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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谁贡和亲策(一) ...

  •   自那日起,杜若便时常奉命进宫,季雪衣并没有催促她做选择,也再没有提起顾子玄。只当她是寻常医女,与她讨论一些养生之道。
      杜若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敷衍着,她觉得季雪衣是在观察她,只是不明原因,因此也只能警言慎行。除却与顾子玄的关系,杜若再想不到季雪衣召见她的理由。可她和顾子玄又是什么关系?皇妃出走,寻找她的不是帝王亲卫,而是当朝宰相。
      静谧的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珠帘翠帐内,季雪衣拥被而坐。杜若递上季雪衣给她的白色龙凤纹玉佩,说明来意,婉转拒绝了季雪衣的好意。
      出乎预料的是季雪衣只是感叹了几句,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杜若本想就此退离,季雪衣却叫住了她:“你现在是顾相府里的医女?”
      杜若呆了一下,应道:“是。”
      “那正好,今天太医院的李太医还没有过来,就由你来替本宫把脉。”
      “民女遵命。”杜若低头走到凤榻前,犹豫地看了看季雪衣的手腕,正要扣上,季雪衣忽然缩回手,屏退了一屋的宫女,才重新伸出手看着杜若。
      杜若抬头,季雪衣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一抹青色,看起来有些虚弱,脸上却盈满了晦暗不明的笑意。迟疑了片刻,杜若上前扣住季雪衣的手腕,拿准脉门辨脉。仔细诊断,又询问了季雪衣的日常饮食及月事,才跪下:“恭喜娘娘,娘娘是喜脉……”
      “你确定?”
      杜若复又道:“民女虽然医术不精,喜脉却还是断得出,娘娘身怀龙种,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季雪衣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若是本宫告诉你,本宫不要这个孩子,你当如何?”
      杜若猛然瞪大双眼,抬头看着季雪衣,因太过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你是大夫,用什么药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季雪衣凤眸半垂,漫不经心道:“本宫要这个孩子在皇上大婚前落地,至于原因,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杜若不能理解:“娘娘,这……”
      “由不得你拒绝,皇家宫闱秘密你也不必知道,”季雪衣冷笑,“你是聪明人,出了这个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用不着我教你。”
      杜若正欲争辩,季雪衣已经唤了宫女进来,“本宫身体不舒服,慧心,你去太医院把李太医叫来。秀珠,你去勤政殿请皇上来一趟。”
      宫女领命出去。
      季雪衣看也不看杜若,“你跪安吧。”
      杜若张了张嘴,复跪下:“民女告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一片死寂,季雪衣掀被而起,终于笑出声来,“喜脉……哈哈哈……我有孩子了……哈哈哈……”声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凄楚,一直笑得眼里流出泪水才停下,“姐姐你看,我比你强,至少我怀上司马家的孩子了,生是司马家的人死是司马家的鬼,你做不到的,我都做到了……哈哈哈……”
      杜若回到顾府的时候,远远就见季同朝她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姑奶奶,你这是跑哪儿去了,爷都快把这相府给掀了,要是再找不到你,我看整个相府的人都要受罚。”
      杜若闻言大惊,“公子找我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公子现在在书房,你快跟我去吧。”
      跟着季同进了书房,发现莫先生也在。顾子玄看也不看杜若,吩咐季同下去,然后转身对莫先生道:“找到慕容前辈了吗?”
      莫言撸了撸胡子,摇头道:“我到达泉州的时候慕容瑾瑜已经离开了,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顾子玄叹了口气,“看来是天意如此。”
      莫言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公子也不必因此沮丧,虽然此去泉州未能见到慕容先生,但老夫却发现了另一件秘密。”
      顾子玄眸中光亮一闪,探寻地看着莫言。莫言神情不急不忙敛正,看了眼杜若,才道:“幽冥宫的蓝水晶在泉州出现过,我打探了很久才知道是在一个女子手上。”
      “知道这位女子是何人吗?”
      莫言摇头道:“只知道是个年轻女子,年纪应该不出双十。这位女子似乎凭空出现,目前正在调集幽冥宫旧部。”
      顾子玄垂眸,一时静而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又问了莫先生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才转头看向杜若。
      “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也不找个人跟着?我都找你一天了。”
      顾子玄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杜若也捉摸不透他是否动怒了。可是依顾子玄温润儒雅的性子,若不是真的动怒了又怎会把她晾在这里罚站。想了一会儿,老实答道:“我去宝蟾宫了。”
      顾子玄面色不变,眼神却越来越犀利,“以后若是宸妃娘娘来请,记得让同儿通知我。”
      杜若摇头:“宸妃娘娘没有来请,是我自己去找她的。”
      顾子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杜若,脸色白了几分。
      “我不知道宸妃娘娘为什么会找上我,”杜若强忍下心头的疑虑,坦然道:“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不知来自哪里归之何处。我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这两年里,我一直在想着怎样躲避这个世界的纷争,不让任何牵挂阻碍自己离开的脚步,一心想要过简单的生活。最后,我离开了,可是我发现生活仍然不是我想的那样。”
      杜若抬头看向顾子玄,双眼睁得大大的,那双墨色水眸里却容不下任何情绪。“那份安宁,我想我大概是求不到了。从我决定跟你走开始,这些我就隐隐料到了,可是我一直心存侥幸,直到宸妃娘娘一再找我觐见我才反应过来,公子你身在泥潭沼泽之中,我又怎能独善其身?”
      顾子玄心中一恸,一向平静隐忍的脸上难得一见露出了几分动容。他缓缓起身,走到杜若跟前,看着她一双晶亮的眸子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睫毛微颤,一脸的倔强的样子,只觉得有什么缓缓从心中趟过,心底一点点绵软,透出隐约的酸涩。长叹一声,“傻瓜,你不必这样,我不想你卷入这场风波。”
      杜若笑道:“可我现在已经被宸妃拉下水了。”
      顾子玄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借由手心传入的温暖,一颗心也渐渐温暖起来,杜若忍不住问道:“宸妃为什么选上我?”
      顾子玄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猜到了一点。”杜若笑问:“是因为公子的缘故吗?”
      顾子玄笑而不语,那是他心底最不愿触及的伤,他活了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的愧疚全部都给了这一人,若非他,雪衣又怎会进宫为妃。
      “宸妃是前朝季将军的女儿,当年我游历天下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设计谋害,是季大小姐救了我,后来也就认识了雪衣。”
      杜若疑道:“我怎从未听说过这位季将军?”
      顾子玄道:“当年的夺嫡之乱中季将军一心辅佐太子司马沛,后来司马沛因谋逆罪入狱,五殿下也就是当今圣上登基后司马沛在狱中自尽,季将军感念司马沛旧德,以死殉主。当今陛下与司马沛是宿敌,大家为了避讳,很少有人提起这件事。”
      原来如此,是因为季雪衣救过他,杜若心下了然,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宸妃娘娘爱慕公子?”
      顾子玄微微一怔,脸色越发白了几分,正色道:“这话不能乱说!宸妃娘娘乃是皇妃。”
      杜若自知失言,低头不语。虽然顾子玄没有给她答案,可是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她一向看问题很准,尤其在楚国皇宫里呆了两年后,看问题更是一阵见血,更何况,还是依靠女人天生敏锐的直觉!
      第二天,杜若已经按照要求为季雪衣写好了药方,私下交给了宝蟾宫的太监。
      午后,有小厮来报,中书令夏侯赢和八王爷司马跃来访。顾子玄正在处理公务,闻言头也不抬,“快请他们来书房。”
      杜若正在研磨,闻言看了顾子玄一眼,本欲离开,顾子玄道:“你不必回避,没有什么事是你听不得的。”
      杜若闻言指尖一顿,眼底微微波动,依言站在了顾子玄身边。
      司马跃和夏侯赢进门便见顾子玄端坐于书桌前,奋笔疾书,身侧站着一素衣美人,螓首低垂,专心研磨。竟是活脱脱一幅才子佳人画卷。
      两人同时一怔,还是顾子玄先发现他们二人。他放下笔,起身走至二人身前,拱手道:“八殿下和尚书令大人光临寒舍,不及远迎,还望赎罪。”
      夏侯赢回了一礼,“右相大人客气了。”
      司马跃笑道:“顾相还与我们玩这虚礼,太见外了吧?”
      顾子玄淡淡一笑,目光有意无意从杜若身上带过,司马跃夏侯赢二人随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杜若身上,眼底除了惊讶还带着几分探究。顾子玄介绍道:“这位是杜若姑娘。”
      杜若抬眼打量,夏侯赢是上次见过的,五官清秀,清清朗朗,柔而不弱,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看似纯良无害,但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深藏眼底的深湛。倒是司马跃年纪不大,约莫只有十六七岁,头戴束发金冠,身着明紫金纹蟒袍,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围着杜若转,只把她上上下下都打量够了才道:“绿鬓视草,红袖添香,眷属疑仙,文章华国。杜若姑娘果然国色天香,难怪顾相会拒绝汴京几大世家小姐的联姻,要是我也定然如此。”
      杜若微微错愕,不动声色看了顾子玄一眼,见顾子玄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依旧是一派淡然,强掩下心中疑惑,浅笑着对二人行了一礼,“见过八殿下夏侯大人,殿下谬赞了。”转身奉茶。
      顾子玄浅浅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让八殿下见笑了。若儿年纪尚小,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两位多多担待。”
      司马跃和夏侯赢连连应承,又听司马跃赞了她几句。夏侯赢这才道:“今日我和八殿下来此主要是想听听顾相对此次齐楚联姻的看法?”
      如今齐国朝堂上对齐楚联姻基本上分成两派,以左相裴兰青大将军丁复为首是赞同派,而司马跃和夏侯赢则是反对派的代表。
      顾子玄对二人来意早就心照不宣,闻言淡淡笑道:“陛下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做臣子的又何必多言?”
      司马跃道:“顾相此言差矣,这次联姻实际上将齐国与楚国放在了同一战线。陈楚两国势同水火,我国早与陈国结盟,三年前皇上娶了陈国长公主为妃,如今又要与楚国联姻,岂不是背信弃义?”
      顾子玄道:“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本就随利益而变。况且陈楚之争,与齐国又有什么相干?”
      司马跃蹙眉道:“楚国五年前战胜北魏随后又灭了陈国,称霸天下之心已是昭然若揭,若不是国内发生内乱怎会与齐国联姻?况且此次杨皓轩护送贺敏公主,又怎知不是楚国的计谋?”
      “今时不同往日,两次战争对楚国的国力消耗极大,楚国新君上位需要齐国的支持,杨皓轩就算来了汴京必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何况齐国亦需要与西楚通商,两国联姻互惠互利又有何不可?”
      司马跃冷冷一笑,“如此说来,顾相是赞同齐楚联姻?”
      顾子玄不慌不忙啜饮玩一杯清茶,见司马跃双目如寒星闪亮死死盯着自己,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一个答案,放下茶杯,朗声道:“齐楚联姻本就是有利有弊,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与西楚联姻就必然能处理好其中的利害关系,我等只需全心全意辅佐皇上。”
      司马跃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冷哼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夏侯赢想了想,道:“齐国几大世家之所以支持齐楚联姻很大程度上都是处于私心,这些年裴丁王谢几家极力敛财,根基深厚,在楚国也有不少产业,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很容易为他国利用,陛下此时同意与楚国联姻目前看来于齐国确实有利,可是长远看来却是陷齐国于被动,楚国国力一旦恢复,齐楚之战也只是迟早,如此齐国又为何给楚国休养生息的时间?”
      顾子玄温雅一笑:“古语有云:避其锋芒,击其惰归。与其说是给时间西楚休养生息,不如说是给时间齐国厉兵秣马。”
      夏侯赢双眸低垂,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清茶,许久才道:“顾相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是一步险棋,看来局势已由不得我们,”又看了司马跃一眼,“我们不用劝皇上了,其间利弊皇上所虑远比我们深远。”
      司马跃观其神色,也不再多言。
      等司马跃与夏侯赢离开后,杜若问顾子玄:“齐国和楚国会打仗吗?”
      这话问得本是极其突兀,顾子玄见她秀眉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知她心中所想,答道:“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些年来各国之间的战争就没有断过,我也只是早做打算。”
      杜若低眉敛目,尽量将声音放的很平和:“那齐楚联姻只是为了麻痹楚国?”
      顾子玄重重叹了一口气,“若儿,这世间的事远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你认为齐楚联姻是为了麻痹楚国,叶景又何尝想不到?这场联姻或许是他试探齐国的手段亦或者是他设计的一场阴谋?”
      杜若久久无言,她想到了叶瑗,那个敏感高傲的公主,为了赛过她而苦练琴艺,为了引起皇上的重视而在宫宴上一曲惊人,她曾刻薄地讽刺过文昌公主,也曾为了皇族体面为叶衡出头……王公贵族,天之骄子,到最后也逃不了命运的安排。
      半个月后,西楚定武王杨皓轩携贺敏公主叶瑗抵达汴京,汴京内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本来以杜若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加宫宴,可是那天宝蟾宫传来消息宸妃吐血晕厥,太医院所有太医齐聚宝蟾宫也没有找出具体病因。司马翎中途离席,弃西楚贺敏公主与所有使臣于不顾,直奔宝蟾宫。
      杜若奉召随莫先生进宫为宸妃娘娘看诊。一进宝蟾宫便见顾子玄立于外室,白衣黑发,宛若雕像。
      “公子。”杜若与莫言同时出声。
      顾子玄抬起头,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对着他们微勾唇角,转身俯身拜道:“陛下,莫先生已到,还是先请莫先生为宸妃娘娘看诊吧。”
      垂帘拉开,司马翎大步走来,看着莫言到:“你就是神医莫言?”
      莫言和杜若纷纷跪下,“草民莫言,拜见陛下。”
      司马翎道:“这些个虚礼就免了,莫先生快快进来,先给宸妃诊脉。”
      莫言应了一声,依言入内为季雪衣把脉。杜若看了顾子玄一眼,跟着莫言进入内室。
      小小内室,跪了一地太医,杜若垂首低眉,立于一旁,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觉有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如何?雪衣究竟怎么啦?为何会吐血晕厥?”
      莫言放下季雪衣的手腕,行礼一礼,“回皇上,宸妃娘娘是中毒了。”
      司马翎蹙眉道:“朕知道,太医已经也说是中毒之症,只是不知所中何毒?”
      “若草民没有猜错的话,宸妃娘娘所中之毒名为‘离情’,据说是从一种名为‘情花’的花中提炼出来的,这种毒对一般人而言并非剧毒,发作起来也很慢,只是于孕妇而言却是不能沾染。”
      司马翎脸色顿变,急声道:“莫先生可知解毒之法?”
      莫言双眉紧蹙,沉吟不语。
      司马翎又道:“莫先生只管言明,只要能保住宸妃一命,无论怎样的要求朕都会满足。”
      莫言再次跪下:“娘娘中毒已深,虽可解,但恐怕要累及腹中胎儿……”
      杜若闻言一怔,用余光瞟了眼尚在昏迷之中的季雪衣,心中的不安越发隆重,皇家宫闱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从季雪衣找上她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她再难置身事外。
      这一刻,杜若才真正感到恐惧。她曾应要求为季雪衣用过药,答应过她那样的要求,如今一旦出事,必定牵连甚广……
      沉默了片刻,司马翎终于将目光从季雪衣的身上移开,沉声道:“朕要宸妃娘娘安然无恙!”
      说这话的时候,司马翎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声的痛苦,却又瞬间恢复如常,快得逃过所有人的眼睛。
      莫言点头道:“‘离情’之毒最是霸道,一旦毒性入体,想要解毒便只有以毒攻毒这一个办法,须得以其他毒性更强的毒入药,如此一来,解毒便是种毒,种毒亦是解毒,生生不息,说是有解,可谓无解。眼下娘娘中毒已深,毒性只怕已经浸入腹中胎儿体内,草民可借金针引导,借血脉运行之机将‘离情’逼入胎儿中,胎儿脱离母体,则毒随之而去。”
      司马翎整个人重重一震,挥挥手,“依你之言。”
      满屋太医宫女纷纷退出内室,莫言扬手示意杜若拿出金针,却不见她有所反应,正要叫她便见杜若跪至司马翎身前,拜道:“启禀陛下,民女有更好的办法,可保宸妃娘娘母子平安。”
      莫言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司马翎似乎这才注意到杜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但很快神色一肃:“你可知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杜若磕头道:“民女若是食言,但凭陛下处置。”
      司马翎看着莫言一眼,莫言解释道:“请陛下恕罪,若儿是草民之徒,在跟草民学医前便懂医术,陛下不妨先听听她所用何法?”
      杜若道:“皇上放心,民女曾跟一位师傅学过各种解毒之法,对‘离情’之毒也有所耳闻,按常理说宸妃娘娘中毒已久,毒素应已入侵腹中胎儿,可是娘娘却并未感觉腹痛亦未见红,想是娘娘日常服用的安胎药所致,若用金针引导,保住娘娘心脉,再以药浴为辅,假以时日,必会见效。”
      “你要用何药来克制‘离情’之毒?”
      “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再霸道的毒也是如此,‘离情’的配方远比解药难得,只要我能知道‘离情’的配方,必会找到解药。”
      莫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垂头保持了沉默。司马翎盯着杜若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转向莫言,“依莫先生之见,爱徒之法能否可行?”
      莫言跪下对司马翎道:“草民同意小徒之法,若三日之内不见成效,草民愿与徒儿同罪。”
      司马翎闻言怒道:“三日?你觉得宸妃还撑得了三日?”
      “皇上放心,草民有法可保娘娘三日无虞。”
      司马翎眯眼看了他二人一会儿,拍案道:“三日之内,若宸妃未见好转,你们便不用再来见朕了。”
      从宝蟾宫出来,远远便见顾子玄负手背立于风中,双眉微蹙,看向远方,他一身袍服雪白,不染纤尘,干净得连日光都不忍在他身上留下阴影。
      安静得如同画中之人,让人不忍上前打扰。
      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感觉随时可以消失;明明可以看见,却又让人觉得咫尺天涯。
      可望而不可即。
      多年以后,杜若仍然记得那一天顾子玄卓绝的背影,那个在她心目中举足轻重的人。她想,那个时候她真是迟钝,那么明显的事——她愣是没有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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