？也犯不着……她够厉害的，竟都破了耗子的结界。

　　最讨厌思考，一思考救得头痛，我翻了个身，面对着电视机瞅见了那只救了我的纸鹤。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练练手，嘿嘿。
　　我爬起来拿起纸鹤托于手心，默念奶奶教我的咒语。
　　一遍，纸鹤没有反应，再一遍，纸鹤倒在我手心里。呃……这是不小心碰倒的。
　　妈的，最后一遍，行不行我都要去睡觉！
　　我努力回忆着奶奶教我时的情景。

　　焱儿吖，婆本该早点教你的，从小学起现在没这么吃力了。婆没料到焱儿后来会遇到这档子事，今后要跟婆认真学，婆不求你会啥子，只求你以后能自保成不？
　　来跟婆学，放轻松，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脑子里莫想别的，只想着这只鸟，把全身心都放到这鸟上，然后默念咒语，对，就这样子默念……诶呀，闭眼啊乖孙！看我干啥子……

　　感觉手上纸鹤轻微晃动，我赶忙睁眼，看到纸鹤歪歪斜斜浮了起来！
　　我激动地大气不敢出，暗暗使劲想让纸鹤飞得更平稳。
　　纸鹤漂浮不定，心也随着上下起伏。待纸鹤能稳稳当当悬在半空。随后我又想指挥纸鹤滑翔，奈何愈指愈乱，纸鹤身子一斜，落到地上。
　　诶……还算是小有成就吧，至少飘的时间比以前长了。

　　屋外，冷风呼呼刮，想起刚才门外女尸，我不由地打个冷颤，顿时没了试验法术的耐心。女尸的血有些撒在了门上，破了耗子的结界，晚上耗子在门上又补了几个符，却不如以前牢固。

　　纸鹤落在门的不远处，虽然对门有点抵触，不过还是要拾回来纸鹤。小跑过去，捡起纸鹤，看了看，不错，没有太大的问题。搁以前，让我施法，总能破坏了法器，奶奶为此心疼好久，骂我败家。

　　我转身往回走，却又突然定住脚步。
　　扭头回望，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是错觉么？总感觉门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却不能忽视。改天叫耗子把门上的符做好点，我可不希望自家里进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躺上沙发，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般心里有东西装我都会睡不着，刚刚没有检查门，心里又不安分。而且又很好奇从何而来的奇怪感觉，于是撑着胆想去瞧瞧。

　　检查完了门，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我放下心想去看猫眼。
　　先用了右眼瞧了瞧，乌漆麻黑一片。
　　说来也怪，我双眼都可以看见现实世界，但左眼却有另外一能力，见到不凡之物。
　　虽然害怕可还是小心翼翼把左眼贴了过去。
　　在视线相平的黑暗中有一青绿圆斑，中心处幽幽跳动着墨绿色的炎！
　　这是什么？！
　　待我努力辨别时绿斑突然消失，又在更远处幽幽发着光！

　　脑袋轰得一下炸开，我退离门口，三步并两步奔上二楼，踢开耗子的房门，滚上床，抢过他的被褥，蒙头蜷缩在床角。
　　耗子揭开被褥露出我的脑袋，睡眼惺忪，声音朦胧，“大半夜干嘛猪？”
　　我合上露开的被角，“我害怕……”
　　“滚回沙发睡觉。”耗子声音清醒多了，把被子掀开。
　　“门外有东西……”我哆哆嗦嗦打颤，刚才确实吓到我了，就在那，离得那么近的，只有鬼和人才有那种身高，而且还有那怪异的绿光，所以……和我隔着门面对面透过猫眼互相打量只有一种可能………我伸手抓被角盖住头。
　　片刻，耗子没动静，我探出头，屋子里空荡荡的。咦？他人呢？难道走了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耗子抱着被褥退门而入，口气极其不友好，“真是服了你了，猪！”
　　“外面是什么？”期望是鬼，如果耗子说是鬼我倒会轻松不少。
　　“你梦游了吧猪，连个屁都没有！”
　　耗子的鼻子很灵，能分辨任何味道，包括人和鬼，可是……刚才我明明有看见有东西的。
　　“呵呵……”我冲他装傻。
　　难道真的看错了？
　　不得不承认耗子的说法，可心里实在憋屈得很，外面不是鬼的话会是什么呢？难不成是人么……
　　想到这，心里咯噔一声，后脊梁一阵冰凉，打了个冷战，是人的话到底是怀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耗子又说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哪出的问题？

　　那感觉就像所有的线索都摆在你眼前，顺着找到真理之门，可是当你现在门口时就会发现少了最重要的钥匙。
　　每每有我琢磨不通的事，怀着侥幸心理先撂在一边，兴许以后自己突然顿悟了呢。

　　想到刚才隔着门的东西，由衷地不想回沙发睡觉，却不知如何向耗子开口。
　　咽咽口水，犹豫道，“喂，耗子……我……”
　　“你后半夜就睡这！”他打断我，把被子往床上一撂。
　　突然被耗子感动得热泪盈眶，竟自觉做出这样的牺牲，很想对他说你就别下去了躺沙发了，在房门口睡，我把被褥让给你打地铺。
　　不好意思地问，“那你呢？”
　　耗子面朝我躺下，与我鼻尖碰鼻尖，笑容灿烂，“床上！”
　　嗯？嗯！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