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百年》伊拂江

12、拾贰

　　其实他们在这间室内逗留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然而一直压抑的情绪使他们觉得此间似已过了大半夜。
　　京乐抖抖肩袖，扬声道：“虽然很麻烦；但我八番队所有队士的命都在那里，不能不顾呀！我先走啦，你们有话慢慢聊。”他最后那句是对着若有所思的浮竹说的。进十二番队时看到他手里抱着的条形红漆木匣，京乐在心里已猜了个大概——那木匣可是他亲眼看浮竹埋进土里的。
　　浦原目送京乐的背影消失在浓浓黑幕里，回过头来浮竹正对着研究室内离他们两丈开外的两人出神。原来那里有四个人：八番队副队长矢胴丸莉莎和新进队士北野结衣；十三番队第三席志波海燕和新进队士藤林真轩。浮竹刚进十二番队时拿着那个红漆木匣对浦原说有事想请教，未来得及细讲他队长长就联翩而至。
　　浦原吩咐了日世里几句，日世里下去后浦原又怪异地多看了那三人几眼。
　　八番队和十三番队都只剩下三人，所以京乐和浮竹把未受波及的两人都带了过来。浦原与各队队长交谈期间，原本跟他们一队站的藤林真轩突然沉着脸远离他们，落在两丈外的柱子边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对这边信息传递的话语声充耳不闻。大家对那位沉默寡言的藤林真轩都有所耳闻，对这样的行为举止也并不以为意。可接下来大家没说几句话见北野结衣也离开他们去向藤林真轩身旁倚柱而立，后是志波海燕，最后连矢胴丸莉莎也是。
　　这下可是触到了队长们的忍耐底线。
　　“喂喂喂！”九番队队长六车拳西压低声音冷斥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矢胴丸莉莎神色淡淡地把这个问题推回给自己的队长——京乐。
　　志波海燕则是忙不迭地摆手，讪讪地笑道：“不不不……抱歉！什么事也没有，没有！”
　　另外两个：一个不给脸；另一个面对在场诸位队长疑惑又不屑的神色微笑不语。
　　各队队长如芒刺般的眼神在八番队与十三番队队长身上一跃而过。
　　京乐一个激灵，眼眯成一线带着歉意嘿嘿笑了几声；浮竹也是僵笑着说了两句“抱歉。”
　　志波海燕与矢胴丸莉莎虽站在那边却专心关注他们所讲的事情；北野结衣也是一副认认真真的表情。但无论是队士入室禀告、队长们互相交谈的声音以及后来的骚动都没能撼动那个把头埋进膝盖里的人的一丝一毫。京乐领着副官与结衣走后，海燕很为难地立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好几次看他都想伸手去摇蹲在柱子旁的那位新队士，然而手落在半空踟蹰片刻后还是收了回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浦原见这般情景，不觉脱口失笑。
　　浮竹这才回过神来，听闻浦原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诧问：“什么？”
　　浦原微颔首，神神秘秘地说着：“浮竹队长队下出了一名特别的队士呀。”
　　“你是说藤林吗？”浮竹轻扯了扯唇角牵起一丝苦笑，“浦原队长过誉了。”
　　在队士进行入队考核时，所有新生都是在各位队长面前过了一眼的，那时藤林给了浦原什么样的印象别人是不得而知了。他这话意味不明，听不出是褒是贬。
　　浮竹话音刚落，蹲在柱子旁的人已然起身，侧着脸沉声问：“我们要做什么？”
　　“去找那位失踪的技术员。”浮竹肃容回道。又对见她起来时就松了一口气的海燕点点头，对方会意，拿着手里的红漆匣子走进浦原喜助。然而，藤林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海燕不得不折回拽住她后领，喊道：“慢着！慢着！等会儿。”
　　藤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靠着门边。还是等了下来。
　　浮竹自他们刚归队时就隐约感觉到，现世这一趟让海燕与藤林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浦原对着向自己走来的海燕促狭一笑，“志波君刚才在害怕什么？”
　　海燕面部肌肉不易察觉地抽蓄了下，“之前在现世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去推熟睡中的她，差点被她抹掉脖子。还好有结衣在！”说着倒抽一口凉气，又摊了摊手中的木匣，“不然，现在队长看到的也跟这一样了——不过，经过那次，也算勉强能跟她说得上话了吧。”
　　浦原收起笑意，了然道：“原来如此。”
　　海燕把木匣递给浦原后，浮竹说：“这个木匣暂且寄放到你这里，找川崎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是。”浦原道：“你想问我的事情是与这个木匣有关吧？想问下，这里面是什么？”
　　“一把断掉的斩魄刀。”浮竹也直言不讳。找浦原的一半原因本就是为这个，不访现在告诉他，“里面是曾经十三番队第三席安室林的斩魄刀白无夜。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怀疑，连我这个队长都未看清实力的部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消失。”
　　“那你想让我查的是……”浦原缓慢而清晰地说，“这把刀的真实性？”
　　“不，白无夜是真的。”浮竹张口否定他的猜测，续道，“斩魄刀是以死神灵魂为原型而筑，与死神共存亡。死神亡时斩魄刀也随之断裂；相对的，若斩魄刀断裂也代表着持有它的死神消失了：这是尸魂界人人所知的，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千百年来，我们只见证过死神消失后斩魄刀断裂；而斩魄刀断裂死神也一定随之消亡。这一点是否有人印证过？”
　　“队长！”现任十三番队三席志波海燕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浮竹，“您是在怀疑安室小姐——诈死？”
　　“诈死”二字一出口，不仅浦原惊诧不已，连相隔他们两丈外的那个人也不禁抱臂打了个冷颤。
　　“我也只是猜测，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情。”浮竹的视线一瞬间越过背倚着门的藤林后又探到门外稠密的黑色中。
　　海燕神色凝重，道：“我没见过安室小姐，可尸魂界的人都听说过她，美名远扬呀。如果真如队长所言，那安室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浮竹几不可闻地微叹一声，紧了紧袖中的双手，“我是想找浦原队长帮忙调查，有没有一种办法让斩魄刀断裂而使持有它的人无恙？”
　　“一般来说，斩魄刀损伤而死神安然的话，那斩魄刀会在一定时间内自行恢复。”浦原打开木匣，拿出白无夜刀柄细细端详，“这把刀已过了一年还未恢复，那持有它的死神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过，浮竹队长为什么认为安室小姐还活着？”
　　浮竹微微动了动唇角，终是默然。他不能在这里说是因为卯之花烈。
　　浦原见他如此，也不再追问，把刀柄放回原位。“没问题，这件事情我会调查。”
　　浮竹郑重地说道：“拜托了！”
　　这时，一阵窸窣之声自队外传来。海燕立马奔到门边朝漆黑的夜空张望了几眼，回头对浮竹喊道：“队长，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了。”浮竹面上悒郁之色随着海燕的催促声瞬间消散，快步离开研究室。
　　经过门口时，海燕拍了拍咫尺边的藤林，示意她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