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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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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赶来八番队交给他一份隐秘报告:总队长嘱咐,这份消息定让他亲自送到各队队长手中。五番队队长不在,就交给负责队务的蓝染。京乐翻开文件,里面所记录之事均是前两天瀞灵廷内消失的死神名字,原因不明。页张最后还有几行刚劲有力的手写文字,京乐一眼就认出那是山本总队长的笔迹——目前为止,调查情报与分析数据仅于此,后可寻技术开发局;队中队士若有异,将其隔离。以上!
京乐苦笑:山老头不召开队长会议,却玩起这种游戏。虽是这样想着;但也未敢有丝毫懈怠。他知总队长让雀部长次郎交给十三番队每位队长的文件后都有他一份亲笔命令:这点从棕色文件袋表面“京乐春水”几个字上便可得知。他吩咐莉莎隔天去十二番队拿分析数据;但莉莎一听折身便走。他唤住莉莎,说:“不会有那么快。”而莉莎头不回地说道:“申时之前我会把数据拿回来。”京乐语塞一并又想到日世里的暴力倾向,不禁连连摇头。他不知莉莎用了什么法子,真在这个点上把他要的东西带了回来。
莉莎抱着文件袋走近案头,京乐立马换了闲散的姿势正襟危坐。看莉莎有条不紊地把怀中文件一份份展开,指着上面的分析报告说:“数据已经出来了,从消失队士遗下的死霸装上分析出残留的灵压成份中含有虚的灵压!浦原队长怀疑有人在秘密开发禁术,把虚的灵压与死神灵压融合,以此获得无上能量。衣服上还有一种成份,像一种病毒,他暂时还不知那东西是何物,源头在哪儿。”她望了京乐一眼,续道,“我回来时碰到五番队的蓝染和市丸银。蓝染说,他曾亲眼看到有队士攻击同伴。斩魄刀割破皮肤的地方长出拇指大小的孢子。估计是被攻击受伤才会像病毒那样传染开,直接接触应该……没事!”莉莎犹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京乐手扣着案台盯着文件中央那“未知病毒”四字,说道:“蓝染是在哪里看到的?”
莉莎道:“最初出异状的队士属五番队。”
“五番队?”京乐讶然,没来由地想到当初平子不经意间跟他与浮竹透露过蓝染怀存异心的话;但若真是那样,他会笨到先拿自己队队员下手吗?“蓝染还说了什么?”
“他说,”莉莎思索片刻,“平子队长临走前让他顾好队内的事务,勿管闲事,否则唯他是问。他能查访到的消息有限。”
京乐嗤笑一声,这话若让不解个中曲折的旁人听了去,还道平子自私自利气量狭小。
莉莎缓缓说道:“队员被伤长出孢子后伤口会迅速愈合,以后不会有异动。蓝染观察过他们,说队员受伤后安静得诡异,故意躲开人群。伺机寻找下一个猎物;但像是拥有某种群体意识般不会再去攻击之前伤过的队员。”
京乐沉着脸说:“队中有队员伤亡,不是想办法施救;而是观察。”他双眼眯成一线,嘲弄一般,“这倒是新鲜。”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莉莎说。
“他怎么说?”
“他一发现就阻止过,可队员已经听不见他的话,用缚道束缚他们挣扎过甚就会化为灰烟。最后,蓝染只得报告总队长,听命行事。”
“是这样啊。”京乐站起身,椅子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酸刺耳的“吱吱”声。他负手踱步到室外,身后的莉莎默默收起铺了一案的文件。廊下日光斑驳,几片落叶被风吹到光点处打了几转才慢慢停下来,京乐斜着眼角看它们随风而动,仿佛能听见叶与地亲密地窣窣声。脑子里只浮现出一个词——安静。
山本总队长给了浮竹“静候命令”四个大字,手中掌握的情报也都是由一番队副队长亲自送到。浮竹在一旁默默关注,队里队员一如往常在各自岗位上各司其职,尽职尽责;可他们毫无神采的双瞳一直让他纠心着。二番队的刑军在秘密监禁已失心智行为狂暴的队士;十二番队在研究解救之法;四番队接手伤员。其他队长谨遵总队长命令守紧队舍,但凡有异即刻上报。浮竹亦在队里忐忑不安地等了两天,他从浦原那里得到消息回来见此情景就立即上报了总队。情报一波一波地传来,救治措施却毫无音讯。眼看海燕他们归队在即,这般枯坐干等使得他心里愈发不安,可又不能离队。队员这种行尸走肉的情况,谁都不敢保证离开那段时间会发生什么——这也是总队长不召开队长会议的原因。
浮竹从雨乾堂走出来,绕了两道回廊转到立于湖面中央的水榭小亭。这儿视野开阔,前院内一切物景尽收眼底——当然还有正活动于院内的队员。
水中鱼两队三群携伴上下游弋,湖面激起阵阵涟漪。一条赤红色锦鲤被浮于湖面一粒谷吸引,鲤身竖立张着椭圆的嘴把它吸进胃里,在原处摇头摆尾转了几圈后又钻深深的水底。浮竹的目光追随它而去,从波光粼粼的水面直透无止尽的深渊,茫茫暗流中恍惚又见卯之花烈沉静疏远又戒备的眼眸。浮竹猛然一惊,突然想起那天卯之花烈的言语。她否认自己提过“真轩”这个名字,可却间接告诉他真轩这个人曾经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但那个“别人”指谁?尸魂界这百年来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他都记得,若是真有那么个人在他以前的生活里出现过,他又为什么会忘记?甚至都不记得丢失的是哪段记忆。正在他神思缥缈间,忽闻院内传来一阵哀鸣,紧接着类似漏沙之音的声响撞进耳畔。浮竹一个激灵,拔腿就往院内奔去。
四方青石板拼成的坪坝中只余下纯黑的死霸装与浅棕色草鞋,死霸装周围还有一星半点的光亮未散尽,证明不久前还有个鲜活的灵魂在此地真实存在过。起初围观的队员渐次散去,浮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属下煞白着脸远离自己身边,心里百感焦急——现在的他们心智还未尽失,浮竹在他们潜意识里还是他们敬爱的队长。他却没办法拯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灰飞烟灭。
海燕一行人归队时多数死神队士已被二番队监管,彼时的瀞灵廷就是一座空城。浮竹得到消息马上就与现世的海燕取得了联系并将尸魂界的情况大致说了遍,可海燕归队时还是不免被瀞灵廷内这诡异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海燕急步冲进雨乾堂,隔着竹制帘幕连声问道,“之前联系中还说队士们的情绪平稳,短时间内不会出岔子的吗?可现在他们人呢?不会都……”海燕面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盯着帘幕后的背影,话到嘴边的猜想噎在喉咙里。
浮竹整个人埋在竹帘后的阴影里,一言不发。面前的四方桌案上有一个条形红漆木匣,木匣底部放着一柄纯黑刀鞘,刀鞘上方叠放着已然断裂的斩魄刀。乌黑刀柄静默如林,银灰色刀刃透亮如晶,平滑如镜的刃面折射出浮竹复杂沉重的双眸。良久,他张唇微叹,声平如水的声音从帘后透出。
“海燕,别担心,他们都在二番队。”浮竹转过身,掀起竹帘示意外面两人进屋。
闻得此言的海燕终于安心地舒了口气,见到桌面摆放的红漆木匣,海燕先是一怔,后又凑近凝眸细瞧。道:“队长,这是?”
“白无夜。”回答海燕的是另一个低闷涩哑的声音——年初入队,刚从现世实战训练归队,现在和他一起进雨乾堂的藤林真轩。她扬着脸,看着浮竹,问道,“你不是把它埋了吗?怎么又挖出来了?”
海燕偷瞧了眼浮竹,佯怒道:“真失礼,什么你呀你的,连尊称都忘了吗……”
然,见她根本没理会自己的意思,海燕只得摊手耸肩,很识趣地闭上嘴。
浮竹说:“上个月去扫墓时取出来的——藤林见过白无夜?”
“听说过,能被队长如此珍视的东西。”藤林的目光落在白无夜那银灰色半截刀刃上,暗哑缓慢的语声隐隐约约能听出一丝落寞,“明明已经死了。”
在浮竹眼里,藤林还只是个孩子;要搁于现世,也就是在父母怀里撇嘴撒娇的十二三岁那般大的孩子。可她那双如夜雾浓重深邃的眸子和随时漫着死气的眼神让浮竹不由得对她心生戒备。当初点名入队是因卯之花烈一句无心之语;相处数日下来,他对她的印象是不善言辞;如今,浮竹觉得用另一个词来形容藤林更加合适——神秘。
藤林跟海燕一样,都没见过安室林跟白无夜。安室林任三席时极少出瀞灵廷,海燕见到案上那柄斩魄刀都显犹豫,藤林竟能一口断定那是白无夜。安室林殁后,浮竹在郊外为她立了一座碑,白无夜也埋在墓碑旁的黄土里。他向自己的属下撒了个谎;实际上取出白无夜是从卯之花烈那里回来后决定的。目的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如今,盘绕在脑中的疑问似乎有一个渐渐明朗了,他却并不觉得轻松。
身旁的海燕一手握着白无夜刀柄一手拖刃,细细端详,“队长,您为什么要把安室小姐的斩魄刀拿回来?这柄刀有什么问题?”
“是的。”浮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视线还停在白无夜上的藤林,不置可否,“接下来去十二番队,你们两个也一起吧。”
“要带着它吗?”海燕晃了晃手中的刀柄,问道。
“嗯。”浮竹点点头。
与此同时,与十三番队一样全队只剩三人正常的八番队也准备前往十二番队。在队士都被二番队领走后,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如释重负一般,道:“这下终于自由了。”
这句话也少不了惹来莉莎一顿冷嘲热讽。
而因在现世实战训练躲过此劫的北野结衣替其辩解,道:“队员在二番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听说浦原队长也研制出了解法,这样队长在以后的行动中就无后顾之忧了嘛。”语必,北野才觉自己此举甚是多余。副队长与队长之间怎会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京乐却是满怀感激地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