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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锦色春意阑 ...

  •   晨雾薄笼,碧瓦晶莹,微风徐徐,春色盎然。
      一连几天,杜若都心烦意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捧着一本书,一坐就是一整天。采薇看着前几天还嚷着要出去的杜若而今却如此安静,心下不免奇怪。
      “殿下,采薇陪您出去转转吧,我们去御花园好不好,前几天殿下不是吵着要去吗?”
      杜若扭头去不看她,“不去。”
      采薇撇撇嘴,“前些日子殿下还在病中却一直吵着让奴婢带您出去,如今殿下已经痊愈反倒肯安安静静呆着院子里了?”
      见杜若没有制止,采薇接着说道:“听说皇上过两天要在御花园设宴,这次景王大败后秦皇上不知道多高兴,现在御花园可热闹着。”
      后秦是北魏的一个属国,国力并不强,却是北魏重要的粮食基地。杜若略略回忆了一下李太医给她讲的各国政事摘要,眯了眯眼睛,“景王?哪个景王,为何本太子从未听说过?”
      采薇恍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我把这事忘了,皇上前天才封大皇子为景王的,大皇子方及弱冠,如今又有军功在身是该要封王了。听说景王这次可威风,不仅灭了后秦十万大军,还活捉了后秦皇帝,俘获了一大帮王公贵族,皇上为这件事可高兴了。”
      杜若“哦”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我怎不知?”
      “这个,”采薇疑道:“殿下前两天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不是碰见了景王吗?太后还提到了这件事。”
      那天一见叶景她就精神恍惚,那里还关心他们说了些甚么。杜若干笑两声放下手中的书,“既然是大事,那我们就去看看。”说完敲了采薇还在发愣的脑袋,“还愣着干嘛,不是说去御花园吗?”
      杜若被采薇领着在御花园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那里热闹。宫女太监倒是比别处多些,不过也都是来去匆匆。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再转下去皇后定会命人来寻,杜若兴致怏怏:“不转了,回去吧。”
      采薇知道杜若的意思,也就跟在她身后恹恹而归。
      经过百花亭的时候,杜若隐约听见一阵琴声,清新之意伴随琴声不绝于耳,婉转三叠,泠泠如冰块撞着溪水。杜若在心里暗暗叫好,小时候爸妈为了挖掘她的兴趣,各种培训班都逼她上过,琴棋书画国学西学文体艺术她全部都有所接触,不过可惜学的都是些皮毛,学得最好的就只有书法和围棋。虽然多而不精,不过她也很庆幸自己学的东西很多,虽然弹不出什么千古绝唱,可是听一听赏一赏还是没有问题的。
      寻着音乐声望去,杜若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女孩儿正坐在亭子里抚琴,女孩身边坐着一位穿着粉色纱裙的女子,窈窕多容仪,婉媚巧言笑,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杜若仍是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小女孩一曲已毕,对粉衣女子微微行礼,面色平静,一张秀丽的瓜子脸隐隐现出一种高华气度。这小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竟然弹得一手好琴,杜若心下十分佩服。
      采薇见杜若看得十分入迷,在一旁道:“丽妃娘娘又在教贺敏公主和晋辰公主抚琴,公主们学了这么久皇上还是不满意,以前公主您学琴的时候可没有像她们这样教,弹得反而让老师自惭形秽。”
      杜若淡淡扫了她一眼,采薇对上她那如清泉般的目光,虽不严厉,但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简直不容直视。马上跪下认错:“奴婢该死,请殿下降罪。”
      杜若扶她起来,“这话以后别再说了,若是听在旁人耳朵里,说我们乱嚼舌根也就罢了,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听去,只怕是又有一番风雨是非。”
      采薇沉声道:“是。”
      “以后在我的面前就不用跪了,动不动就跪,你不嫌累我还嫌累。”
      采薇听后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杜若故作生气,“说了让你不跪你还跪,怎么,不把本太子的话放在眼里吗?”
      采薇听出她的玩笑之意,也就起身。几句话的时间,耳边又传来一阵舒缓的琴声,曲调细而不迫,徐而抑扬,如泣如诉。骄傲却不孤高。转身望向百花亭,却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在弹,杜若听得痴迷,对这两个女孩佩服得五体投地。
      曲毕,听得丽妃娘娘点评:“两位公主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实属不易,晋辰公主技艺纯熟,只是曲中意境你尚不能完全理解,所以你的曲重在技,终是贺敏公主略胜一筹。”
      黄衣小姑娘撅起小嘴道:“瑗姐姐的琴艺本就比琼儿好,要比琴艺琼儿自是比不过,若说琴艺,莫说瑗姐姐,谁能比得过璇姐姐。”
      丽妃低声打断,“公主这话还是不要乱说,今日只不过是小小比试,技艺有所不足也并不代表输了,再说晋辰公主年岁尚小,他日必有所长,何必计较这小小的琴艺。”
      黄衣小姑娘仍是嘟着嘴,一旁的绿衣姑娘则显得从容不迫,“输了就是输了,又何必找旁的理由。我虽然输给了文昌公主,那又怎么样,她如今不在了,也不可能再出来和我比试。”
      黄衣小姑娘气不过,一甩衣袖就要离开,被丽妃娘娘拉住,“公主何必动怒,一会儿皇上还要过来,若公主现在就走,待会儿皇上来了看不到公主怎么办?”
      “看不到就看不到,有贺敏公主在不就行了吗?”
      丽妃无奈的摇头,忽听身后一阵笑声响起,众人回头,只见花飞满天,落英缤纷,粉红花瓣飘飘洒洒落在桃花树下锦衣少年的青丝间、衣襟上。少年微微抬头,眼睑半敛,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一袭淡蓝锦色秀袍,简直比画中的人还要美上三分。
      杜若轻笑,走向亭子,“公主可又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了。”
      黄衣小姑娘一见杜若,马上跑过来拉着杜若的袖子撒娇:“皇兄,这么久没见,一见面你又取笑琼儿……”
      杜若这才仔细打量起几位美人。丽妃娘娘梳着柳髻,一身名贵的粉色真丝流沙百褶凤裙,玲珑金凤,环佩璎珞,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一旁坐着的绿衣少女,俊眼修眉,顾盼神飞,长发及腰,虽打扮得简单清秀,仍是掩饰不住这绝色之姿,黄衣小姑娘和绿衣少女打扮得差不多,虽年纪尚小,可一双凤目神采奕奕,眼中精灵狡黠尽现,说不出的可爱。
      杜若拍了拍叶琼的小脑袋,“就你淘气,输了还想耍赖。”
      叶琼笑着冲她吐吐舌头。
      丽妃和贺敏公主也对她行礼,杜若回了一礼,笑道:“这才几个月不见瑗儿的琴艺长进不少。”
      叶瑗浅笑:“皇兄谬赞。普天之下谁人不知皇兄乐理一绝,瑗儿班门弄斧让皇兄见笑了。”
      这贺敏公主虽然姿色倾城,气度高雅,虽然只有十四岁,可是望向她的眼睛里总是流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让人捉摸不透。相比之下晋辰公主天真烂漫的个性让人更容易亲近。
      杜若干笑两声,“瑗儿太谦虚了。”
      丽妃娘娘笑道:“许久不见太子殿下,殿下身体可大好了?”
      “劳娘娘记挂,已经好了。”
      “那就好,早就想去看望殿下,无奈太医说殿下需要静养皇上下旨任何人不许探望,本宫也就作罢。”
      “娘娘的心意衡儿心领了。”
      丽妃点了点头,又多看了杜若一眼。半年不见,叶衡的变化让她有些诧异,虽然眉目依旧,可是比之以前,俊俏不足灵秀有余,倒与文昌公主越来越像了,美得不辨男女。
      忽见杜若看过来,丽妃匆匆别开视线,又随便扯了个话题聊了起来。见太子满色温和大方,不似以往那般怯懦,看了贺敏公主一眼后,终于开口:“去年的宫宴上,太子殿下与文昌公主的琴箫合奏惊艳四座,本宫至今仍觉余音绕梁,眼下皇上有意让贺敏公主在宫宴上表演,让本宫指点公主琴艺,无奈本宫能力有限,还望太子殿下可以指点贺敏一二。”
      贺敏闻言看了杜若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杜若顿感头疼,她学过古筝,也吹过笛子,乐理本是想通,让她糊弄不通乐理的人尚可,只是在这些人面前岂不是班门弄斧。正想要拒绝,忽听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王也记得去年宫宴上太子殿下曲惊四座,实在让人难以忘怀,不知今天有没有这个耳福再听太子弹奏一曲?”
      杜若转身,见五六个少年从不远处的林子里出来,皆是锦衣华袍,玉冠束发,年纪看起来皆不过弱冠之年。带头的人一身青色银边蟒袍,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
      杜若下意识的看了采薇一眼,采薇俯身行礼:“见过众位王爷世子。”
      杜若脑海飞快转了一圈,再看这几人的穿着打扮,也差不多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这几个人很可能是几个藩王留京的质子,今天与皇上在御书房密谈的应该就是他们,因而道:“王爷想听演奏又有何难,只是天色已晚,本宫还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为各位演奏了。”
      那人也不忙答话,与丽妃寒暄一番后,才看向杜若:“几月不见,本王对殿下甚是思念。太子殿下这一病倒是越发美丽了。”
      旁边一人听那人如此说,越发大胆:“是啊是啊,殿下这一病瘦瘦弱弱,个子也没长高看起来反倒更加像女子了,真是我见犹怜!”
      又有一人戏谑道:“你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吗?太子殿下要是个女子,那我定然早就向西楚皇帝求娶太子了?”
      一旁的几个人听后哈哈大笑,杜若面色瞬间苍白,正要发作,却听叶瑗率先开口:“郑世子就算不把丽妃娘娘和本公主放在眼里,也不该不把西楚太子放在眼里吧?”
      被唤郑世子的人微微一愣,语气收敛了许多:“我只是和太子殿下开个玩笑而已,贺敏公主不必当真。”
      叶瑗冷笑道:“哦?原来只是开玩笑,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若父皇知道郑世子这样爱和皇兄开玩笑,你觉得父皇会怎么赏赐你?”
      郑世子正要开口,那带头之人笑道:“早就听闻西楚贺敏公主容貌倾城,恪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主不仅容貌倾城,气度更是非凡。”
      叶瑗看了那人一眼,语气温和了许多:“多谢恪王夸奖,瑗儿刚才一时激愤,还望各位不要往心里去。”
      上官恪点头一笑,又与丽妃寒暄了两句,便领着众人离开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杜若一眼。杜若皱眉压下心底的不快,望着那抹青色身影渐渐远去,一脸恍然,那个人,原来是北魏恪亲王——上官恪。
      这上官恪自三年前楚魏一战后,便自请留楚为质,孝文帝有言,上官恪乃北魏智多星,文韬武略皆为人上,北魏无上官恪如西蜀无诸葛亮,皆不足为惧。只可惜上官恪生母身份卑微,不为北魏皇帝上官云所喜,不然北魏太子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一无是处的上官泓。
      叶琼见那几人离开了,这才愤愤道:“那个恪王爷实在是欺人太甚,这里是西楚不是北魏,还轮不到他来指手划脚。”
      叶瑗看也不看她,“这番话晋辰公主刚刚怎么不当着恪王的面说?”
      “你……”叶琼狠狠瞪了叶瑗一眼,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杜若对叶瑗道:“琼儿年纪还小,不敢当面得罪恪王也情有可原。”
      叶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杜若有些尴尬,想起刚刚那几人对她的调戏,只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这个太子当着也太窝火了吧!虽然她一早就听说叶衡生性温柔软弱,但也不想到了这种程度,几个藩王质子也敢对她口出狂言。越想越觉得没意思,正要告辞,听见太监尖着嗓子叫:“皇上驾到。”
      一面跪下行礼,一面暗叹倒霉,也不知道皇上来了多久,有没有看见刚才窝火的一幕。杜若低着头,捉摸着等一下怎样为自己开脱,她原是偷跑出来的,现下被逮个正着,又出了刚刚的那种事,皇上不生气才怪。
      “平身。”
      丽妃亲自给皇上倒茶,示意宫女们退下。“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还是皇上前两日赏赐的,臣妾特命人用旧时雨水泡的,皇上尝尝。”
      皇上浅尝一口便放下了,“这泡茶重在水源,山泉水为上,江河水次之,井水为下,爱妃用这无根水泡茶,虽有几分风雅,但始终违了本色。”
      丽妃笑道,“皇上对茶理知之甚深,臣妾佩服之至。”
      皇上也不问贺敏和晋辰两位公主的琴艺,坐了这么久,目光一直停留在太子叶衡身上。杜若心虚地低着头,等了半天才听见皇上开口,语气依旧是风轻云淡,似是不经意提起,可偏偏让人感觉有种压抑窒息的威严,“几日不见太子,这身体不见好转,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采薇闻言跪下,“奴婢该死,是奴婢……”
      话未说完便被杜若打断,“儿臣知错,是儿臣见御花园春色姣好,一时兴起偷跑出来,采薇是被儿臣强迫的,父皇若要惩罚,罚儿臣一人便是。”
      皇上唇角一勾,表情看不出任何不悦,可是盯着杜若的一双眼睛却闪着骇人的光芒,“今天太傅才向朕提起,太子自普光寺回来之后终日闭门不出,也不去太院读书了?”
      杜若低着头,心里有些发怵,闭门不出本就是皇上的意思,如今却又以此说事,真是圣意难测!
      “太子不学无术,从今天起,搬回钟粹宫面壁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任何人不得探视。两日后的宫宴你不许参加,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尽早补上。直到朕什么时候满意你才可以出来。”
      杜若想着皇上向来宠着文昌公主,自己主动认错皇上应该不会怪她,没想到被罚面壁思过,甚至连两天后的宫宴都不能参加,心情一下跌落谷底,怏怏答道:“儿臣遵旨。”便领着采薇回了钟粹宫。
      其实在回钟粹宫的路上,杜若就已经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刚刚那种情况下,若有人坚持让她演奏,那她必定会露陷。他虽然在洛川别苑做得很好,但这里是邺城是皇宫,稍有不慎就会路出马脚。叶衡虽生性软弱,却也是个难得的才子,精通音律,擅骑射,通诗文。
      这段时间李太医虽然一直在教她六艺,只是杜若一直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学了三个月也只能勉强装装样子,在上官恪这样的人精面前,她甚至连话也不敢多说。好在她以前学的东西很多,琴棋书画都有所接触,现在学起来也不会很难,况且她所知道的诗词乐曲要比古人多得多。唯一让杜若头痛不已的就是骑射和武功。
      她以前的身体不好,别说是骑射武功,就是体育课她也没上过几节。偏偏太子叶衡拳脚功夫还不错,杜若一边跟着李太医学习射箭一边在心里暗骂叶衡,功夫这么好还被人那样欺负,真是个二百五。
      李太医见她一脸痛苦的表情,安慰道:“虽然学习这些对你来说太过吃力,可是众所周知太子精通骑射,若是不学,迟早是会被别人抓住把柄。皇上让殿下闭门思过,意思其实不言而喻,殿下必须在短时间内学有所成。”
      杜若抿嘴一笑:“我知道。”
      整整一个多月,杜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白天跟着李太医学习骑射武功,晚上或挑灯夜读或抚琴吹箫,随着接触的时间越长,杜若对李太医就越钦佩,学得也就更用心。
      这一个月里,皇上从未来过钟粹宫,就连皇后也只来过一次,杜若听说皇后曾为她求情,皇上却当着大臣的面狠狠训斥了皇后,此后无人再敢为太子求情。朝堂上流传太子失德得罪皇上,被囚钟粹宫面壁,可是太子究竟是因何事得罪皇上却无人知晓。钟粹宫因上次太子和文昌公主中毒,所有宫婢都被遣散,眼下除了采薇外不过三四个宫女,堂堂一国太子待遇却比后宫失宠的妃嫔还差,好事的宫女太监都在猜测太子会不会就此失宠于皇上。
      钟粹宫的几个小宫女私下对此事议论纷纷,无意被杜若听见,不过她只是置之一笑,并不理会。
      采薇因上次怂恿杜若去御花园害她被皇上罚,一直心存愧疚,眼下见别人这样议论,火气更加大,无奈碍于杜若的面不好发作,只好问道:“殿下为何由着她们乱嚼舌根,再怎么样您是太子,怎么能被宫女太监妄议。”
      杜若觉得好笑,“我都没有生气你气个什么劲儿?”
      “殿下不生气是因为殿下修养好,奴婢可没有殿下这么好的修养,再说他们私下议论殿下要比议论奴婢可恶千万倍,奴婢当然生气。”
      杜若捧着一本《孙子兵法》,但笑不语。见采薇还站在她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采薇仍旧支支吾吾,“我听说,皇上今天又发了脾气,与,与殿下,有关。”
      杜若挑眉,“哦?与我有关?”
      采薇道:“听说今天在御书房,安将军为殿下求情遭皇上训斥。”
      “安将军?哪个安将军?”不会是大将军安远之吧!
      “是大将军安远之之子安若宇,安小将军一向与殿下交好,肯为殿下求情也不奇怪。”
      安若宇?杜若微微蹙眉:“父皇可有责罚安将军?”
      “皇上只是训斥了安将军几句,并未惩罚,倒是……”
      “直说。”
      采薇跪下:“皇上批评殿下不知悔改,一味只知遣人求情,撤了钟粹宫外面的侍卫,罚殿下这个月不许出钟粹宫一步。”
      天色渐暗,房间里并未掌灯,透过窗户撒了一地月光。杜若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忽的心念一动,问道:“近日宫内有什么庆祝活动没?”
      采薇不解地看着她,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在关心吃喝玩乐,心里虽然不悦,面上仍是恭敬回答:“皇上明天在御花园设宴,庆祝韩昭仪有孕。”
      杜若点头不语。
      第二天,李太医进钟粹宫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婢女,杜若隐隐感觉到什么,不过李太医没提,她也就不多问。晚膳过后,杜若吩咐宫女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随后命采薇请李太医,采薇有些不解,就算是李太医要给杜若看诊也不用在书房,正要开口询问,杜若对她说:“我乏了,想早点休息,你不用伺候我。今天晚上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知道吗?”
      采薇正要问为什么,杜若眉头一皱,厉声道:“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听我的吩咐就行。”
      跟着杜若这么久了,采薇早就了解了这位主子的性格,她虽待人谦和有礼,与人为善,甚至是对下人也从未发过脾气,看似温文尔雅实际上主见极强,一旦下了决定就没有人能过改变,她从不随便发脾气,可是一旦真的生气大概没有人会不害怕的。采薇当下就退出了书房。
      天色渐暗,房间里没有掌灯,李太医进来的时候,杜若已经换上了一身宫女装,绿色的宫女装虽然简单,却也掩盖不了她出尘的气质。李太医一眼便瞧出是她,正欲行礼,杜若虚扶一把,“李太医不必多礼。”
      李太医道:“今晚恐要委屈殿下了。”
      杜若笑道:“无妨。”
      所幸天色太暗,各宫主子现在都去了御花园,杜若跟在李太医身后,一路从钟粹宫到紫微宫,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从采薇告诉她她遭皇上训斥的那一刻,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至知道韩昭仪有孕,宫内会举行大规模的庆祝活动,杜若便已确定这几天定会发生什么。这也确是发生什么的最好时机,宫里的庆祝活动正好可以掩人耳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韩昭仪那里,钟粹宫发生什么侍卫们一时照料不到也是有的。
      李太医一直是一个人来钟粹宫问诊的,今天杜若见李太医身边多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便已猜到事情的始末。
      李太医将杜若送至紫微宫门前,叮嘱道:“殿下今夜就在此处将就一晚,处理完钟粹宫的事情微臣便会过来,殿下切记勿要乱跑!”
      杜若点点头:“李太医放心。”
      紫微宫以前是文昌公主的寝宫,自从文昌公主不在了,皇上便命人封了紫微宫,如今这里恐怕连宫女都不会有,杜若暗叹,整个皇宫大概就只有紫微宫是最安全的避难所了。
      杜若现在的身份虽是文昌公主,可是这微宫她却从未来过。生病的时候一直在洛川别苑,后来又被罚在钟粹宫面壁,本应该最熟悉的紫微宫对她来说却陌生得只是一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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