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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檀香风年华(一) ...

  •   御书房内,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司马翎身着便服,坐于御座之上。桌上的茶已经冷了,宫女重新奉上参茶,司马翎接过茶却不喝,目光凝在案桌上的奏折上。
      许久,司马翎看了眼站在自己左侧的顾子玄,将奏折递给他:“顾相看看吧,这是今天早上的折子。”
      顾子玄双手接过折子,瞥了一眼便合上了。
      “陈国使者刚出汴京就遇刺身亡,这事你怎么看?”
      顾子玄道:“陈国使者在齐国遇刺身亡,这事只怕陈国不会就这样罢休。先有骊妃暴毙后有陈使遇刺,陈惠帝生性多疑,必定不再信任齐国。齐国与陈国的联盟彻底破灭,而齐楚国刚刚联姻,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对楚出兵,此时西楚一心一意攻打陈国,这场仗的结局已经毫无悬念。”
      司马翎冷哼一声,“杨皓轩不愧是西楚战神,有勇有谋,朕派出去的暗卫无一生还,不仅损兵折将还被他反将一军。”
      君臣二人沉默了许久,司马翎看着问道:“子玄,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顾子玄摇头,“缉拿杨皓轩固然有正当的理由,可是却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若放他回去,叶景为人最是重权,决不能允许杨皓轩功高震主,日后西楚国内必有内乱。”
      司马翎闻言一怔,双眼微眯,陷入深思——能光明正大逮捕杨皓轩的机会仅此一次,真要为了日后的一个不确定而放弃。他能一步步从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走向今天这个位置,怎能不小心翼翼?任何一个潜在的危险,他都要提前消灭。子玄啊子玄,虽知你智冠天下,可未必不会对杨皓轩产生爱才之心,今日若放虎归山,他日齐楚战乱,齐国又有谁是他的对手?
      当天,司马翎与右相顾子玄密谈后,以杨皓轩是行刺陈使的刺客为理由,下令全国范围内搜捕杨皓轩。
      六月伏天,衣衫薄弱,季雪衣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杜若为季雪衣拿完脉后,便回了御药房,小医童一见她回来便迎了上去,“杜太医,刚刚皇后娘娘的宫里来人叫您过去一趟。”
      “皇后娘娘宫里一向不是由李太医看诊吗?”
      “李太医两天前已经告老还乡了。”
      杜若想了一会儿,对小医童道:“那我马上过去,你把宸妃娘娘的药煎好了就送去宝蟾宫,不必跟着我。”
      说完便匆匆去了皇后宫里。她虽不喜与叶瑗有过多接触,这一个多月也是能避则避,但公然不尊皇后旨意,这条罪名她还承受不起。
      叶瑗也没有与她客套,屏退了众人,开门见山道:“帮我一个忙!”
      杜若虽然猜到叶瑗可能有话对她说,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垂首道:“娘娘只管吩咐就是,若是力所能及下官定会为娘娘办到。”
      叶瑗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已经认出你了,叶璇,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
      杜若心中一动,仍是低头,“娘娘认错人了,下官只是一介太医,平民出身,怎么会是楚国的文昌公主?”
      “是吗?你觉得我没有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杜若猛然抬头,见叶瑗满脸自信地看着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文昌公主叶璇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医。”
      “你是公主也好,是御医也罢,我根本就不关心。若这件事情你能帮我,我便不揭穿你的身份。”
      “你的威胁对我无用,人人都知道文昌公主叶璇已经死了,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
      叶瑗冷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天真,你以为顾子玄那么一个精明的人会放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身边?”
      杜若愣了,叶瑗继续说:“况且父皇当时并未宣布文昌公主的死讯,若现在文昌公主现身,又有亲妹作证,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吧?你该知道,你现在若是身份被曝,会有多麻烦——况且文昌公主不是最爱为国牺牲,楚国有困难,你难道坐视不管?”
      杜若知她不是威胁,若是不从,她必然有办法对付她。双眉一蹙,冷声道:“当年皇兄和我在普光寺遇刺,与你脱不了关系吧!”
      “你想要以此威胁我?”叶媛轻蔑一笑,“没有用的,想一想你如今是什么身份我如今又是什么身份,有谁会为了无权无势已成弃子的你和早已作古的叶衡而与我为敌。况且当初在普光寺发生的事我并没有参与,我只不过是无意中听说有人欲行刺太子没有禀告父皇而已。”
      杜若垂眸思索片刻,她忽然觉得可悲,因为叶媛这番话简直就是她心中所想。直抵人心,一针见血,自己竟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反驳,沉默了片刻,无奈道:“你要我做什么?”
      叶瑗知她已经同意,心中一喜,敛起笑容正色道:“我要你救杨皓轩一命。”
      杜若笑了:“你认为我一个小小御医,连皇宫都出不去,有什么能耐能救名震天下的定武王杨皓轩?”
      “你有。”叶媛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让人无从怀疑的自信。“当年辅佐皇上登位权倾一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国右相顾弦,只要有他的帮忙,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帮我?你别忘了他是齐国右相,要杀杨皓轩的是他的主子,你的夫婿!”
      叶瑗凝视着杜若,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整个齐国,能在司马翎眼皮底下救人的就只顾子玄一人而已。而顾子玄,他欠你的。”她顿了顿,走到杜若身边,继续道:“谁不知道当年父皇曾有意将你许配给顾子玄,可是他为了一个小小将军的女儿,当众拒绝父皇好意,让西楚皇室最高贵的公主沦为天下笑料,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杜若呆呆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顾子玄曾向父皇承诺若有朝一日你用得上他,他必倾尽全力帮你,这件事才不了了之。如今,你要请他帮忙他必定不会推辞,再说,也许顾子玄也不希望皓轩现在就死?”
      静默了一会儿,她重新打量叶瑗,一如两年前初见一样,她还是那般美丽高雅,却又比两年前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端庄,又是一个母仪天下完美无缺的皇后娘娘!杜若想到了孝贤皇后,那个雍容美丽如牡丹的女人,心中不免酸涩。
      她问叶瑗:“杨皓轩那样对你,你为何还要救他。”
      叶瑗微微一晒,坦然面对杜若的目光,“他怎样对我是他的事,我怎样对他是我的事。”
      离开前,杜若还是假意给叶瑗把了脉,并开了药方。
      第二天,杜若以伤寒为由,向宸妃提出出宫养病。回到顾府的时候,季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后才冲身后大叫:“爷,杜丫头回来了。”
      顾子玄从书房出来,便见杜若一身鹅黄抹胸长裙,长发随意用发簪绾住,粉黛未施,笑靥如花,真是清丽若芙蓉初绽,雅致如玉露含香。
      “公子。”杜若在看见顾子玄后,粲然一笑。
      顾子玄凝望着她满目的笑靥如花,微微有些失神,一直萦绕心头的种种烦恼也瞬间消散。
      “公子曾说,若是我无处可去可随时过来顾府,如今我无处可去,不知公子可还欢迎?”
      顾子玄释然一吁,笑容顿起:“我也曾说过你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哪有人回家还要问人欢不欢迎?”
      杜若微微一笑,两汪清水似的杏眼,虽总是淡淡看人,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明澈。
      杜若又问起了莫言,顾子玄只说莫先生出了远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又问起杜若在宫里的生活,杜若自是说一切都好。两人的寒暄让杜若有些不是滋味,这一个多月的分离,让两人骤然间多了几分陌生感,有些无所适从的味道。
      顾子玄的话不多,安顿好了杜若食宿后,便行色匆匆离开了顾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杜若习惯性地在书房泡好热茶等他,顾子玄屏退身后的随从,对杜若道:“陪我走走吧。”
      五黄六月,虽然太阳已经下山,天气仍然炎热,走在路上,仍是闷热无比。一路上不见顾子玄开口,杜若自然也闷不作声。
      两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后花园角落的一个八角凉亭。顾府中人本就少,后花园更是难得看见一个人,而这个亭子却是坐落于水上,四面都是水,只有一条蜿蜒小路可以进去,是个绝佳的密谈场所。
      杜若知顾子玄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她商谈,正暗自猜度,却听顾子玄道:“今日宫中传来密报,安远之已经攻下鹿领关,再往南皆是平原,易攻难守,安远之想要灭陈已是指日可待。陈惠帝惊惧之下遣使往魏,希望取得北魏的支持,此事你怎么看?”
      杜若低垂着脸,答得极快:“我一介女子焉能妄议朝政,公子只怕是问错人了。”
      顾子玄微微一笑,并不反驳,“五年前楚魏之战,魏国大败,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之后便一蹶不振,这些年北魏都在休养生息国力也逐渐恢复,魏人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无人不想一雪前耻,若此次北魏参战,楚国可谓是腹背受敌,届时,只怕又是一场四国之战。”
      他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起伏,杜若的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楚国主力全部陷在陈国,杨浩轩被齐国通缉不知所踪,若此时楚魏开战,除了叶景御驾亲征,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杜若秀眉微蹙,“战争消耗甚大,魏国就算有心只怕一时三刻也不会贸然出兵,若是安将军能速战速决,调兵回朝,北魏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顾子玄反问道:“若是安远之不能及时班师回朝呢?”
      杜若闻言心头微震,抬眸看向顾子玄,一股不好的预感涌来。
      果然听顾子玄道:“只要齐国出兵拖延,安远之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只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杜若愣了愣,似是没听懂顾子玄所言何意,问道:“齐国要出兵拖延???”
      顾子玄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杜若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此时齐国出兵,不仅能分得楚国在陈国的成果,还能趁火打劫大捞一把,楚魏两国鹬蚌相争,齐国坐收渔翁之利。这一场战争看似楚国占尽先机,实则不然。魏国一旦参战,楚国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而魏国想要战胜楚国也非易事,届时楚魏两败俱伤,齐国一家独大。
      杜若咬牙切齿道:“齐国才与楚国联姻,马上又与魏国结盟,如此见风使舵趁火打劫,实非君子所为。”
      顾子玄看了她许久,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若儿,国与国之间从不以君子行事论之。”
      杜若愕然,满心的愤怒瞬间消散,只余更深重的悲哀无奈。
      那天晚上,杜若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叶媛和顾子玄的话。求顾子玄网开一面放杨浩轩回国,无疑,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可若真捅破这层纸,她与顾子玄之间将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一个是楚国公主,一个是齐国宰辅,再也不会是绿芷山庄为救对方不顾一切的杜若和顾子玄。况且,顾子玄还曾拒绝过与她之间的联姻。杜若苦笑,依顾子玄的性子,若她承认自己是西楚文昌公主,只怕到时候他面上仍可以笑眯眯和她谈天说地,心里却早已与她划清界限。
      杜若权衡很久,还是决定不向顾子玄求助。可是如何能救出杨浩轩,这确实是个问题!撇开现在楚国国情和叶媛的威胁不说,她也不希望杨浩轩死在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里。一代名将,应该扬鞭沙场,便是马革裹尸,亦不足惜,可是不应该牺牲在黑暗的权利之争中。
      “哎……”杜若歪着头连连叹气,正烦恼间,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杜若惊叫一声,转过身,看见陆千琴站在她身后,正笑得一脸灿烂。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杜若拍着胸脯,惊道。
      陆千琴笑眯眯道:“是你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也没发现我在后面,反倒怪我走路没有声音?”
      杜若拉着陆千琴坐下,“你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听说你身体不适出宫修养便来看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杜若摇头,“在宫里闷得不行,想要出宫玩玩,便想了这么一个借口。”
      陆千琴笑道:“没想到杜姐姐比我还要调皮。我偷跑出来都没有编过这样的谎话。”
      杜若得意一笑,“这是经验问题。我既玩了,又玩得冠冕堂皇,有什么不好?况且也没有人会注意我一个小小太医的事情,乐得自在。”
      陆千琴点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转,忽而笑道:“你既想玩,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
      “什么地方?”
      陆千琴神秘一笑,“跟我来便是。”
      一路上陆千琴都显得神神秘秘,杜若好笑地跟着她,直至两人到一家茶馆前停下。茶馆看起来有些陈旧,应该有好些年份了,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杜若本来要找个雅间来坐,陆千琴却拉着她往柱子旁边一站,两人便挤进了人流中。
      案上醒木一响,偌大的茶馆安静得连细碎的脚步声都可听见。杜若望向台上,不由微微一愣,这说书先生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小姐!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柳眉如烟,眸如秋水,纵蓬服粗衣不足以掩其秀色。
      女孩口齿清晰,脸上信心十足,将八年前的一段四国之战讲的声情并茂。一段讲完,只听台下掌声如雷。
      陆千琴拉杜若去后台,“讲得如何?”
      杜若努力回忆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说书片段,点点头:“很好。”
      “那个说书先生名叫丁婉婉,一个月前我和夏侯赢路过此地见她被人欺负便救了她,她爹刚刚去世,今天是她第一次登台说书。”
      “第一次便能说得如此,看来她定是个聪慧灵秀的女子。”
      “嗯,我和婉婉提起过你,她一听说你是位医术了得的女御医,便一直想要见你。”
      杜若忍俊不禁,“你又在外面胡说我什么?”
      “我没有胡说,真的。”陆千琴做了个指天为誓的手势,拉着杜若的袖子道:“婉婉说她很佩服像你这样不输男儿的女子。我一直都不赞成婉婉出来说书,她一个女孩子,长得又漂亮,难免会被坏人欺负。可是夏侯赢说这是婉婉的事,要她自己拿主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杜若道:“你还小,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理解。人若是连生存都不能依靠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庸,没有自主的人格,不知道生为何生死为何死,那样的人生太悲惨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人道:“杜小姐果然博识多才,见解不凡,非一般闺阁女子可比!”杜若回头,便见夏侯赢手握一柄象牙玉折扇,向二人走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刚刚还在台上说书的丁婉婉。
      “婉婉,过来见见齐国第一位女御医。”
      杜若向夏侯赢行过一礼,扶起丁婉婉,“丁小姐不用多礼。”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杜若才算看清丁婉婉的五官,只隐隐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陆千琴一见夏侯赢,便拉过他的袖子质问:“你来这里怎么也不找我一起?”
      夏侯赢一面应付陆千琴,还不忘和杜若寒暄,问候了几句,夏侯赢道:“今天是婉婉爹的头七,我打算和婉婉一起去给丁先生上柱香。”
      陆千琴道:“我也要去。”说完看向杜若,“杜姐姐也和我们一起吧?”
      杜若还未说话,丁婉婉道:“家父墓地离此处甚远,杜太医心意婉婉感激不尽,只是听闻杜太医身体不适,此去若是惊了杜太医,婉婉实在担当不起。”
      夏侯赢跟着道:“杜小姐身体还没好全,出来了这么一大会儿,也该回去了。这个时候顾相想必已经回府了,见不到杜小姐会挂心的。”
      陆千琴为难地看着杜若,杜若笑道:“你不用管我,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三个去吧!”陆千琴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杜若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夏侯赢又找了两个侍卫送她,陆千琴才一步三回头跟着夏侯赢和丁婉婉走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杜若这才恍然刚刚对丁婉婉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她长得竟和季雪衣有几分神似。
      茶馆的人散的很快,偌大的茶馆显得十分清冷空荡,杜若正要离开,还没走出茶馆便听身后一阵响动,刚回头便见一把冷剑抵着自己的喉咙,护送自己的侍卫已经倒地不起。
      “烦请杜小姐跟在下走一趟。”
      杜若又惊又惧,知自己逃不掉,也就不做挣扎。握紧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放开荷包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纤细的银针。
      挟持她的男子对她还算客气,带着她来到茶馆后院的一件房子前便停下了。“杜小姐,请进,主人在里面等着你。”
      杜若此时已经是惊大于惧,若是挟持她的人带她去什么荒山野岭,她可能没有什么谈判的资本,可是不是,那人偏偏藏身于她的眼皮底下。
      杜若推门而入,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量。
      房间很宽敞,却也简陋,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子和一个精致的香炉,香炉里正燃着袅袅紫烟,香味很浓。桌子上放着一套簇新的茶具,有一只茶杯里还剩了半杯冷茶。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还铺着半新的红色椅垫。两边的隔门上都挂着红色的门帘,里屋的摆设被门帘挡住了,只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红色的落地垂曼。
      “杜太医进来吧。”
      杜若微微错愕,这声音她似乎听过?拉起门帘,便见一人立于窗前,一身紧身黑衣,嘴角含笑,正望着她。
      杜若大为惊异,不由出声:“杨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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