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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千古帝王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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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顺利到达太庙,祭祀完成已经是七天之后。这场雪一下就是七天,断断续续,时大时小,路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去普光寺的这段路比想象中的要艰难,普光寺本就离邺城较远,一路走走停停原本三天的路程却用了五天还没到。
杜若坐在马车里有些昏昏欲睡,因为采薇受了点风寒,这一次她只带了碧云随行,碧云本性恬静,加上一路上要照顾她起居饮食,大多时候都在忙,杜若不便打扰,便常常跑去找安若宇。
马车忽然剧烈晃荡,杜若听到外面杂乱的喧哗声。
安若宇清冽的声音透着透着强烈的不安,“保护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杜若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外面是黑压压的士兵。
皇上命安若宇带三千精兵随行保护她和皇后的安全,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一路注定不平静,只是她不懂政治,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光明正大地走这一路。叶盛死的时候,杜若就隐隐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堂堂西楚二皇子,皇上亲封的盛王,只是宫女的一个不留神就出现了意外,这未免太巧了。叶盛还不会走路,怎么会从离湖边那么远的亭子里掉进湖里,掉进湖里后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太多的巧合都在昭示着一个令人不安的答案。
杜若不敢深想,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其结果只会将这种伤害继续放大。
这里四面环山,几天的雨雪,只有这一条官道尚可前行。他们轻易就被围困在此,前后有官兵围堵,左右环山亦有敌人埋伏。
刀戟的碰撞声和士兵的厮杀声在耳边响起,越来越大。山上不断有箭射出,眼看着这三千士兵渐渐倒下,对方的士兵却如蚂蚁一般不断涌现。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弈,很显然,对方是要置她于死地。杜若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他倒是挺看得起她的。这些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她从未见过,不会是皇上的锦衣卫,不是安家军,答案很明显,是定武王的杨家军,亦或是景王的禁卫军……
杜若打了一个寒噤,连忙清空脑袋里的想法,不会是景哥哥,景哥哥那么疼她又怎会置她于死地?
她按住了微微疼痛的太阳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杜若不顾士兵的阻拦冲下马车,与安若宇一起杀敌。她的功夫虽然不好,可是放手一搏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安若宇,他们要的是我,你把我交出去吧,这样下去我们只会全军覆没。”
安若宇替她挡掉一只冷箭,将她拽到马车前,怒道:“不行,你先上车!”
杜若喊道:“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速速收兵投降。”
安若宇不作声。
“他们要的是我,只要交出我,母后就不会有事。”杜若压抑的声音近乎哀求。
安若宇硬把杜若塞进马车,以一个军人特有的刚毅威严,对身边的士兵道:“你们保护娘娘和殿下突围,其他的人随我做掩护,记住无论如何殿下和娘娘不容有失。”
在杜若眼里,安若宇大多时候都像一个可爱的大孩子,温顺听话,偶尔闹点别扭,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安若宇,是一个大男人,一个将军,为她挡着前方的风霜刀剑,那么的英姿飒爽,傲然挺立!
离开前安若宇忽然转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用一种安定沉着的声音对她说:“对不起,阿若,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
杜若还没有反应过来马车就已经疯狂向前冲去,随马车一同撤离的还有半数士兵。
对不起,阿若,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
记忆里,很多年前,那个眉目俊朗的少年,眼角含笑,目光坦诚,就这样灼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满身鲜血,毅然不倒!
马车向前飞奔,两侧的景物不断后退,杜若看着安若宇渐渐变小的身影,泪流满面。脑海中涌现的全是这两年里与安若宇相处的点点滴滴,假装严肃教她骑马,因她捉弄故作生气,和她比武从不因她耍赖而放水,带她逛妓院被叶景捉住……这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她的男子,就这样淡出了她的视线,从此也淡出了她的生命。
杜皇后抱住杜若,帮她擦掉满脸泪痕,杜若已经哭得声嘶力竭,“母后,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杜皇后眼中有看透一切的幡然了悟:“璇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面对。盗钩者诛,盗国者诸侯。人的命运就是这样,若不能反抗就必会被人踩在脚下,身为皇族,不是你主宰他们,就是他们决定你。若有一天,你有主宰别人命运的权利,便要好好运用这种权利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若不能,那就逃出皇宫这座牢笼,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做个普通的女孩儿,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小,随行的士兵渐渐倒下,最终不过只剩了数十人,眼见敌兵就快追来,皇后摆出她身为一国之后的威严,母仪天下的气度,淡淡开口:“景芝,你带公主殿下下车,向齐国的方向逃去,那边地势险峻,人迹稀少,他们难以找到你们。若能逃出追捕,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母后。”
“娘娘。”
景芝和杜若同时开口,皇后只是淡淡一笑,“放心吧,他们不会要我的性命。”
杜若还欲张口,碧云跪倒在地,“殿下放心,奴婢拼尽全力也会保护娘娘的安全。”
“碧云,”杜若抱紧她,眼中酸涩,却再也流不出泪来,“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出来的。”
碧云在她的怀中已经泪流满面,“不,若不是这样,碧云又怎会知道公主殿下无恙,你是公主殿下对不对?”
杜若重重点头,碧云对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早就应该想到的。碧云自小跟着殿下,殿下对碧云恩重如山,若能保护殿下和娘娘周全,碧云死而无憾。”
“我不要任何人为我而死,我要你们都幸福地活着。”
皇后摇摇头,对杜若道:“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活在这乱世之中,总有许多的身不由己,既然你不能改变,那么就要学会坦然接受,至少——不要让别人的牺牲徒劳无功。”
“母后,要逃我们一起逃,”杜若转身抓住皇后的手,眼里满是哀求,“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苟且偷生,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看来这些年你被保护得太好了,竟然见不得这种厮杀!”皇后见杜若泪眼盈盈,幽幽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你虽聪颖绝伦,却终究过于心软,不适合活在这样的争斗中。不管楚国谁做皇帝,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
皇后在杜若耳边低低一句耳语,“若遇到威胁到生命的事情记住去普光寺避难。”
杜若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景芝拉着跳下了马车。认识景芝这些年,她从来都是皇后身边一个安静的存在,就如同一个影子,虽然无处不在可是淡得让人容易忽略。
杜若怎么也想不到现在搂着她的这个景芝,竟然是个武功卓越的高手。轻松避开了士兵的围攻,用灵巧的轻功带着她飞快逃离了这块是非之地。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也不知道逃了多久,杜若只觉得身心俱惫,连哭都没有力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风习习,不辨山路。
景芝停下步子,对杜若道:“深山老林里多猛兽,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明天再赶路。”
杜若忽略心中的种种疑问,只余浓重的担忧。“景芝姑姑你武功这么好,一定可以救出母后,我们回去好不好?求求你……”
“不行。”景芝断然拒绝,“若现在回去,不但救不了她们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就算有幸救了,带着这些人也逃不出去。”
“好,你不去我去!”
正欲转身,景芝一手便将她制住,怒道:“就你这样,还想救人?”
杜若颓然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天色暗得很快,景芝没给杜若多少时间悲伤,若是今晚不能躲过追兵,她们便只有死路一条。在生死面前,一切感情都变得多余!
杜若跟着景芝,仍然没有放弃劝她回去,不过景芝的耐心定力显然比她想得要好,任杜若怎么说她就是不动声色。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她们找到了一个山洞,景芝安置好她之后一个人落寞地走向洞口,一个人坐在那里,望向她们来的那个方向发呆。
杜若知道她必然也在担心,虽然她面上看起来仍是沉稳淡定,但是有意无意中总会露出焦虑担忧的神色。这注定是一个不能平静的夜晚!
山林之中毫无生气,偶尔传来野兽的一声低吼,昭示着这个在夜色掩映下潜藏的凶险。
杜若往景芝身边靠了靠,景芝转过头看着她:“害怕吗?”
她无意识地点点头,复又摇头,“不怕。”
景芝笑了,“不用害怕,我在四周撒了一些药粉,可驱蚊虫野兽,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
杜若长吁一口气,身体这才放松。沉默了片刻,杜若幽幽开口:“不知道母后他们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想必父皇已经知道了我们遇刺的事情,若母后她们能再坚持一两天,父皇定会派人寻到我们的,你说是不是?”
景芝不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山上一片漆黑的夜空。
杜若继续说:“那些士兵没有发现我,一定会放松对母后她们的警惕,把主要兵力用来搜寻我,眼下去救母后她们应该是个绝好的时机。这座山地势险峻,山洞也多,想要在这里藏个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
景芝终于有了点反应,看着她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迟疑。
杜若明显受到了鼓励,若景芝现在去就他们,一切都还不晚。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分析利弊,将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发挥到极致。“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母后,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你放心,我绝不会有事,这里这么安全那些人肯定找不到……”
景芝看着她,眼波微动,如这深山里的夜空一般深邃,看不出悲喜。
当时,杜若傻乎乎地以为景芝是被自己说动,只是多年后当她再次想起这段往事,才明白玉峰山上的那个眼神,不是动摇,是怜悯。
不错,是怜悯。只恨当时,不曾领悟。
景芝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你当真要我去救他们吗?”
杜若点头,“当然。”
“好,”景芝朗声道,“我答应你去救他们。”
“真的?”
景芝点点头:“不管结果怎么样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回来,你不要离开这个山洞半步。”临走之前,景芝给了杜若一串紫晶手链,“这个你带在身上,如果遇到意外走失,在水晶上滴上一滴血,要是我在附近就可以轻易找到你。但是你要记住,不要随使用,它会暴露你的行踪。”
杜若重重的点头,“你放心去吧。”
夜色清寒,叶景独立阶前,思之惘惘,多年前的一切恍若浮光掠影,往事再现!那个时候他还小,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若不是父皇身边的侍从提醒,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敬之如神的叔父,有一天会变成他最大的仇人。
都是因为那把龙椅,手足反目,兄弟成仇。今天上演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往日罪孽的延伸……
叶景忽而一笑,原本柔和秀美的五官变得有些狰狞,却有中说不出的魅惑。
帝王将相,皇图霸业,朝思暮想的一切,变得触手可及,如梦如幻!
不知过了多久,思绪被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启禀王爷,属下幸不辱命,完成任务。护送杜后和太子的军队全军覆没,杜后已死,太子侥幸逃脱,属下已经派人包围玉峰山,叶衡插翅难飞。”
叶景头也不回:“从现在开始你是奉命搜寻太子,捉拿行刺皇后和太子的逆贼,明白吗?”
“属下遵命。”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伤害太子性命,我要他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
“王爷,”魏长峰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问道:“他是西楚名正言顺的太子,如何能不死?若不取他性命我们这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王爷日后登基也必定困难重重。”
叶景回头,怒道:“你只要听我的命令行事,不许自作主张!若叶衡有丝毫损伤,你就不用再回来见我了。”
长久的沉默,魏长峰终是颔首领命。叶景眯起双眼看着这个跟着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下五味陈杂。
景芝走后,山洞中只余杜若一人,虽然这山洞之中漆黑无比,可是她不敢点火,一个人也不敢睡觉,害怕外面会忽然有什么动静,心里为皇后他们担心,坐了一个晚上也不见景芝回来,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眼看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四周还是一片寂静,除了几声鸟叫,什么也没有。杜若在洞口焦急地走来走去,从天黑到天亮,等了一整个晚上,可是景芝还是没有回来。
杜若不敢乱跑,只好回到山洞里。不一会儿,听见外面传依稀来阵阵脚步声,杜若一惊,莫非是景芝回来了?正要出去看看,又感到似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景芝的轻功极好,就算带着皇后和碧云脚步也不会这么杂乱无章。脚步声越来越近,杜若隐隐听到有人在交谈。
“将军,我们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叶衡的半点踪迹,他会不会不在这座山上?”
“不可能,这方圆十里之内也只有这座山能够藏人,你们仔细点,吩咐下去,谁要是找到了叶衡赏黄金千两。”
“是,小的一定把这座山的每一寸地方都给搜到。”
“你,找两个人去那边看看,那里似乎有个山洞,其他人跟我往前走。”
“是,小的这就过去。”
“……”
杜若心头一跳,现在逃走已经来不及了,眼下的情况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杜若藏在暗处,为避免打草惊蛇,她一直等到那两个士兵进来后才动手,出手精准,一招就将两个士兵打晕。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两个士兵迟迟不回去报告,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她的行踪就会暴露。在此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新的藏身之处。山上地势险峻,追捕的人相对较少,可是一旦上去就难有退路,山下的士兵较多,大多数地方他们都是搜过的,应该会相对安全。
杜若不敢走山路,只在灌木林中穿行,不一会儿衣服就被扎得千疮百孔,白皙的手臂上也被划出数道殷红的伤口。
忽然一阵骚动,从山下涌出大量士兵,手中拿着刀戟,朝山上走来。杜若眉头一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似乎已经走入了死局。
她脱下自己身上紫色的锦衣缎袍,放下乌黑亮丽的长发,只好背水一战了。
“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杜若坐在山路上呼救。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两个士兵向她走来。
杜若捂着胸口,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位大哥,我本是附近一农户的女儿,上山来采药,不想却从山上跌了下来,扭伤了脚,不知两位大哥可不可以行行好送我回去?”
那两位士兵见杜若一身白色单衣,乌黑细致的头发散于两肩,修眉端鼻,颊边梨涡隐现,肤色莹白,柔美如玉,白色的单衣下隐约还可以看见窈窕的身段,简直就是秀色绝伦,早已经失了魂,哪里还管得了别的。
年纪稍大的胖士兵一脸猥琐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浓浊不堪的猥亵:“这一声哥哥叫的真好听,小美人儿,你的家在哪里?哥哥送你一程可好?”说完伸手抚向她的脸颊。
杜若心里一阵恶心,脸上却装得娇羞害怕,“你,你要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
瘦一点的士兵明显不满胖士兵抢占先机,听见杜若这样说,拉住了胖士兵的手:“大哥,这里这么多人,我看,还是先把她弄到人少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兄弟再好好商量……”
胖士兵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又对杜若道:“小美人儿,你的家在那边,哥哥们先送你回去。”
杜若在心底暗笑,就等你这句话。
“你们看这附近有没有哪个山洞比较隐蔽,我家住得远,我哥哥在山上采药,他说这山中猛兽多,让我先找个隐蔽的山洞藏起来,到时候他自会来寻我。”
两个士兵听她如此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答应得更加爽快,扶起杜若避开人群,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的地形,三面环山,前方是一个断崖,后方的有个隐蔽的山洞,人迹罕至,倒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不过一到偏僻的地方,两个士兵就原形毕露,眼中□□更深,□□着将杜若按倒在地上。
杜若一脸怒容,挥手往他脸上扇去,只听‘啪’一声脆响的,胖士兵挨了杜若一巴掌,大怒:“臭娘们儿,敢打老子!”
说完挥手向杜若打去,杜若灵巧一闪,躲过胖士兵的攻击。她好歹也学了两年武功,虽然只能算个三脚猫,可是对付这样两个士兵也不成问题。
杜若不敢与他们硬拼,一方面怕响声太大会被其他士兵发现,一方面也是因为一夜未睡体力不支。正想着如何将他们弄晕,两个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她刺来,杜若后退几步,轻巧躲过,想不到这两个士兵竟然会点功夫,打了几个回合,她也没讨到什么好。
正想着如何脱身,身后的胖士兵不知何时捡起一根木棍,侧身靠近她。等杜若警觉的时候,木棍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一瞬间四周剧烈晃动,眼前越来越黑,最后只剩那两个晃动的身影不断向她逼近,杜若连连后退,自己此刻晕倒,下场还不如死掉。她是个现代人,思想也算开放,虽然生命诚可贵,可是迟早都是个死,何必在死前还受这样一番侮辱,当下就已经下定决心。
那两个士兵见杜若已经摇摇欲坠,喜不自禁,他们活了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美人儿,况且还是在连母马都不见的军营生活了这么久,当下就要扑向杜若。却不想眼前的美女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惨绝的笑,如碧波般清澈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犹豫的决绝,清秀的脸蛋在晨光之下,美得不可方物。
两人瞬间愣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已经张开双臂,闭眼朝崖下坠去。
消息传得很快,遇刺的第二天邺城内就已传遍,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在去普光寺祈福途中遭人行刺,杜皇后遇刺身亡,太子行踪不明,皇上派去的锦衣卫只在附近的山上找到了太子殿下血迹斑斑的衣服。孝文帝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吐血晕倒,举朝震惊。
景王府内,禁卫军统帅魏长峰将军正在向叶景报告此次禁卫军在玉峰山上搜寻的结果。
叶景铁青着脸,心下惶然一片:“魏长峰,你好大的胆子!”
魏长峰跪下,“玉峰山被我们搜了几遍也没发现太子,悬崖下那人摔得面目模糊,若不是在他身上找到这个香囊,我们也不敢肯定。”
魏长峰低着头,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己主子的行为。太子叶衡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是他却始终不愿伤他性命。叶衡的死亡没有带给景王一丝愉悦,相反,他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内敛,也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叶景眉头微皱,许久才幽幽吐了口气,声音冷厉:“继续搜查,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结果。”
魏长峰领命后却并没有离开。
叶景面容冷淡,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摄人心魄的悲伤,魏长峰愣住,只瞬间工夫,叶景看向他的眼中只余清冷:“怎么还不走?”
魏长峰有些迟疑:“有件事情,不知……”
“说吧。”
“那个崖上确实有人跳下去过,不过却是个女子。”
叶景脸色微微变了变,魏长峰接着说道:“有两个士兵说曾在玉峰山上见过一个女子,此女子的容貌竟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不过值得人怀疑的是,这位女子没有穿外衣,身上也有几处伤痕,而且受伤的地方与在玉峰山上找到的太子殿下的外衣的伤痕吻合。”
叶景眼中精光一闪,“你什么意思?”
魏长峰跪下:“属下只是怀疑,此女子会不会是太子所假扮。”
叶景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神色若有所思,眼睫微垂,许久才开口:“那位女子人呢?我要见见她。”
见叶景的反应,魏长峰就已经后悔告诉他这件事了,他自小就跟在叶景身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这么关心过,刚刚一番试探结果已经显露无疑。想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心中虽有不愿,不过此刻却不得不如实回答。“那两个士兵对那位女子心怀不轨,把女子骗到了晚风崖上,女子抵死不从,最终跳崖自尽。”
叶景眸色一紧,面色冷若冰霜。心中有种难以捉摸的隐痛,让人几欲窒息,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杜若的笑靥如花,以及她甜甜喊他‘景哥哥’的情形。片刻之后,叶景淡淡开口,声音比寒冰还要冷酷凛冽:“那两个士兵依军法处置,杖毙。”
孝文帝命左相彻查此事,并追封先皇后为孝贤皇后,太子叶衡为懿文太子。左相在景王帮助下找到帧王与北魏私下互通消息的证据,后经侍卫指证,帧王乃谋害皇后和太子真凶,孝文帝一气之下卧病不起,自此景王监国。
半月之后,禁卫军返回邺城,带回皇后和太子灵柩,帝见之,伤痛欲绝,不日驾崩,满朝文武无不涕零。后景王继位,称楚宣帝,改元天应,时为天应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