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生皓水芳杜若》风吹古木晴天雨

18、第十八章 谁贡和亲策（二）

　　顾子玄回头，对着二人微微一笑：“你们不必太过担心，量力而行，皇上这边还有我顶着。”
　　杜若摇头：“公子放心，宸妃娘娘吉人天相必定能安然渡过此劫。”
　　顾子玄笑而不语。
　　杜若又道：“皇上留我和师傅在宫中为宸妃娘娘解毒，过两天宸妃娘娘有所好转，我们就可以回府了。”
　　顾子玄点点头，对莫先生道：“一切有劳先生了。”
　　莫言微笑着捋着胡子，等顾子玄离开后，才若有所思地看着杜若道：“若儿对各种剧毒的了解不输为师，且一手金针之术更在为师之上，为师很好奇，若儿以前师承何人？”
　　这个问题杜若在向司马翎暴露医术是就已经想到了借口，可是——面对愿意毫无理由相信她和她共担罪责的师傅，那样的谎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杜若略一沉默，对莫言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师傅解释，我曾答应过教我医术的人不能将他的名讳泄露出去。”
　　莫言见她如此坦诚，叹了口气：“既如此，我就不问了。不过说到这金针之术，普天之下能将一根金针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除了他，我再想不到第二人。”
　　“谁？”
　　“幽冥宫最年轻的一位长老——李天一。”
　　莫言眯起眼睛，微微出神。幽冥宫十大长老哪一个不是神医，却唯有李天一不同。当年的三大邪教之首，幽冥宫十大长老个个都是用毒高手，教中弟子没有一个不会用毒，却出了一个能解百毒的圣人。李天一凭借一双妙手一根金针，教中各种奇毒没有不能解的。当年他苦心研制的剧毒多年纵横天下，机缘之下却被李天一轻易解了，盛怒之下倾尽一生所学又研制出好几种剧毒，以此挑衅，却被一一破解。到最后莫言不得不承认，李天一确实是个天才。
　　那段时间，他们二人一个制毒，一个解毒，以此斗法，莫言微微叹息，那是他人生中最单纯快乐的一段日子，只可惜，好景不长。
　　这是杜若第二次听到幽冥宫这个名字，相比第一次听说是一无所知的错愕，这一次杜若要震惊得多。一直以来的各种疑问，似乎在这一刻都可以得到印证——若她的猜想足够准确！
　　“教我医术的是楚宫里的一位太医，并不是您说的这位长老。”
　　莫言微微一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所说的方法解‘离情’之毒或许有效，可是想要宸妃腹中胎儿完好无损，只怕有些牵强。”
　　杜若轻笑一声，“这个我是做了弊的。”见莫言一脸不解，解释道：“宸妃娘娘私下吃的安胎药——是我开的方子。”
　　莫言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杜若软语求道：“师傅对毒药的了解远甚于我，这‘离情’的配方只怕还要仰仗师傅帮忙。”
　　莫言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啊，就是脑子转得太快。”
　　季雪衣用过药的第二日，身体就明显有了好转，杜若几乎是寸步不离宝蟾宫，连续用了两天针，她的精力消耗十分大，如今见季雪衣已无生命之忧，又有莫言时刻盯着，紧绷着的弦赫然一松，随便找了个安静的树下本想打个盹儿，没想到这一睡便睡到了月上梢头。
　　凉风习习，依稀可以闻见空气中淡淡的紫茉莉香气，杜若深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精神大好，想着时辰不早了，宝蟾宫里那些医女这么久不见她也该着急了，便有些不甘愿地爬了起来。
　　刚刚站定，便见小花园里站着一对人影，月光下，女子一身七彩刻丝烟霞凌罗衣裙，巨大的裙摆逶迤于地，一头青丝梳成流云髻，发间簪着一对金崐点翠梅花簪，明艳若皓月流光，令人望而惊艳。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妹妹贺敏公主叶瑗。
　　叶瑗身后的男人隐与树林之间，背对着她，看不见容貌，只见他一身紫色华服立于紫藤花架下，身姿卓绝。杜若本能的躲了一躲，听见叶瑗说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用得着这样避我吗？”
　　“公主国色天香，怎么会是洪水猛兽？”
　　叶瑗冷笑一声，“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又怎么样，在你眼中也只怕与路人无异。”
　　“公主严重了。”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一丝情绪。
　　叶瑗终于再笑不出来，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熠熠光芒，似是下了极大的勇气，终于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声音中已带了哭腔。
　　“我到底哪里不好？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在王宫见到你，你对着我微笑，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天上的月亮，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了。这些年你每一次进宫也都会去看我，为什么一眨眼却要娶文昌公主，现在又要将我推向别的男人？”
　　杜若从未见过叶瑗如此失态，那个一贯高贵端庄的公主此刻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少女，不再是一个精致的躯壳。杜若一直认为楚宫的几位公主，只有叶瑗一人最像一位公主，她从不出错，一言一行堪比宫中的教养嬷嬷，从未有过不得体的时候，但是再怎么高高在上与众不同，也掩饰不了骨子里深深的自卑。
　　那个女孩儿，她比谁都看重自己的尊严，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如此不顾形象，也决不允许任何人将自己的真心肆意践踏。但是此刻，她愿意在一个人面前放下一切，只为等待他的一个驻足……
　　“你误会了。”紫衣男子推开她，冷冷道：“我接近你，只不过是想利用你。”
　　叶瑗晃了一晃，扶着身旁的树枝，声音满是苦涩，“所以呢？现在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就要抛弃我？楚宫里有多少你的人我不是不清楚，可我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父皇肃清宫人的时候我也帮你瞒了，可是到头来你却向皇兄提议让我和亲，杨皓轩，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杜若心下猛然一动，定定看着月光下的一对人影。杨皓轩转身，淡淡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淡淡扫来，竟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他微微扬了嘴角，似笑非笑，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两年前文昌公主在普光寺遇刺，也有你的份吧？”
　　叶瑗怔怔看着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杨皓轩淡淡道：“有些话公主以后切莫再提。”
　　叶瑗反问：“你威胁我？”
　　杨皓轩笑了，“公主知道就好？”
　　杜若听到这里已经呆住了，两年前刺杀文昌公主的竟是她？她是为了杨皓轩……而刺杀她？来到这个世界两年，杜若仍是无法将自己与文昌公主重合，文昌公主于她而言一直都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是这一刻，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意识，将自己的生死与文昌公主绑成一线。
　　“公主不要忘了与陛下之约。”杨皓轩说完眸光一转，看着小树林的方向：“阁下听了这么久，想必也是时候现身了。”
　　杜若从小树林中走出，仍是一脸恍惚。
　　杨皓轩的目光像掠过水面的清风一样落到她脸上，还未开口，便听叶瑗尖叫：“叶璇？不可能，文昌公主已经死了……你是谁？”
　　杜若看了叶瑗一眼，月色下，她的脸色惨白如鬼，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满是惊异，杜若回过神，行了一礼，低声道：“见过公主王爷。”
　　叶瑗走至她跟前，挑起她的下巴看了许久，“你是谁？”
　　“民女杜若，是顾相府上的医女。”
　　叶瑗放开她时，脸上已是一派自若。
　　杨皓轩听着她两人的对话，一脸研判地看向杜若，对叶瑗的失态恍若未察，挑眉道：“你在此处作甚？”
　　杜若心中忐忑，垂眸道：“民女在宝蟾宫为宸妃娘娘解毒，刚刚去御药房拿药，不小心打了个盹儿，醒来就被王爷叫过来了。”
　　“你就是顾相府上那个堪比神医的医女？”
　　“王爷过誉了。”
　　杨皓轩看了她许久，缓缓道：“你走吧，今日我与贺敏公主所谈之事若让我从其他处听到，你该知道后果。”
　　杜若如获大赦，应了声‘是’匆忙福了福身，便往身后快步而去。
　　杜若回府的第二日，宫中传来消息说宸妃中毒乃是骊妃加害。宝蟾宫那边的太监已经招了，承认是受了骊妃贿赂才给宸妃投毒，毒药的来源也查清楚了，是骊妃的贴身宫女画碧亲手给的，追查到画碧的时候她已经上吊自尽了。
　　司马灵为此大发雷霆，二话不说下了圣旨，将骊妃打入冷宫。
　　骊妃陈婉如乃是陈国长公主，是陈惠帝唯一的妹妹，也是陈国最尊贵的公主，两年前嫁给司马灵为妃，司马灵对她虽谈不上宠爱，却也一直相敬如宾，传言骊妃德才兼备礼冠女师温良娴舒，两年来从未犯过什么错，是齐国后宫中最受人尊崇的一位妃子。
　　骊妃被打入冷宫，只怕齐国再没有理由支持陈国复国。杜若叹了口气，齐楚联姻的诚意，牺牲的却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这次为宸妃娘娘解毒，你记首功，今天皇上下旨封你为太医院御医，自此负责后宫妃嫔的身体健康，虽然只是一个八品小官，却也是齐国自开国以来唯一的以为女御医。”
　　杜若摇头，“我不想进宫。”
　　顾子玄摸了摸杜若的头，叹了口气，“这次是皇上下旨，我也无能为力，等宸妃娘娘的身体好了，我再向皇上提议放你出来。”
　　杜若低头不语。顾子玄安慰道：“你也别担心，宫里一切我都打点好了，你若遇到麻烦可找太医院院使李大人帮忙，他当年也是我的门客，会护着你的。”
　　一入宫门深似海。太医院的太医虽然可以出宫，可司马灵下令将季雪衣的身体交给杜若全权负责，并且由杜若亲自用药，因此杜若不得不时常进出御药房。宫中规定，凡是在御药房当值的御医一概不能出宫，所以杜若也就与自由无缘。
　　她所服务的对象全是皇帝的女人，不能亲近也不能疏远，不能多言也不能不言。好在女人争风吃醋的那一套手段她也不陌生，宫人皆知她是顾相府上的人，司马灵对她也算重视，因而也无人敢过多为难。
　　三天之后，季雪衣的身体已经好转。杜若为她拿脉后，重新写了一副药方，吩咐医童：“娘娘的胎相已经稳住了，从今天开始换这幅药方，用药要温和，三分药七分养，记住了？”
　　医童应声而去。杜若正要离开，季雪衣叫住她，“杜太医留步。”
　　隔着几丈的距离，季雪衣的面色仍是不见血色，眉目之间略有倦怠，精神倒是好了很多。杜若进了内室，季雪衣给了她的贴身宫婢使了一个眼色，秀珠便领了下人纷纷退下。
　　杜若知她有事相问，便也不急。
　　季雪衣神色冷厉，随手端起手边的一碗药便向杜若扔去，冷笑道：“杜太医果然医术了得，本宫与腹内皇儿皆是垂死之人，竟也能有治愈之日？”
　　杜若本能避了一避，药碗飞身而过，并没有砸中她，只是身上仍是被泼了一大碗浓药，黑色的药汁顺着衣襟滴落至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黑色痕迹，好不狼狈。
　　“娘娘吉人天相，自有天佑，下官只知尽人事，不敢居功。”杜若不卑不亢。
　　季雪衣被气得不轻，指着杜若颤声道：“你敢骗我？”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扔到杜若跟前，“这是什么？固本培元？安神养胎？我要让这个孩子在皇上大婚前落地，你居然敢拿这种东西骗我？”
　　杜若捡起飘至脚下的纸，果然是上次自己留下的药方。
　　“杜若，不要以为你是顾相的人本宫便不敢动你。移花接木，敢在我眼皮底下换药方，想要瞒天过海，未免聪明过头了。”
　　“下官不敢！”杜若全然不顾盛怒下的季雪衣，淡淡道：“为医之道本就在治病救人，不管怎样娘娘腹中的皇子是无辜的，不应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况且，娘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季雪衣讽刺道：“你知道本宫有何目的？”
　　借宸妃中毒事件废掉骊妃是司马灵的政治手段，确实算不上季雪衣的目的。后宫之争，无非是为了皇恩和权势。不管是哪一种，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牺牲一个无辜的孩子。
　　见杜若垂首不语，季雪衣又问：“你觉得本宫是为了皇上的恩宠还是后宫的地位？”
　　杜若愣了一愣，因她太过直接反而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正迟疑间听见宫女禀报德妃娘娘来了。
　　“哟，这不是皇上刚刚封的杜御医吗？亲自为妹妹送药，妹妹真有福气。”德妃瞟了一眼杜若，笑得无比灿烂，“这是怎么了？杜太医惹妹妹生气了吗？”
　　“娘娘万安。”杜若作揖行礼，又看了季雪衣一眼，相询自己能否退下。
　　季雪衣却似没有看见，笑着与德妃敷衍：“让姐姐见笑了，杜太医医术过人，性子又好，怎会惹我不高兴。刚才只是我一时失手，不小心把药撒到杜太医身上去了。”
　　“看来妹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不小心洒了一碗药也能这样轰轰烈烈？”
　　杜若见两人夹枪带棒冷嘲热讽，拱手道：“下官还要去御药房，就不打扰两位娘娘聊天了。”
　　回御药房，杜若查看了医童为宸妃准备的药材，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吩咐医童煎药，自己在房间看书。早已过了午后，天气仍然有些闷热，她推开虚掩着的窗户，便见一人立于庭中，锦袍玉带，仪表不凡，真如芝兰玉树，郎艳独绝，正是西楚炙手可热的第一权贵定武王杨皓轩。
　　杨皓轩早就看见了杜若，一双眼睛紧盯着她，杜若被他这样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碍于身份又不好对他置之不理，只有隔着窗户对他简单行了一礼，正要关窗便听杨皓轩不冷不热道：“暑气未散，天气炎热，杜太医还要关窗？”
　　杜若的手顿了顿，反手又把窗户推的更开：“王爷说笑了，下官正要开窗了。”
　　“哦？本王还以为杜太医是在躲避本王。”
　　“下官不敢！”
　　杨皓轩扬了扬眉，“本王已在此恭候多时了，杜太医不请本王进屋？”
　　杜若皮笑肉不笑，“王爷请进。”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倒不难闻，杨皓轩不等杜若开口便坐了主位。这屋子现在是杜若住着，除了两个医童也没有其他人，杜若亲自奉了茶，杨皓轩却不接，反而抓住了杜若的手，问道：“本王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杜若挣了一挣，敌不过杨皓轩的力气，不悦道：“王爷请放手。”
　　杨皓轩垂眸看了一眼手上，顺手接过了她手上的茶。杜若后退几步，在杨皓轩对面的竹椅上做了下来。“上回在紫宸宫外，下官扰了王爷和公主的谈话，王爷不记得了？”
　　杨皓轩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反问道：“上一次见你本王就觉得你十分面善？”
　　“许是下官张得比较大众。”
　　杨皓轩笑了，他本就生的极美，这一笑脸上的冷厉阴霾尽散，有种说不出魅惑，竟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杜太医这张脸若是大众，那天下岂不都是美人了？”
　　“王爷谬赞。”
　　“听说你楚国人，之前被顾相所救？”
　　“是。”
　　“那你可愿意随本王回楚国？”
　　杜若怔一怔，随即笑道：“下官受顾相救命之恩尚未报答怎敢先行离去？况且下官的家人已经不在了，在哪里都是一样。”
　　杨皓轩盯着她的目光犀利，许久才道：“真的没有家人了？也许还有未婚夫婿也说不定。”
　　杜若心下猛然一动，这个人认出她了吗？或许他只是在试探？毕竟文昌公主已经消失了两年多，两年多于一个成年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可是于一个正处于发育期的少女来说，变化是惊人的。她努力平复心情，冲杨皓轩笑了笑，一双眼睛清澈无波，嘴角的梨涡愈发明显：“王爷说笑了，下官尚未许配人家，怎会有未婚夫婿？”
　　“这样啊，”杨皓轩嘴角噙了笑，“本王对杜小姐一见钟情，既然杜小姐未许配人家，那本王就向齐皇要了你如何？”
　　这下杜若是真的愣住了，虽早就听过杨皓轩好色的恶名，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一时间自是又气又怒，“下官听闻王爷府中姬妾无数，个个都是绝世美人，且王爷未来的王妃是闻名天下的文昌公主，下官只是蒲柳之姿，想必难以得宠于王爷。况且下官自幼就立下誓言，此生一不作妾，二不与人共事一夫，实在是不敢高攀王爷。”
　　杨皓轩玩味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本王想要娶你，必须封你做本王的正妃？”
　　杜若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欲与他在谈：“天色不早了，下官还有要事先行，王爷请自便！”
　　半月后，齐国皇帝司马灵大婚。这一场婚礼空前盛大，由西楚上将军定武王杨皓轩护送贺敏公主抵京，随扈彩礼不计其数。内务大臣率护卫军护送繁复精致的鸾车，一路笙歌吹彻，光华绽放，耀满京华。明知仪仗森严，隔得再近也不可能看见传闻中美若天仙的公主，人们却依然争先恐后，不顾守卫秩序的大内侍卫手中挥舞的长鞭，也要争睹这难得一见的盛世风华。
　　那一天，杜若见过一身喜服满脸自若的司马灵，见过风度翩翩谈笑风生的杨皓轩，见过风采高雅不动声色的顾子玄，见过貌若天仙不悲不喜的季雪衣，见过忧国奉公嘴角噙笑的朝纲大臣，人人脸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笑容，沾染这场盛大婚礼所带来的利益与喜气。唯独不知深繁重绣的垂帘之内，那位宠冠一时的异国公主此时是何表情。
　　这是一场国与国的盛世婚礼，她是哭是笑，是悲是喜，全然没有人关心。
　　大婚后的第二日，楚国向陈国宣战，由大将军安远之领兵十万进攻后陈最后的栖身之所——沂州。
　　陈惠帝命国相李承浦亲来齐国借兵，齐国以兵马不足为由拒绝。同一日，内务总管来报，骊妃娘娘于冷宫中暴病身亡。司马灵闻言并没有什么表情，挥挥手，命人将骊妃以皇后之礼厚葬，算是给足了陈国面子。陈相李承浦等一众使臣面面相觑，明知是齐国有意为之，却也不得不耐心与之斡旋。
　　其后，杨皓轩以西楚皇帝叶景紧急召见为由向司马灵请辞，司马灵率众亲送之。李承浦等人皆横眉怒视，后恹恹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