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语》日月冥九幽

5、第五章

　　大学物理是选修课，我坐在靠后中间位置，听得昏昏欲睡。大学教室的桌椅是一排十八九个连一起，人挨人，听也听不好，难受死，倒不如坐后排，一个人听得也舒坦。
　　高中我学的理，后来填报志愿的时候，填的是设计类的，我想学画画，画出心中的美景。
　　原想，上了大学应该就和理科无缘了，可偏偏把我调剂到一个我也不懂的专业。专业名叫信息科学与工程技术，这专业学的都是理数。
　　转专业的话我还要多读一年，而且据说我学的这个专业出来很吃香，于是我就在这个不喜欢的专业。一晃也混了一年多，每天我大都在课堂上睡觉玩手机，在不行就想死耗子，估摸着他拖欠几个月的房租该给我了。

　　今天大物课一上，我又华丽丽地卧倒在桌上。
　　身边有响动，我连头都没抬就知道徐谣到来了。

　　“朱缨。”徐谣推推我。
　　“干……嘛？”我侧头，脑袋枕着厚厚的物理书。
　　“快给我讲讲昨下午的事。”
　　“还能有啥，不是发短信给你说张东赫有女友，我俩根本没希望了嘛？”我撇撇嘴。
　　徐谣狠劲掐了下我的腰，疼得我坐直身，“少糊弄我，给你物色男友，你就这样子稀里糊涂应付，对得起我吗？！”
　　“姑奶奶，疼疼疼……我糊弄你干啥……”推开她的手，我揉着腰给她详细讲述，略去了耗子交待的那段。即使我的好友也不能对她说，一是怕她害怕，二是没有人会相信那些鬼怪神事，因而我宁肯自己窝在心里，也不愿被人当成怪胎笑话。

　　徐谣，我们班美女一个，脸蛋漂亮，身材也好，在男生中很吃香。与她相比较而言，我就是微不足道的人物了。有一次她受人欺负，没人出面帮忙，我实在看不下去，出来给她讲话，大概由于那件事，我和她慢慢熟络。认识以后还发现两人有共同的爱好，画画，这就使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也逐渐了解她的本来面目：爱美，爱艺术，爱换男友，绝对的以自我为中心。想起一句话很形象贴切形容了徐谣：女人退下光鲜面具后才是本来面目。

　　为了创作都市夜景，一个月前我和徐谣去市里采风，路过浓情北半球，在那休停留一会儿，就是那么一小会儿，遇见了张东赫，他身上有着我迷恋的感觉。
　　我看上张东赫的事只告诉了徐谣一人，她眉开眼笑说我终于从初恋的阴影里走出来，还说张东赫没有女友，鼓励我要把握机会去追，如果成了就把耗子让出来。当时我正喝着的水全部喷了出来，这么关心我找男友原来目的就是这个啊？！
　　徐谣说耗子是她见到的最完美的男人，皮相好，身材好，性情好，最重要的是人最好。我呢没看出来他这么多优点，只要按时交房钱才是最好。于是很平静地跟她讲，我对耗子真的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徐谣这人也是，认准了一个歪理不放，硬说我金屋藏娇，威胁要跟我要公平竞争来着。呃……真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我一个人在妖怪坑里就吓得就剩半条小命，哪里敢把她往妖怪怀里送？
　　为了让我不要在耗子身上吊死，徐谣有事没事就帮我找对象，这次她凭人脉查到张东赫的情况，而我又真的对张东赫有好感，也就有了一开始咖啡厅里的那出笑话。

　　“所以，你的小道消息有误。”我摊手做最后总结。
　　“我消息准确这么多年到你这就不行了？”
　　我不可质否点点头。
　　徐谣眼角一挑，黑色眼影更加分明，“得了吧，一定是你的问题。”
　　我晕，美女们一般很喜欢推卸责任，就由她们推卸去吧，我切了一声，扔下随你看就又趴着小憩。
　　徐谣见我不高兴，凑过头压低声音继续说，“我意思是说你还没有忘掉他。”
　　我身体轻微一阵，继续装睡，不去理会徐谣。她也自讨没趣，找出笔纸随手乱涂。

　　毫无疑问，她猜中了我的心思。
　　徐谣说的那人，是我前男友，原天澔，他是我初恋，拥有着清秀干净的面容。的确，我还在意原天澔，他待我很好，叫我如何能忘记。浓情北半球的服务生张东赫，只因为给我相似于原天澔的感觉，淡淡绵延的温润，我着迷的是那种感觉，而不是他本人。
　　所以对这种不可能的事也不能硬要强求。让我最大的困惑是在告知四个字后他的震惊，他是在隐藏什么呢？

　　学校的课程是两节连上的课，我醒后，正是第二节物理课。
　　昨天沾尸毒的脚踝微微发麻，移动稍稍就有僵硬的感觉。我皱了皱眉，努力绷直腿缓解僵硬感。耗子说的今天才有药，看目前状况，大概能撑到回家吧。
　　扭头看徐谣，她正一脸兴奋和后排的一男生聊。
　　呃……她这是吊帅哥？

　　男生我没有印象，虽然大家同班一年多，可是有好多人都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加上有的同学一学期只有两三节课来听，能认识的就少之又少，不如徐谣美女认识的广泛。
　　男生眉清目秀，黑色柔软的头发温顺贴于脸颊，斜刘海遮住了右眼，露出的另一只眼呈老人特有的灰色，如同弥漫了终年不散的雾气，让人找不到神韵。他两手随意把玩着一把木质细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徐谣说话。
　　我又多瞅了两眼，显然他身上也有我喜欢的那种感觉，可是却又多了些内敛和深沉。

　　发觉有人看他，男生面对我微微一笑，满含雾气的眼稍稍有了涟漪。
　　徐谣这才注意到我，冲我笑了下，继续和男生聊天。我心顿悟。呃……好吧，看来徐谣换口味了。

　　总觉得这男生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谜团，尤其是刘海下的眼睛，让我好奇。
　　好奇总归好奇，经历昨天的事，已经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我一改往日凑热闹的作风，只说了句我去看书，便默默埋头，往大脑里填充枯燥的数字符号。

　　书肯定是看不进去，脑袋晕晕乎乎想到昨晚。

　　昨晚，我飞快上了二楼，爬到耗子床上后，死皮赖脸不走。哪想耗子硬碰硬，搬来被褥，躺在我身边。耗子的发梢轻轻扶过我脸颊，他用洗发水不知哪个牌子，香气飘飘入鼻，顿时我脸红会心快气粗，像吃了浓烈的烧酒，醉了。幸好是天黑关着灯，不然我这蠢样定要被嘲笑死。
　　作为新世纪正常的女性，我承认耗子真心帅，帅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而身边只有他这么一个异性，有时难免会YY他。不过耗子向来德行规范，就是嘴巴欠拍了一点，他从来都没碰过我，有时为了避免挤到就化为真身睡我脑袋边。所以呢，我这活动只心里偷偷进行，想象着他在床上翻滚的样子，也只是一种娱乐。如果被他知道，定要说我思春。
　　他用网络上就流行语言概括我：思想上的女流氓，生活上的好姑娘，外型上的柔情少女，心理上的变形金刚。哎嘿，还要补充一句，精神上的不死小强~

　　这只小强昨晚忍受精神上和□□上的双重诱惑。
　　“耗子？”我嗓音略哑，“把你头移走。”
　　“哦？如果我说不呢？”他口气里全是嘲讽。
　　“很不巧我要用暴力！”说完，我的魔爪向他伸去。
　　扑空了，我继续摸索，咦？耗子呢？赶忙坐起身，开灯，床上只有我一人。
　　“还让不让人睡了？”慵懒的声音从被褥下传出。我扯开被褥，一只棕黄的老鼠在床中央，四面朝天，露出腹部雪白的毛。它用尾巴灵巧地拉过被褥挡住亮光。
　　“你怎么变又老鼠了？”已经见怪不怪，但没想到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疑惑问，顺便关了灯。
　　“是你体积太大猪。”
　　“嗯哼！你自求多福别被压死！”

　　徐谣拍了拍我，“喂，朱缨下课了！”
　　“哦，知道了。”居然这么快就打铃下课，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我站起来，却又咣当一声坐下。
　　“怎么了？”徐谣正巧到讲台，听见声响转身问。
　　“没事，没事，哈哈。要不你先走。我突然想看会儿书。”我挤出笑容，让表情不在僵硬。
　　“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
　　“早有了。”苦笑道。
　　“那我走咯～”说完她转身离去。
　　待人走光，一个人目瞪口呆盯着空荡荡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