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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

  •   意料之外的局,空降杀意。
      海燕推门而入时,照顾浮竹的队员刚沏好茶放于桌面,而海燕则毫不客气地端来仰头饮尽。负责沏茶的队员紧盯着海燕手里空盏,怯怯地提醒道:“海燕大人,这茶是为队长沏的!”
      海燕像是刚发现似,笑道:“是吗?那拜托,再帮队长沏一杯过来吧。”
      “不用了。”浮竹招呼着队员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队员应声而退。
      感觉到周围气息消失后,海燕这才放下手中茶盏,问道:“队长,找我什么事?”
      浮竹缓步走出房间,站在走廊边看着院子里迎风初绽的君影草,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今天出去一趟,队中事情还得你多费心。虽然平时也多是由你处理,但是出去时不跟你说下似乎我这队长当得有些不负责任了。”
      “队长,您突然间说什么呢?您有什么事尽可去完成,队里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处理妥当。”海燕跳脱的语气顿了顿,“4月4呀,又过了一年,我理解队长的心情;但是呢,队长,比起逝去的,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吧。”
      “哦!我只是想在她忌辰时去扫墓……”浮竹知是自己突如其来的话让海燕担忧了,正想解释时却看到身边的副官扯着一张比苦瓜还要长的脸。
      “队长,我快拿真轩没办法了。她似乎比较听你的话,你告诉我该怎么做?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嗯?藤林有那么难相处吗?”虽然浮竹每次见到的藤林都面无表情;但他也看得出来,藤林对于他交待的事情说过的话都有好好地记在心里,对于浮竹来讲,那孩子只是不善言辞罢了。他没想藤林会给海燕造成这么大的困扰,让一向开朗热情人际关系良好的海燕说出这样的话。
      海燕僵着的脸轻微地抽蓄着,咬着牙缓缓道:“她呀,人倒是聪明,悟性也快。就是稍微有些……有些脱群。这一个月,我试了无数次,方法用尽了都没能动摇那张扑克脸,更没从她嘴里逼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嗯,好,可以,不行……’这类简便的语言。”
      浮竹不禁笑出声来,“要改变一个人原来的习惯还是很困难的。辛苦你了,海燕。”
      “这倒没什么。”海燕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我现在只希望能跟她像正常人那样正常交流就可以了,所以来找队长。”
      浮竹说:“这么说来,我也没有与她真正地交谈过呢。入队这些日子都是由你带着,我见藤林时,话都是我在说。”浮竹侧脸看了眼海燕,续道,“慢慢来吧,考核那天她不是跟京乐认真地说过话吗。”
      海燕双手环抱看着四月里淡蓝淡蓝的天空,说道:“是哦。看来,在真轩眼里我完全不配当她正常交流的对象啊!”海燕咬地牙关咯吱咯吱响,“这丫头——嗯!”海燕蓦地顿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折身钻进屋内。再出现在浮竹面前的他手里提了一个茶色的圆肚瓷瓶,他晃了晃手中的物什,“去给安室小姐扫墓,把这个也带去吧,队长。京乐队长托结衣送过来的,他自己有事走不开,让你帮着把他那份也一并带到。”
      “谢谢!”浮竹接过瓷瓶,手里沉甸甸的感觉仿佛又看到他们把盏对饮互相玩笑的画面了。
      海燕道:“要道谢的话,队长亲自去跟京乐队长说就行了。我呢,要去准备下个月的实战训练了。呼……整个春天都很忙呢。”
      “是啊。”浮竹说,“每年新生入队时都异常忙碌,上半年的时间基本上都是以训练新队员为主要任务——今年我们队和八番队都是只增加了一名新队员哪。”
      “今年大部份新生都进了十番队和十一番队嘛,还有四番队。”提起新队员,海燕就敞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结衣乖巧温驯,为人处事张弛有度,和谁都相处得来;相比起真轩来真是天壤之别呀。听结衣说,她们从小就认识;但这截然不同的性格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要是连她都训练不出来,真不好意思继续在队里呆下去了。”
      浮竹一怔,才知藤林带给海燕的困扰远比他想象的严重,赶忙转开话题,“藤林他们应该是实战训练的最后一批了吧,有没有决定由谁来带领呢?”
      海燕情绪也消散得快,顺着浮竹的问话,答道:“还不清楚,得要跟京乐队长、平子队长和浦原队长他们一起商量后再决定,最后一批新生都是这几个队的队员啊。”海燕转过身背靠廊柱凝视着浮竹。侧身而立的浮竹被春季里微熏的光芒笼罩其中;因病而生的白发也显得神采熠然;偶有轻风拂来,身上素白的队服随风而动,超然之态几近仙者。
      浮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正想出言相问时却被海燕神秘的笑与莫名其妙的话给噎了回去。
      “现世所赞美的人间四月天,不仅是指天气风景良好;还是在最美的季节里与最好的人一起赏花观月,这才是人生之幸!让真轩心悦诚服,我也一直都知道咱们队长是最好的那个人啦。”海燕起身背对着浮竹离开边走边挥手,“再见,队长。扫墓不要太晚。”
      “心悦诚服!”浮竹站在原地,低头盯着从海燕手里接过来的酒瓶,轻声自语。微风再次从廊外吹来,白发贴紧他的脸颊遮住右半边脸的表情,“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

      实战训练为期五天,地点在现世。五番队、八番队、十二番队和十三番队经过商量后决定由五番队长平子真子与十三番队三席志波海燕带领新生进行五月的实战训练。在那期间,五番队的队务由蓝染全权处理。
      海燕走的第二天浮竹去四番队找卯之花烈。到达四番队时卯之花烈正教导队员一些深层的医护知识,让队员传话给浮竹在主厅等待。有年少的队员沏了杯茶小心翼翼地放于浮竹手边的小四方桌上,再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浮竹端起盏托,以茶盖拂了拂了茶水表面后轻轻抿了一口。见奉茶的队员面生,随口一问:“你是今年新入队的队员吧?怎么没去卯之花队长那里学习?”
      “是的,我叫千叶优纪,三月才入队。”那队员手拿托盘立在客厅靠门边的位置,对着浮竹微颔首,回道,“今天我负责打扫这里的卫生。”
      “哦”浮竹放下手里的茶盏,展颜微微一笑,“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
      “是。”优纪说,“我们队长应该还有会儿才会过来,浮竹队长若有什么事吩咐我一声就行。”
      “好的。”浮竹踱步到窗边,隔着透明玻璃窗瞧见客厅外院中并排的那两棵青郁葱茏的古槐,羽白色槐花串隐于绿叶间随风而动。浮竹伸手推开窗户,一股清雅之香直扑鼻翼,之前怀着的那纷然杂陈的心绪也渐渐宁静下来。院中古槐是护廷十三队刚成立时种下的,论年龄它跟山本总队长相差无几呢。浮竹微扬唇角,轻声自语,“它也算是我们的老前辈了。”浮竹平时极少来四番队,四番队是照顾病患之地,虽然他也身患痼疾;但都是在雨乾堂养病,照看他起居的队员会按照卯之花烈开的药方照方抓药。偶尔过来也是因公务,事情一处理完就径直离去,像现在这样静心欣赏还是第一次呢。他侧过头,扶着窗沿的手落在窗台上,目光触及角落里那只碗口大小的纸质花篮,不禁好奇提起。花篮里躺着几串槐花,应该摘下有一段时间已经蔫菸了无生气;倒是花篮叠得精巧。他想把花篮放回原处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
      浮竹转身,见优纪略显窘迫地站在他面前,指着他手里的花篮支支吾吾地说:“浮竹队长,那个……”
      浮竹了然一笑,把花篮递给她,说:“这是你叠的?”
      优纪接过花篮,低眉回答:“嗯!闲时随手叠的,让浮竹队长见笑了!”她背过身去,把花篮放于待客的小桌上。幽幽说着,“小时候,我们家后山种了很多槐树。初夏之时,佑哥哥就会带着我们几个去摘槐花。刚摘下来的可以食用,放得久的就把它压书页里。就算干了,清香犹在。可是后来,什么都没了……”她顿了顿,忽地转身,惊道,“对不起!突然间自顾自地说起来,失礼了,让浮竹队长笑话了!”
      “不,”浮竹道,“倒是我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情吧。”
      “小时候——啊!”他在心里暗暗思量这三个字。
      正说话间,卯之花烈踏门而入,说道:“抱谦,让你久等了。”
      “没有。”浮竹抱以相应的微笑。千叶优纪在旁奉上茶向卯之花烈低首致礼后默默地退到厅外去了。
      “你很少来我四番队,这次过来,想必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卯之花烈对浮竹做了请坐的手势,自己在厅内随意拣了张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浮竹说,“两年前,我记得你向我提过真轩。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说真轩就是现在进入十三番队的那个孩子吧?”浮竹看了眼门外隐约可见的死霸装身影,“跟你们队的千叶优纪同期呢。”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呀?”卯之花烈起身走到浮竹打开的那扇窗户前时视线往厅外停住了片刻,“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浮竹说:“不是说藤林对我而言有多重要;而是,卯之花队长所言的‘忘记’是何意?我对藤林的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浮竹说着,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嘴唇一张一合近乎呓语,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卯之花烈于窗前侧身而立,听闻这话几步走到浮竹跟前,一口笃定,“浮竹队长是想岔了吧。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更不记得自己提过‘真轩’这名字。当时几位队长与副队长在穿界门前昏倒,足足沉睡了一天,向你提名字的人怕是别人吧,醒来却误认了。”
      浮竹心头一紧,若非记忆深刻,卯之花烈云淡风轻地跟他陈述旧事,那极其自信的语气倒真让他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记错。浮竹想着这两年卯之花烈淡漠疏远的态度也有几分明白对方有难处,挑这个时间过来证实他本没抱十分希望;既然对方不愿道明,他也不能强人所难。再寒喧了几句便告辞。走到门口时不由得回头去,却见卯之花烈注视着他适才赞美过的花篮满目警备,转身千叶优纪低眉顺眼地候在厅外对他说着“浮竹队长慢走”的告别语。

      时当正午,日头正盛,出了四番队的浮竹于瀞灵廷各队舍巷道间徐徐而行。回去的路上,一边回忆卯之花烈每一个眼神每句话的含义,一边疏理近两年发生的一些异常之事。想来想去,头脑里始终滤不出能拿来解释如今这般情况的原因。他有些沮丧地叹气,不经意间瞧见浦原和日世里在不远处朝他含笑招呼,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已走近十二番队了。
      日世里待到他走近,怏怏道:“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应,想什么那么入神?”
      “没什么。”他脱口答道,“海燕这几天不在,我把队舍之外的事务处理了,这正要回去。”
      日世里狐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也碰上了。”
      浮竹见日世里手里拖着几件大小不一的死霸装,十二番队一扇大门大敞,她跟浦原两人站在门外,像是刚从外边回来。他说:“技术开发局也很辛苦呢。”
      “一点都不苦,”日世里说,“他们都乐在其中呀。”
      “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情。”浦原笑着说,眼里含着锋锐犀利的光,似是不太相信浮竹适才的话,“浮竹队长真的只是处理队务吗?”
      “的确是。”纵是话与事实际上有些出入;但他也确实是处理队务去了。
      “这就好。”浦原说,“回来正碰上浮竹队长,刚好提醒你,近段时间对身边的人当心些!”
      技术开发局是浦原喜助上任后成立的,主责通信技术与电波测量,同时监视着断界与尸魂界的灵子活动。“怎么了?”浮竹的视线越过日世里手中的死霸装,这才感觉到事态不同寻常,“出什么事情了?”
      浦原道:“我还没确定。总之,在队里若有行动反常的队士,你要小心一些。不要触碰到他们。”
      浦原含糊的回答更加增添了浮竹的疑惑,倒日世里似是知他们若不说清楚浮竹就不会离开,她摆了摆手里的死霸装,说:“这里消失的死神留下的衣服。我们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查清这几名死神在消失前都有过接触;这是前两天收到的情报。所以才提醒你若发现队士有什么异常现象,不要触碰他们,采取隔离措施。”
      “报告总队长了吗?”浮竹锁眉沉声问。
      浦原道:“已经上报了。应该很快就会召开队长会议了吧?我这边会尽快把死霸装上残留的灵子成份分析出来。”
      “嗯,我现在也马上回去看看队里的情况。”浮竹说,“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离开之前,浦原再次提醒他跟在现世的海燕他们联系上,确认他们无恙。

      八番队中。京乐一改往日散漫,伏在办案前聚精会神地翻着手中几张雪白文件,来来回回也不知翻了多少次,纸张都磨出细绒了。午后炫目的白光从窗外投射到案台刚好打在他所翻阅的文件上,扎目刺眼。京乐揉了鼻梁,转了转椅子,挪了个避光的位置。队舍内静悄悄地,能闻见院内叶落塘里水流的声音;室内纸张被翻过的音响也是异常突兀。五月初至,虽然天气渐显燠热了;但这种程度不至于让大伙儿都钻进屋内避暑。京乐放下文件仰身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文件表面左手扣着纸张一角细思密想。室外,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京乐唇角牵起一抹浅笑,侧头正对上刚踏进门槛的神情端正严肃的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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