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绿芷复含荣 ...

  •   自那天相见之后,杜若再也没有见过顾子玄。
      顾子玄和莫言比这院子中所有人都忙,整天忙着会见一拔又一拔的幕僚,很多时候都不在山庄,而在山庄的时候又都是呆在书房。是以杜若几次想找顾子玄都找不到。
      在绿芷山庄住了月余,杜若的腿伤终于痊愈。绿芷山庄的人并不多,除了季家母子,福叔,还有几个小厮外就是无痕公子的侍卫和门客。都是自小跟着他的,个个都是他的亲信,杜若想要打听点什么实在不易。她急于想要知道目前西楚的形势,勉强住了几日,这才对顾子玄提出想要离开。
      顾子玄望着她,微笑地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呢?”
      是啊,去哪里呢?
      皇宫中等着她的是杀戮,是争权夺利,是阴谋诡计,可是除了那座华丽的牢笼,她还能去哪儿?
      她默然自问,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却听顾子玄说:“听季大娘说你的家人已经不在了,你一个女子,出去之后又能如何?”
      杜若的眉头微蹙,是啊,打探到皇后的消息之后呢?一个人身无分文,在这样重男轻女的社会里能够安然生存吗?
      顾子玄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悠悠道:“既然你只此一身并无去处,那便是留在我这里又有何妨?况且你的腿伤刚好,不宜远行,若你真的要走,也等你身子调养好了再说,到时候我自会遣人护送你。”
      杜若听他如此说,一时无言以对,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坚持。皇后和碧云不知所踪,安若宇生死不定,她怎么能在这是贪求安逸。
      杜若抬眸,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多谢公子的心意,阿若叨扰公子多时,实在不便继续打扰。公子放心,天地之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处的。”
      顾子玄微一诧异,潋滟的目光深沉而冷静,片刻后,笑道:“虽然天地之大,可这乱世之中若无庇护,别说是女子,便是男子也难以生存。杜姑娘的这份决心已让顾某佩服,若姑娘心意已决,子玄也不再反对,只是如今天寒地冻,出行不便,姑娘不妨过一段时间等天气暖和了再走也不迟。”
      杜若听他如此说,便也不再坚持,心里却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异样,等回到房间里后,越想越觉得不对。顾子玄为何要挽留她?他本是一个心性淡薄,不爱惹事的人,救她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她呆在这里虽说还没有给他惹什么麻烦,但也绝不至于有什么好处,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的身份?
      杜若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谁能想得到在西楚生活了十六年的太子会是一个女子?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心烦意乱之下见窗外阳光正好,于是出门沿着长廊散步。
      她尽量忽略心里那微弱的不安,公子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怎么会对她有什么威胁?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走了不远,渐闻一阵淡淡的草药香,回廊一转,眼前是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簸箕晾着各种药草,季大娘穿行在几个簸箕之间不停地翻着药草。都是些常用的中草药,也有几种比较珍贵,她腿伤的时候也用过的。
      杜若跑了过去,“大娘,我来帮您吧。”
      季大娘正要制止,杜若已经先她一步动起手来。季大娘笑道:“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仔细脏了衣服,你腿伤才好,去一边坐着好了。”
      杜若道:“不碍事,我的腿早好了。”
      季大娘感叹,“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就好了。这院中很少有女孩儿,难得找到像你这样贴心的。”
      杜若望着她,微笑着问了一句:“这药草不是一直都由季同负责晾晒吗?他今儿干什么去了?”
      季大娘叹道:“前两天七爷让他交一首写梅的诗,这小子想了几天硬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这会儿正被七爷罚抄《论语》。”
      杜若闻之一笑,听季大娘讲道,季同自小跟着七爷,胫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是对于琴画诗书却是一窍不通,莫先生拿他也没有办法,后来七爷只有亲自教授。
      两人聊着聊着,便已将近正午,季大娘忽然一拍额头,叫道:“对了,还差一种草药我忘了采。”
      杜若问道:“什么草药?”
      “莫先生说药房里的川芎快用完了,让我上午去采点的,眼下将近正午我还要去做饭,这可如何是好?”
      杜若安慰道:“别急,莫先生说一定要今天采吗?”
      季大娘摇摇头,“这倒没说,不过这药草一向关系重大,这样吧,阿若,今天中午你帮我做饭,我得赶紧去后山一趟。”
      杜若面露难色,道:“还是我去采药吧,大娘您赶紧去做饭。”
      “你对这里地形不熟,况且你的腿……”
      杜若打断她,“放心,我的腿已经没事了,而且这川芎我认识,绝对不会有问题。”
      就这样半推之下,季大娘终于同意了让杜若去后山采药。其实所谓的后山并不远,只要一出山庄走不了一两里路就到了,况且山上有很大一块地方都是莫先生种的草药,要找川芎实在不难。
      杜若未出大门就被侍从挡了回来,“公子吩咐了,山庄外面不安全,任何人不能随意出去。”
      杜若解释自己是要出门采药,可是侍从就是坚持不让她出去,解释几遍无效之后,杜若一气之下就去找季大娘。
      那天杜若最终还是没能出去。季大娘安慰了她几句,把饭做好后又匆匆出门。虽然只是一件小事,联想到上午顾子玄对她的挽留,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据她观察,山庄中人都能随意进出,并没有外面不安全这一说法。
      隔天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能出去,就连侍从的说辞都是一样,一连两次之后,杜若终于得出结论:她被软禁了。
      想到这里,杜若再也不能镇定,仿佛陷入泥潭般,不可自拔的望着自己一点点深陷,却无力挽救。
      顾子玄为什么要软禁她?若不是因为她西楚太子的身份,他有什么理由软禁她?
      不,不,不……
      他不可能会知道她西楚太子的身份,这一点杜若有足够的自信。那么是为什么?她一个弱女子会对他有什么威胁?或许顾子玄软禁她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那又会是因为什么?他会怎么处置她?
      一个个问题接连在脑海里出现,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杜若按了按太阳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一切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她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出现,本就是件惹人怀疑的事情。或许等一切平定后,他会放了她。
      然而杜若终究不是一个等着命运之神垂青的人,不管顾子玄出于什么理由,善意或者恶意,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与别人的一念之间。
      几天之后,杜若就已经制定了完整的逃跑计划,绿芷山庄里的守卫并不森严,想要逃跑也不是难事。这里的人员一般不会有什么变动,白天大家都各有事忙,相对比较放松,到了晚上,守卫会增加一倍,因而杜若决定白天逃跑。
      季同一直在顾子玄身边照顾,季大娘和福叔总是有忙不完的杂务,莫先生大多时候都在顾子玄身边偶尔会出门采些草药,很少有人能够注意到她的去向。加上在绿芷山庄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听话,大家不会想到她会逃跑,更加猜不到她会选在白天逃跑。
      趁着莫先生带着顾子玄身边的侍从惠涛和严彬出门的时候,杜若偷偷从侧门溜了出去,她没有什么行礼可带,唯一一个随身携带的荷包也在逃跑的时候丢了。那时候她常常往宫外跑,难免需要银子,采薇就给她绣了这个大荷包,里面基本上是她所有重要财产。杜若懊恼地数了数身上的几锭碎银子,叹了口气,学的就是经济,总不至于饿死。
      出了绿芷山庄一直往前走,外面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幽幽山谷中,层峦叠峰间,时有云雾飘渺,或浓或淡,石峰隐现,一动一静,变幻出万千景象,让整个山谷显得静谧又神秘,还带着几分飘逸的仙气。
      走了一小段路,面前忽然出现许多石峰,走近一看,才发现众峰之中有个腰花门洞,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隔着门洞看去,隐隐可以看见其中的羊肠小径。
      杜若进了腰花门洞,沿着羊肠小径一直向前,走了一小段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羊肠小径变成康庄大道,杜若大喜,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儿眼前又出现一个与刚才一模一样的腰花门洞,同样是藤萝掩映苔藓成斑,甚至连藤萝上的白色小花都一模一样,走到第三个门洞的时候,杜若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沿着原路返回,但是怎么走都出不了这个石峰。
      正懊恼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森冷的声音,“你想要到哪里去?”
      杜若吓得站立不稳,猛地转身却见莫先生一身灰白袍子飘到她面前,杜若连连后退,尽量平复心中的惊恐,“吓死我了,莫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莫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开口:“你想要逃跑?”
      杜若连连摆手,“没有,怎,怎么会?”
      “若不是想要出去怎会闯进这七星阵中?”
      “七星阵?”杜若有些疑惑地问:“什么是七星阵?”
      莫言看着她的眼光稍显复杂,解释道:“公子在绿芷山庄四周都设了七星阵,阵法奇险无比,若是生人进入,只怕会有进无出。刚才杜姑娘闯进这七星阵已经惊动了公子,若不是公子手下留情,姑娘此刻只怕不能站在这里与老夫讲话了。”
      杜若秀眉微蹙,绝美的容颜因惊吓而扭曲,定定看着莫先生,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她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回到绿芷山庄,季大娘正在准备午饭,福叔在晾晒草药,季同在罚抄《论语》,一切意外都恍若从未发生。见杜若和莫言并肩而行,季同扔掉毛笔跳到她身边,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你就会偷懒,刚刚娘还在找你,这会子饭做好了你就出现了?”
      莫言喝道:“不得无礼。”
      季同看了眼莫言,又看了眼杜若,见她脸色苍白,秀眉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有些内疚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杜若扯了扯嘴角,“没事,你不用担心。”
      莫言喝退了季同,对杜若淡淡一笑,“公子也是担心姑娘的安全,才会让老夫跟着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杜若苦笑道:“怎会?”
      莫言点点头,“那老夫就不打扰姑娘了。”
      见莫言转身欲走,杜若脱口而出,“莫先生。”
      莫言闻声止步,淡然转身,望向杜若。
      “先生可否带我去见公子?”
      莫言似乎对她的要求并无意外,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杜若跟着莫言,并没有去顾子玄见客的书房,而是绕过书房去了另一处幽境的小院。
      院子很小,布置得很简单,整个院子里就只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一眼望去只有一间房子,门上挂着一个金匾,写着‘一叶居’三个字,字体和寒梅苑上的字体一样,初见时只觉得瘦健俊美,清雅秀美,细细看来,却是险峻刻历,刚劲挺拔,一笔一划都无不细致端正,真是彩笔生芳,墨香含素。
      莫言见她有些疑惑,开口道:“这里是公子的卧房。”
      杜若一愣,片刻后才似是反应过来,问道:“莫先生为何带我来这里?”
      莫言淡淡一笑,“公子在里面等着姑娘,姑娘还是莫让公子久等。”
      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迟疑了片刻,杜若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屋内有种微弱的药草香,一如顾子玄身上特有的香味,似甜非甜,似苦非苦,清冷幽香,让人难以抗拒。
      房间里的布置也很简单,墙上挂着两幅字画,并无过多装饰。来不及细看,就听见一阵咳嗽,杜若一惊,循声望去,隔着珠帘见顾子玄端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一手抚着胸口,一手端着茶杯,漫不经心饮茶。似是感应到了杜若的注视,顾子玄对上她观望的目光,刚刚还一脸凝重的表情马上如沐春风般变得柔和,对着杜若露出一个温润至极的微笑。
      杜若的心跳陡然加快,避开顾子玄的目光,微微福身,“公子。”
      顾子玄淡淡搁下茶盏,出了珠帘,温润有礼道:“杜姑娘请坐。”
      杜若闻言坐下,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几乎忘了此行目的,为什么每次见了他都会这样慌不择路呢?
      只听顾子玄笑着道:“子玄失礼了,本该请姑娘去书房商议的,无奈有诸多不便,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杜若淡淡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其实在莫言引她进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存了疑虑,只不过不好开口询问而已。
      顾子玄问道:“不知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杜若直言:“我是来向公子辞行的,在贵府打扰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子玄对她的话似是毫无意外,连眼眸都没有动一下,说道:“既然杜姑娘执意要离开,子玄也不便相留。姑娘想要何时启程,我让惠涛送姑娘一程?”
      杜若没想到他会轻易同意,摇头道:“多谢公子好意,杜若一人自在惯了,还是不必麻烦惠壮士。”
      顾子玄轻笑:“没有惠涛为你破七星阵,姑娘恐难出去。”
      “那就烦请公子告知这七星阵的破解之法,杜若感激不尽。”
      顾子玄不为所动,低低的道:“姑娘没有武功基础,就算顾某有心相告,恐怕姑娘也是有心无力。”他的声音不大,温和有礼,却有一种说一不二,让人不容反抗的魄力。
      杜若道:“公子的意思是不愿放阿若走了?”
      顾子玄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抬眸望向杜若,如墨玉般深不见底的眼瞳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注意到杜若探究的眼神也丝毫没有避退,“杜姑娘误会顾某了。”
      “哦?”杜若笑道:“这府中所有人都能进出自如,独阿若不能,公子说是为了阿若的安全,如今阿若想要回家,公子却在山庄四周设了阵法,令阿若的计划落空,难道也是为了阿若的安全着想?”杜若眼中黯然,虽然语气一如既往恭敬客气,可是温柔的语气中有种不容反抗的倔强,“公子可曾听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顾子玄望向她的神色凝重,眼中明显有几分震惊,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杜姑娘多心了,若姑娘一心想要离开,子玄绝对不会强留。只是眼下,却不是离开的时机。”
      他的这句话显然别有深意,半含半隐,引人猜测。
      杜若心头微动,抬眸望向顾子玄,眼前天人般人物面色淡然,目不斜视,仿佛只是说了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不动声色啜饮清茶。杜若微微怔神,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意。
      “阿若听不懂公子话中深意?”
      顾子玄偏头瞧着她,展颜一笑,“杜姑娘无需多心,子玄只是为了姑娘的安危着想,并无他意。”
      好一个并无他想!杜若眼波微动,墨黑的瞳眸中隐去了丝丝怒意,浅浅一笑:“公子特意安排在这里见阿若,必定不会只是告诉阿若不是时机。”顾子玄笑了笑,并不反对她的猜测。
      “既如此,公子就直说吧。”
      “姑娘勿怪,子玄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想请姑娘指点一二。”
      “不敢当。”杜若从容坐在那儿,平静与他对视,“公子请问。”
      顾子玄嘴角的笑意不变,看着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凌厉,直抵人心,“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杜若不仅没有诧异反而感到了一丝踏实,这句话,从他见她的第一面便该问起。杜若无声的笑了,“公子早就在怀疑了,不是吗?想来公子也是因为查不出来所以才直接问我的吧?”看了看顾子玄的神色,接着道:“若我现在给了公子答案,那也只能是假的,所以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顾子玄面容一怔,看向杜若的神色变得深沉,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可以。”声音温润柔和,听起来如此悦耳。
      杜若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何不让我离开,但我的潜意识里却从未怀疑过公子。”
      顾子玄浅浅一笑,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手腕上那串紫晶手链上。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杜姑娘可曾听说过幽冥宫?”
      杜若茫然地摇摇头,顾子玄慢吞吞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凤雕玉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杜若依言接过:“这是什么?”一边打开玉盒,白色锦缎上衬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杜若呆住,茫然地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那串紫晶手链,两条手链除了颜色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顾子玄道:“十几年前,幽冥宫是江湖上声名最盛的教派之一,与红莲教、拜月教并成为三大邪教,幽冥宫内部分为三大帮,皆是以用毒闻名于世,其中十大长老,不仅个个都是用毒高手,而且医术精湛,亦正亦邪,曾在江湖上盛极一时,相传幽冥宫每一代圣女都是由三大帮里面选出,而历代圣女的信物,就是代表三大帮的水晶手链。”
      杜若眉头微蹙,满脸惊讶地看着顾子玄,心里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顾子玄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水晶手链共三条,分别是紫月、红叶和蓝冰,我给你的这条红水晶就是上一位圣女的信物——红叶,而你手上的那一条,正是幽冥宫消失了十八年的紫水晶——紫月。”
      杜若愕然,目光随之落在了自己手上的那两条水晶链子上,红的如火,紫的如霞,洁净雅致,清透无暇,皆是水晶中的极品。抬头望向顾子玄,他定定坐在主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发如缎墨,虽然只穿了件极普通的月白袍子,但是他的光华却无法让人忽视,看起来是那般超凡脱俗,疑似天外谪仙。
      虽然在笑,但是这笑却从未到达眼底。
      那样洁净若清泉的人物,为何会想迷雾一般,让人琢磨不透?
      杜若心念百转,将红色水晶链子放入玉盒之中,轻轻合上玉盒,自言自语道:“难怪公子第一次见我便问起这条链子的出处,原来如此。”
      顾子玄默然看着她,并不作声。
      杜若又道:“虽然有很多事情我无法解释,我的来历,以及这条链子的来历,但是如果因为一条链子公子就要软禁我,我不服。”
      顾子玄眸中含着深意,深深望向杜若,“顾某只是请杜姑娘在鄙府多住一段时间,并不是要软禁姑娘,等找到了这条链子原来的主人,自会送姑娘回去。”
      杜若垂下眼睛,沉默片刻后,重重点头:“好,我答应帮公子找这条链子的主人,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有一个姐妹自幼被卖进宫里,在楚太子身边当差,听说一个多月前孝贤皇后和懿文太子遇刺,我想知道她的安危,还有西楚如今国内形势。”
      这个问题她曾经暗中向季大娘打探过,只是季大娘常年在山庄里,很少知道外面的世界,绿芷山庄全都是顾子玄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当时她怕惹人怀疑,不敢向其他人打听,不过现在不同,既然一切都摊开了,那她也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顾子玄对她这个要求并没有表示吃惊,也不多问,爽快答应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