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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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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淡淡月光,我终于看清那女人的模样。
她□□着身,体型肿胀,皮肤在月光下泛出那种在水中浸泡过久的青白色,沾水的黑长发遮住了大半身,头颅很沉,歪斜耷拉在一边,纤细的双腿好像承受不住她全身的重量,于是身体呈现怪异的扭曲。并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面对我站立,正好让我看见她圆润挺立的双胸前晃动的青黑色长舌。
好在这里是耗子的地盘,她没那个胆子过来撒野。不过想到刚才的冰凉滑腻,还是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干呕。
女鬼缓缓抬起手,我这才发现她手里抓着一个东西。由于太黑,我只能看清形状,圆圆滚滚的,像老一辈买菜用的黑布袋。
她把那个疑似布袋的东西朝我站的方向伸来,晃了晃,示意要我看清楚,可她站的位置太远,灯光又幽暗,要想看清楚就必须跨出门离开屋子。
可我又害怕女鬼搞什么名堂。
我咽了咽口水,扭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耗子。
“看我干嘛?”
耗子眼皮一翻,呶呶嘴,依旧没心没肺吃着红薯干。
“好奇就去呗!难道你怕了?”他漂亮的丹凤眼眯成一线,满脸鄙夷。
“哼!”我用鼻子冷哼,算是回他一句。
“你可别死啊,在这死了坏我风水……”
我没再跟他争执,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鬼手里提的东西上了,身体不由自主地移过去。
就在院子里,不要跑太近……
我提醒自己。
放心地跨出门。
“刷————”
一团白呼呼的东西擦着我的鼻尖落下,那东西掉落瞬间,还喷射着气味熟悉的液体!
液体溅了我一脸,我顿时呆了,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任由液体溅入眼中!
“啪啪——啪————”
东西掉地后反弹了两下,清脆的落地声由地面振到我麻木了的肢体!
喷溅在脸上液体划过我的脸颊滴在胸口,我颤抖着弯下僵硬脖子,惊恐瞪大双眼注视脚边。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一时之间,我两眼好似蒙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我努力睁大眼,想要辨认清楚。
当人遇到难以置信的事情或是尤为恐怖的情况时,身心会不由自主地拒绝,让自身保持安全感。我现在就处于这个时候。
待看清后,脑子一下子炸开锅,瞬间记忆空白!
一具开膛破肚的无头女尸!
女尸的左乳伤痕累累,□□不住往外冒黑水。
女人的腹部像是被利器划开,从小腹长长一道,直到了胸口处才分向左右两边,整个肚子像一件衣服一样展开!
心脏早已掏空,内脏哗啦啦铺满地,黑红的血水和棕黄的排泄物混一起,溜溜地往我脚边趟。女尸脖颈处的皮肤像是被撑爆,头和身体像是生生分离,几缕肉丝吊在露在外面的椎骨上静静摇动。几只肥胖晶莹的蠕虫游走脖子断口处的肉里肉外。
温热腐臭的液体静静流出,很快就遍布我脚边。
身体不住战栗,我慢慢抬高头不去看这恶心的画面。
而只要见过一眼,恐惧就已经窜进毛孔,深深烙印在脑海间。
无头女尸手臂抖了一下,蘸满黑血的手掌印向我的脚背,顺着我的脚踝攀上小腿!
就在这时我感觉重心离地,耳边伴有风声,随后落入一结实的胸膛!
“啊——”我终于回过神大叫。
耗子不知什么时候到门口,拦腰横抱起战栗的我闪出屋子!他抱我立在院子里,隔着低矮围栏,我看到女鬼正抽动的身体。
突然,女鬼扬面,咧大了紫红的嘴,咯咯咯笑起来。
“咯咯——咯咯咯————”
这笑声同隔壁家院里的老磨盘,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难听。她松开手,手上的东西像有了生命,滚到路灯旁!
我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
灯下,以为是布袋的东西正骨碌骨碌打着圈,最后定住!
那是女尸的头颅!
头颅没有双眼,空洞的眼眶流出血,凝结成两道血痕。嘴巴变大了,黑乎乎的一道口从嘴角撕裂到下颌。我皮肉一紧,简直跟我看到的那个诡脸一模一样,要比那更进一层,这是活生生的!
耗子神情严肃,霸气外露,“好大的胆子,竟来此生事?”
女鬼咧着嘴,本能后退。
“滚。”耗子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女鬼也识场面,含着怨意幽幽退回黑暗。
抬头看看耗子下巴尖,希望能给个解释,他扔下我,转身回屋,自言自语道,“诶,真是麻烦……结界要重布了……”
走向门口后,他手一挥,门口处的女尸和远处的头颅便着了黑红色的火,化为灰烬飘散,好像女尸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浓重的血腥味提醒我刚才这还有躺过一具女尸。
伴着闪着红光的碎烟,他进了屋。
我还怔怔定在院子。
“猪,我要关门啦!”
进了屋子,坐上沙发,心里想着下午转达的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即使问,也是白问,耗子从不可能给你讲得明白。
这世上有很多人不愿跟你交心,一类是担心,怕牵扯到你;一类是遮掩,不愿你知道秘密;还有一类的心态最特殊,如同蝼蚁不入他眼,你的生死对他毫无关系,这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我琢磨不透耗子是哪类,他对我一直不冷不热,有时问他问题,他总会转移话题或者找理由搪塞,逼急了对你说:诶呀呀,别总问我,用你的猪脑好好想想。
我懒洋洋躺在沙发,回神忽然发现,耗子立在桌旁眯眼瞅想事的我。
我瞪一眼,看见他手里多出一打衣服。
他把衣服往沙发靠垫一搭,冲我脸上盖了一条浴巾,居然好心说道,“去洗洗把这些换上。”
我揭下浴巾,耗子已经愉悦地甩着尾巴噔噔噔上了楼,木质楼梯被他踩地嘎吱嘎吱欢快地叫。
“死耗子……”我轻道,“上楼也不轻点……”
这老式二层民房,是老爸老妈买的,当初卖家人急着转手,以低价卖给我爸妈。爸妈买它说是为了以后过来看我时有地方落脚。他们来看我,也没见住这屋子几次。
房子远离闹市,靠近偏远的街巷。一开始我还回去住住,后来学业紧张,每天搞到很晚又不想摸黑往家跑,就把必备的家当搬到宿舍来住,因此这房子的合同书上有我的名字,但里面根本没有我的东西。
认识耗子以后,他想住这房子,于是以高价租给他,赚点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