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语》日月冥九幽

12、第十二章

　　“为何喊鼠妖？”

　　“你到底是谁？！”声音突兀地拔高，耗子呢，耗子怎么还没来？！

　　“认不出了吗？”男生满脸愁容。

　　“没忘，给我下咒的腹黑男！”

　　“没了？”

　　他还在纠结听到的回答时那女鬼半个身子出来！双手彻底抓上我！
　　湿滑的橡胶手套使得她抓不住我摆动的胳膊，歇斯底里尖声，“耗子——！！！”

　　“别叫了，他是不会来的。”他叹了口气，“清明，我是清明。”

　　“不可能！！”我背贴上小窗下的墙，躲避着鬼手，仰头怒气冲冲地望了清明，“他会来！”
　　女鬼的脸已经伸向了我的面前，黑色空洞的眼直勾勾对上我！暗哑的声音环绕在耳旁，“门开了……”

　　“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就救你。”

　　这种情形下，头脑发热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他快乐应了一声，手从小窗户伸进。

　　我正准备跳起努力够他的手时，女鬼整个身体已出，直扑过来！

　　“炎术——爆！”画着炎的纸符飞向女鬼脑门，爆炸开！一股巨大的热浪掀得我朝后踉跄！没等站稳脚，身子忽然一轻，不知怎么被清明稳稳抱到窗外，女鬼也被爆炸的热气冲击撞上木门，贴着的纸符被震开木门掉落，瞬间外面的黑水潮水般涌进。黑水里，老板娘和老头撕心裂肺的叫嚣！三个鬼人此刻稳了身形全爬向小窗户！

　　只见清明在空中画着符号，默念咒语，之后手一挥，一团带着火气的符纸又飞了出去，“炎术——苍炎龙鸣！”
　　伴随着龙鸣般的声响，火光冲天！老板娘和老头一声惨叫像利剑一样穿透我的耳膜，身体被烧得噼啪做响却仍向小窗奔来！

　　冷不丁我往后缩。
　　“别怕。”耳畔是清明温润的声音，两个字却没有理由让我心安。
　　他扯下脖间挂着的小木剑握入掌心，嘴唇微启，低声默念，指缝间也溢出红光，由暗渐明，由浅逐浓，只见那小木剑不断变大变长，红光依旧万丈，长度却停在三尺左右。他的雾眼顿睁，放出不同往常的精光，反手一抓，三尺长的木剑便带进手心，直送入迎面奔来的鬼人！倾刻间二鬼嘶吼化为乌有！

　　火尽，洗手间内没有半点火炎燎过的痕迹，刚才扑天大火如同影蜃，除了能闻到一丝烟灰味还提醒这里有烧尽的两鬼。他放下我，从小窗跳进，转悠了一圈，“还有个杂碎，我去解决。”没走出去又回到小窗户前把手中的木剑递到我手里，“拿着防身，别乱跑。”

　　回过神才发现，人已经走远。研究着手上的木头，曾看书写：桃者为五木之精，亦称仙木，有辟邪镇宅的作用。古时选东南方向的桃木枝刻桃木人，立于户中以避邪。汉时，刻桃印挂于门户，称为桃印懋。桃木剑则因而具有了这方面的能力，而成道教的一种法器。手中这刚斩杀两鬼的木剑，在我手上不能发挥真正威力，可毕竟是桃木做的，有辟邪作用，再有什么小鬼也就不必惊慌。

　　转而打量着四周，原来这小窗外，是不知哪家的后院，我正坐在还有离地面几米高的墙围。爬上这围墙，蹲着就能够到窗，怪不得刚才他可以伸手拉我。这不，他把我放在这墙围上背对着小窗，一条腿压在屁股下坐也不是，动也不是，将将坐在这墙围沿。腿有点微木，正当我想换个姿势，一阵笑声想起，惊得重心不稳差点栽下墙围！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那声音响彻后院，比卡车的刹车还要刺耳，在声音渐小时又紧来一声，刚好让着声音不停歇。我识得这声音，是王薇的笑声，她来了。

　　脑袋玄晕，眉头不由地一紧，双手紧握住桃木剑，狠咬嘴唇告诉自己坚持，虽然不知道清明是什么人，但好在清楚一点，他不是鬼。
　　那咯咯咯笑声越大越发的震耳，双眼眼冒金星，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却越加用力握住那柄剑，稳住摇摇摆摆的身形。突然脚腕一凉，还没等我定睛看清，便被抓起耍向半空！
　　尖叫一声便落上地面，手中的桃木剑脱手飞出，咯噔一声落在不远处地上。头嗡嗡直响，眼睛还没缓过黑暗那股劲，寻着声音便爬向剑。
　　摸索到剑柄，笑声嘎然停止，等视力恢复狼狈站起，警惕打量四周。

　　“好久不见……咯咯咯……”声音是在耳边！笨拙转身挥剑，却砍了个空！

　　抬头一看便见一白色身影快速闪到我右侧！

　　“咯咯咯……和我东赫聊的开心吧？”这次是在右边！

　　向右转身又扑了个空！

　　“最初想要你的心……现在只要你死……咯咯咯……”

　　咽了咽口水向后转身，哪料到直贴她的烂脸！
　　“啊——！！！”腐臭味直钻进鼻腔，惊声赶忙挥剑，然而剑却停在半空砍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样定定。这是第二次这样贴近她的脸，而且是在阴天。爆白的眼珠骨溜溜打着转，紫黑色粗舌依旧掉在嘴外，在她张口时一只亮白的虫子窜了进去，舌尖虽嘶嘶嘶冒着烟正却不安分缠上上桃木剑！

　　正想逃跑时，她松开桃木剑，跳到院子中间不知怎么多出来的磨盘上。“咯咯咯……即使整了辟邪纹，也有法子碰你……！！！”
　　现在她说什么都无关紧要，我像没头苍蝇般的乱窜，希望能躲开逃离这后院。

　　当——当——当——
　　三下，坚石碰撞的响声，嘎吱一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扇脱锈的铁门颤颤悠悠竟自己开了！
　　我站在门口往外看，外面是一条狭长的绳索桥，连着对面的山崖，正想跨出一步又退回，这摇摆不定的桥下竟是万丈深渊！
　　当当当又是三响，木桥那头的山崖顿时浓烟滚滚，烟尘越来越大，吞噬这简陋的绳桥，然而这绳桥虽吱扭吱扭叫一直没有断。
　　浓烟到了门口后我才发现烟里居然有人！藏在烟气中人像是服从某个召唤，排着队依次进了屋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干尸，身体没有一点水分，全身只剩绷紧的薄薄一层皮，眼眶深陷，表情狰狞，肢体怪异，脑袋一律冲向我却没有扑来，晃晃悠悠到了磨盘旁。

　　“不用数……二十人……”像是看出我的心思，王薇的声音悠悠飘来，“他们多么美……可惜不是我们害的……咯咯咯……”

　　没有助力，磨盘竟呲啦呲啦旋转！只见头一个干尸跳进了磨盘眼，后面紧接着跳进眼，有条不紊，一个挨一个，磨盘也响起撵碎的声响，不一会儿石缝间渗出浓浓的黑汁流到地！

　　当最后一具干尸跨入院，铁门啪合上，王薇掰掉最后一个干尸的头颅，走到我跟前，“你看……这是也他那女友……！！！”说完把那头对上我的眼！
　　那是一双不甘死去的双眼！
　　来不及躲，把桃木剑挡在脸前，希望有点作用，而王薇出乎意料缩回了手，像母亲一样紧紧抱住那头，声音温柔，“我知道你也不甘心……来让这贱人生不如死……咯咯咯……”
　　说罢，硬是把那头塞进磨盘眼里！

　　那头颅在进洞前牙齿突然打起了颤，面向我两眼幽光，随后一声尖锐划破耳膜，“都该死！！！都该死！！！”

　　倾刻，地上的黑水变成一只巨手，冲来生生把我定上墙，裹住全身！桃木剑也不见！紧接着浑身一阵火辣火辣的刺痛，全身上下冒出了浓臭的腐味！
　　“啊——！”
　　下意识喊，“耗…子…！”却发觉舌头疼得打起卷，用仅剩的余光瞟见王薇缓缓走近，一手已锁住我裸露在外的咽喉！
　　好像听到一声呐喊，又似两音重叠：“你……必须死！！！”

　　“该消失的是你！”凛音从一侧传来，脖颈处一松，呼吸也顺畅许多，束缚身上的劲消失了，王薇和巨手闪到院子另一头。全身胀痛不能再动，我摊倒在地上，缓过劲来就见一白手臂在我眼前抽动，整齐的切断处流出浓浓黑腥，一时间胃里翻江倒海！
　　忽得一符纸飞来，碰上手臂就连着一起燃着了，朝着符纸飞来的方向看去，清明手握桃木剑脸色铁青。他像是被雷劈，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焦灼，甚至衣服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看上去人并无大碍。发现我在看他，转过头面朝着我，不理我惊愕的眼神，撇了一句：“能耐呢？”
　　他的右眼终是从刘海下露出，青绿色的眼珠中跳动着细微墨炎！像是被这绿炎燎过，一时间惊得六感全失！
　　就在我惊讶的时候，他已是多次迎上袭击来的王薇，同时抽出符纸落了一惊天雷击向奔我而来的巨手，末了又斩下王薇的另一条手臂！！
　　遭过电击的巨手化成一滩软绵绵的黑水便不在移动，失去双臂的王薇跌跌撞撞想要扑上去却被清明挥动的剑杵上地，尖叫道，“为何变卦？！”
　　“还不清楚吗？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她活该！”
　　“亏我一再饶过！并让她渡化你们！”清明甩了甩桃木剑，有呼呼风响，杀意浓浓。“竟做此事！”
　　渡化？听到这词我想起来了，以前在奶奶秘术藏书里有见过：不经过转世，帮助有罪孽的灵体洗净心灵投胎。也就是免去阎王爷那里报道接受惩罚，是一种很邪的术，他又从何得知？
　　“咯咯咯……你倒是好心……现在我宁肯杀了她了结心事……！”
　　“动她我会让你魂飞魄散！！你怎不知冤冤相报何时了？！”清明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王薇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道，“冤冤相报？他害我们的时候又曾想到这四个字？！”
　　张东赫害了王薇她们？这和他口述的不一样，到底是谁……对……
　　“还有……咯咯咯……就只剩她一个！”

　　我想叫小心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团黑水偷袭清明的毫无防备的后身！倾刻间吞没了整个人！
　　趁着这空当，王薇快速奔到我面前用她粗壮的黑舌缠上我的咽喉！
　　“魂飞魄散也要拉上你！”

　　呼吸困难，双眼发黑，肢体又不能动，意识也逐渐消逝，我快要死了吗……耳朵好像也出现幻听，听见耗子细若太监似的声音：还有一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