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语》日月冥九幽

11、第十一章

　　洗手间在后面走廊最里面的角落，不仔细找还真看不出来。
　　因为是小餐馆，洗手间只有两个隔间，门很破旧，却不怎么脏，看样子是经常打扫，水池边上还点了一株香，无论是多浓的香味依旧掩盖不住挥之不去的异味，异味和香气混合后的味道让我鼻子很不舒服。水池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无声无息流着水柱，冲刷的地方，残有永久不落的黄色渍迹。池上还有一大镜子，反射着日光灯幽幽冷光。不过这样的洗手间对于这样的小餐馆也算是奢华了，有些餐馆甚至连洗手间都没有。
　　话说听了张东赫讲厕所女尸时还不怎么害怕，可当一个人设身处在相似环境，所听所闻的事情就会飞快在脑袋里旋转，大脑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脑中演绎的画面和现实情景几乎重合了起来，仿佛推开厕所隔间的门，就能看见那具诡异的尸体瞪着我。

　　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下，拉开第二个隔间的门时，门乎地自己开了，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等看清状况后，长舒一口气，原来是里面有人出来。那位阿姨瞪着大眼盯着我，挺愤怒的，又进了第一个隔间。当她开门的时候我偷偷往里瞄一眼，没有我想的女尸。

　　总是这样瞎想吓自己的毛病得改掉，不然保不准是先被自己吓死。

　　老板娘还坐在那里织毛衣，拉开包间的门，张东赫已不在。

　　“老板娘，里面的人呢？”我问还坐在那织着毛衣的老板娘，她已经织到最后的部分，快要收尾。

　　“我们要打烊了。”老板娘好像没有听见问的话，把调整着指针的方向，依旧低着头。

　　“和我一起吃饭的那男的，他人呢？”

　　老板娘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笑得扭曲，“里面没人。”

　　“什么？”

　　“我们打烊了。”老板娘又继续低头，藏住了扭曲的面部，“我织的毛衣好看吗？”

　　有些听不懂，“好看，老板娘手真灵巧。”同时往餐馆正门瞥了一眼，还开着，心里不免起了疑惑。外面天气更加阴沉，屋内变得昏暗，忽地发现老板娘的背后阴影里有黑物探出头来，又极快去缩进她的身后。我睁大眼睛想看仔细，却又没了。

　　织完最后一针，收了尾，她抽出织针，在我面前比划，“红色会更漂亮。”

　　“红色？”有些不明白。

　　“穿上它，穿上就红。”老板娘颤颤巍巍起身往我头上套。

　　就在接触到毛衣一刹那，我急忙推开她，那不是毛衣！！！

　　被我推得老板娘重心不稳后脑勺恰巧磕上桌角，歪头倒地不动。我正犹豫该怎么办，只见她的五官溢出黑色的液体，并沿着她沟壑纵横的面部流向我的脚边！

　　躲开诡异的黑水，慌张跑到门口，门上了并未上锁，无论我如何敲打仍然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我又拼命大喊，狠劲撞门，可这看似脆弱的玻璃门如同钢铁般坚固，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甚至瞧都没瞧这一眼。

　　“咯咯咯咯咯……我们打烊了！”幽暗的走廊满脸褶皱的老头探出头来，露出黑黄牙大笑。老头四周流动着黑色液体，这和刚才老板娘身上的一样！

　　抬头望向四周，洁白的墙体上全都流出黑水，有些液体啪叽一声掉在我身上！黑水凝聚成球后钻进了刚被我推倒的老板娘身内！

　　等到黑水停止流动后，老板娘咔嚓一声坐起来，捡起毛衣缓缓走过来！

　　还没让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到我跟前，“穿上它！”说完往我头上套！
　　那件毛衣好像有了生命，贴近我后就直往我的身上窜！仿佛有了无数次的针扎啃咬，皮肤火辣辣疼！慌乱中抓住恶心的毛衣同时也找出纸符胡乱贴！啪叽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爆开，身上沾了一些粘糊糊液体。老板娘的手稍稍松，刚好让我扯下毛衣丢在一边，离开她爬上附近的桌子，瞥见毛衣已经变成粉色。老板娘颈部以上没有任何东西，原来我误打误撞把纸符贴到了她头上使得她头爆炸开！周围又积聚了很多黑水，正飞快的回到老板娘的头上！

　　此刻黄牙老头刚好晃晃悠悠走到我旁边，正想抓住，我掏出第二张纸符往他面部一击！

　　嘭！黄牙老头的脑袋也炸裂！

　　搞不清怎么回事，踹倒老头的不稳的肢体，气喘吁吁从桌上跳下，跑向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斑驳的木门，卡上老式推拉栓在上面贴最后一个纸符，长嘘一口气。

　　很快外面就来了，咚——咚——外面正撞着门。却又惧怕纸符，一时间没有撞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撞击声才消失。

　　至少现在安全了。
　　“太好了。”我蹲在地上。纸符用光了，现在只求别让我遇到什么。拿出手机，幸好有信号，给耗子写了“救我”两字就发了出去。但愿他能看到。

　　洗手间还是那样的干净，墙壁没有黑水，干净得悚人。干净的让我怀疑刚才发生的真实性。可身上的污渍却提醒我，外面的黄牙老头和老板娘还会来。至少目前还来不了。三个纸符已被用光，耗子又不在，现在真不知如何是好。

　　打量着四周琢磨着怎么逃出去，吱嘎——隔间的门叫了一声，我迅速转头。
　　嗵——嗵——嗵——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下水道，接着又扑通扑通扑通三声，哗——一声冲水。

　　是谁？在哪？

　　我蹲在墙角，屏住呼吸后凝听时声音消失了。

　　正当我纳闷怎么回事时，呲啦——————
　　像尖锐的利器刮划着瓷砖，刺破宁静的空气！我能准确的找到了方位。

　　第二个隔间里！！！

　　奶奶给的链子在我经过刚才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曾一度认为它不再灵，但还是紧紧抓住了它，如同抓住了最后生存机会，死死不放。

　　之后一片安静。
　　安静得让人想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梦。
　　不经意间，视线抛向下面的缝隙，什么都没有。知道总比不知道强，虽然肯定是让我害怕的，可我也做好准备去面对。

　　我慢慢俯身，透过缝隙看，依旧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隔间门突然剧烈一阵，我猛得盯向门，之后是一连串稀稀疏疏的拍墙响声，紧接着便是刺耳的女人尖叫！
　　伴随着尖叫，洗手间的灯光闪烁不停，灯光狂闪几秒后终是熄灭。

　　我慌了神，不知怎么回事。
　　一下子的黑暗让我适应不来，好在在我正对的墙上，有一扇靠上的小窗户，还能透点外面的光。不过微弱的光照不亮整个洗手间。我后背紧贴着冰冷脱皮的墙体，小心翼翼挪动步伐，摸索到门背后灯的拉绳，扯动了几下。
　　灯渐渐亮，虽不如刚才明亮但对我来说却足够。

　　咯咯咯……恐怖的笑声从背后传来，猛的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
　　在隔间上方的隔断处，有半张四处张望的脸！黑色空洞的双眼正好也瞅见了我！
　　就是当时洗手间遇到的阿姨！

　　好像是意识到我在看，她脸上笑得更开，“门…不开……”
　　好像是门从里面锁住，努力扒着门框，手上带着红色的橡胶手套致使她连试两次都失败，当她第三次成功后，挤出整个头颅！再一次，我想起张东赫讲的那个被吓傻的清洁工，是不是带着那红的刺眼的橡胶手套。

　　跑到窗户下，想逃出去，可小窗太高，没有东西支撑够都够不到。
　　我苦笑，这难道就是命运吗？纸符没了，手链不灵，难道就要在此终结吗？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死离我很近，生命就在我面前要告终。
　　还有觉得回答张东赫的问题不对，有时候你会看见命运，却什么都不能做。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无力。

　　就在我等死，砰砰砰…有人在敲玻璃！第一反应大喊，“耗子！”可是接下来并没有耗子的口头禅：猪就是麻烦。甚至窗外什么都没有。可却燃起了我求生的希望。
　　女鬼阿姨还在努力往外爬，已经出来身子出来四分之一，在这狭窄的空间，她的手已经触碰到我！

　　“好久不见。”吱嘎一声，窗户开了，“为什么要喊鼠妖？”
　　心里很高兴一抬头，看见眼睛弥漫雾气的男生趴在窗户上向里探头！怎么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