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全部都给你》墨晗希

13、11 赤司征十郎ver.

　　静默的夜，未曾谙语的晨，又是一夜未眠。

　　清晨的风从窗子吹进，带着阴霾的灰暗，赤司坐在书桌前执笔却迟迟未下笔。
　　花瓶里面淡紫色的桔梗在冬日的寒风中散发着自然的香气。
　　淡紫色。桔梗。
　　紫原敦。风间硫野。
　　赤司深谙自己心中所向，只是对于硫的愧疚感让他不得不正视硫对自己的感情。
　　更何况，直到如今，都是硫陪着自己。
　　应该说，自己还能活到现在，硫起了很大的作用。
　　基于这种种，赤司的心绪更加紊乱。
　　赤司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12月20日。
　　“居然又到了生日。”赤司揉了揉长时间蹙起的眉峰。

　　生日对于赤司而言并不是什么太过于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赤司心里面，生日不过是生命苦难的开始。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更何况，童年齑靡的回忆让赤司对于生日不甚有好感。
　　只是，紫原却每一年都乐此不疲的帮赤司过生日，尤其是在确认彼此关系之后。

　　洛山。
　　赤司看着窗外初雪微霁的天气有些茫然，一赤一黄的眸子里面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手中的笔在之间灵活的转动，书本上的正弦函数余弦函数的图像仿佛自己的心情般波动不定。
　　大约是源于那条短信。
　　【敦：小赤~生日快乐~会有惊喜哦。】
　　紫原永远是自己心中不安定的因素。而自己竟然也允许这般特殊的存在。
　　时常想起那个紫色的身影，赤司嘴角都会挂着鲜有的温柔笑意。

　　成长在钦羡目光中的赤司，却是孤单在心中无尽的蔓延拉长。明明是简单的意念，却被解读成了复杂的情绪。于是，渐渐成为了怀揣着无法驾驭性格的冷淡骄傲的人。
　　赤司不去解释。也不想解释。
　　大抵是心中的骄傲在作祟。于是，自己的性格也在别人崇拜带着恐惧的眼神中长成了一株不甚美丽的树，半是绿荫深厚，半是枯藤残枝。
　　赤司依旧睥睨着众人，却在顶峰感受到时令冷落的寂寞。
　　而紫原，那个如同孩子般的人，即便是初见之时的针锋相对，尔后，他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用自己笨拙的方式站在自己的身边。
　　一点，一点，一点，打开通往自己心房的路，然后，细心的那株奇异的树浇着水。
　　那么温柔。那么纯粹。
　　念及此，赤司连眼眸的深处都染上了温柔的愉悦感。

　　赤司还是依旧进行着部活，作为一个对自己要求甚高的人，赤司每时每刻都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所有部员在解散之时欢呼着递上了礼物，赤司也只是淡淡点头接下，然后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不断重复着基础的练习。
　　那些钦羡着赤司天才的人，永远不知道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

　　直到夜幕开始降临，赤司才收拾好所有东西，缓缓的走回家。
　　天空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花，赤司喜欢雪落在掌心化去的感觉。
　　赤司伸出手，点点的雪花融化成为冰冷的液体。
　　此刻，赤司的眼角才沾染着孩子般的气息。从小未曾见过的孩子气。
　　收拢了黑色的毛呢外套，米其色的圆领毛衣隐约可见，内里的白色衬衫的领子似乎被雪打得有些湿。
　　反复摩擦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气息之间全是白色烟雾。大约是感觉到了有些发冷，赤司加紧步伐往家里走去。
　　略微发黄的走廊灯轻微笼罩着蜷缩在自己公寓门口的巨大紫色身影，赤司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那个背对着自己在不停吃着零食的鸢色身影。
　　“敦。”赤司的声音有些发哑。
　　“小赤~好冷…”紫原把美味棒一扔，抱着赤司一蹭一蹭。
　　赤司握住了紫原的手，宽大的掌心难得的有些冰凉，在心里暗暗估计了一下紫原大约停留的时间，赤司打开自己的公寓门。
　　“进来吧，外面冷。”赤司边说边把室内的暖气打开。
　　“呼呼，还是小赤家里比较好，外面冷得我吃零食都牙齿打颤了。”紫原从口袋中拿出糖果，往嘴里扔了进去。
　　“喝水。别老吃甜食。”赤司拿着还散发着热气的水放在紫原面前，看着紫原哆哆嗦嗦的拿起杯子捂在手心，大抵是真的有些冷了。
　　“小赤~生日快乐~”紫原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赤司笑了笑，然后在赤司的脸颊烙下一吻。
　　紫原的唇间还残留着糖果的黏黏的质感，落在肌肤上却化成了最甜蜜的祝福。赤司的耳根有些发热，但是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眼眸中还是有些不悦：“敦，吃完糖果要擦嘴。”边说还边抽出纸巾擦了擦脸颊。
　　纸巾的粗糙质感在皮肤上摩挲发出热度，不知道是真的摩擦生热，还是紫原的吻让赤司的脸颊发热。
　　“诶诶诶，小赤，不要这么说嘛。”紫原毫不在意的抱住赤司，下巴搁在赤司的肩膀处，“小赤，为什么总是那么甜呢？”
　　紫原往赤司颈间嗅了嗅，细碎的呼吸落在了光洁敏感的颈脖之间，有些发痒，但是赤司并没有推开紫原。
　　“大概是和你在一起多了。”赤司淡淡的说着，眼睛里是他不曾想象过的柔情似水。
　　“真的吗？小赤身上有我的味道那就是我的小赤了~”紫原的笑眯了狭长的眼睛，平日慵懒无神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果然，我最喜欢小赤了。”收紧了环在赤司精壮腰间的手，背部灼热的体温让赤司觉得空气变得炽热了不少。
　　“要吃什么？”赤司并不喜欢把喜欢之类的话语挂在嘴边的人，所以他并没有回应紫原的话。
　　毕竟喜欢不是语言上的片刻温存，若是真的喜欢，心和心之间会感觉得到。
　　“要吃……要吃咖喱~要吃小赤煮的咖喱~”紫原偏着头认真思考着，微微嘟起的嘴巴泄露了他的苦恼。
　　“好。”赤司起身去厨房准备。不善言辞的他总是有他独特的方式。
　　紫原坐在沙发上看着赤司进入了厨房，关上了门，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边还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悄悄打开门，从消防栓里面取出了一个盒子和一个袋子。

　　当赤司利落的完成了自己和紫原的晚餐的时候，打开门却看见客厅一片漆黑。
　　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赤司把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在了餐桌上，想要摸索着去打开灯，却装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敦，怎么了？”赤司的语气里面并没有太多的起伏，但是在漆黑中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让他的掌控感很不适。
　　“小赤，生日快乐~”紫原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地板上一盏盏灯光连续的亮起。
　　【DEAR AS： HAPPY BIRTHDAY】
　　也许因为时间比较仓促，摆的并没有十分整齐，歪歪扭扭却也符合紫原的性格。
　　“谢谢。”赤司只是淡淡的说了声谢谢，眼波却在灯光摇曳中泄露出不一样的情绪。
　　喜欢就是这么一种奇异的情绪。
　　当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做很多事的时候，莫名会感动。
　　即使是那么笨拙的行为，却在心里升华成最幸福的温度。

　　“小赤喜欢吗？”紫原声音有些不安，大约是有些紧张。若是赤司可以看见，就会看见紫原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孩子般的不安。
　　“……嗯。”赤司还是不习惯把情绪太多的泄露出来，即便是紫原，他还是习惯用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对待，尽管内心并不希望这样。
　　“小赤喜欢就好~小黄仔和我说这样一定可以让小赤开心的~”紫原没有太在意就说出了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人。
　　“这种那么少女的东西，也只有凉太才想到。”赤司早就猜到依照紫原的个性，这种行为并不是常态，而从紫原的友人圈里很容易就猜到是谁给出的主意。
　　“不过，小赤，我还有一份礼物给你。”紫原打开了客厅的灯，桌子上摆着一个盒子。
　　“什么？”赤司打量那个盒子，很快就明白是蛋糕。
　　“我亲手做的蛋糕~今天翘课去做的，小赤一定要喜欢才行~”紫原用赤司专属的撒娇声音边说边打开包装。
　　将棋造型的蛋糕。
　　“……很有创意，敦。”赤司打量了将棋的造型，有些不规则，很明显是新手，但是心意却是买来的蛋糕无法比拟的。
　　“希望小赤可以一直都旗开得胜，然后在所有方面都一直赢下去。”紫原边说还边偷看手心，上面写了不少的小字。
　　赤司看着紫原有些笨拙的行为，踮起了脚尖用手抚了抚他的脸：“敦，谢谢你。”脸上泛起的笑意，让紫原都看呆了眼。
　　“敦，不让我许愿吗？”赤司拍了拍紫原的脸颊，指着蛋糕。每当过去生日的时候，紫原总是十分焦急让赤司许愿。
　　“对哦~我都忘了~”回过神的紫原愣愣的帮赤司插上了蜡烛，点上。
　　赤司在紫原期许的眼神下许下了愿望。
　　[第一，希望一切如我所愿。第二，希望一直赢下去。第三，希望和敦永远在一起。]
　　赤司在心里说完第三个愿望时，脸莫名有些烧起来。然后吹熄了蜡烛。
　　“小赤许了什么愿望？”紫原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赤司。
　　“说出来就不灵了，不是吗？”赤司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好吧。”紫原有些泄气的垂下了头，仿佛被抛弃的大型犬类。
　　“敦，为什么总是要让我许愿还想很好奇我愿望？”赤司回想起每一年紫原总是十分焦急想要自己许愿，心里产生了丝丝的疑惑。
　　“……因为，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有希望小赤的生日愿望成真嘛，如果不知道小赤到底有没有许愿的话，那个愿望不就浪费了嘛。”紫原扁扁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蠢敦。”赤司心中莫名有些暖意，这个一直一直把自己惦记在心里的人，在自己眼中居然也可爱得过分。
　　“小赤~你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哟。”紫原用难得坚定的语气对着赤司说道。
　　赤司没有回答，只是拉低了紫原的头，轻轻的覆上紫原的唇。

　　赤司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在心里轻轻的对着紫原说了。
　　[我最重要的三件事，第一是我爱你，第二是爱你，第三是你。]
　　[紫，原，敦。]

　　与旧时光的邂逅，让赤司的脸上出现了暖意。
　　握笔的右手指节分明，却在寒风的凌虐下有些发紫，血管下轻微流动着冉冉的生命，想念早已融入了生命，赤司捂住了胸腔处有力跳动的心脏。
　　“敦。”
　　家常平淡的单音节却成了世间最美好的音节，有了感情，才能叫到心底去。

　　赤司从来都不是一个迟疑的人，即便是由于约定束缚了自己，他依旧还是赤司征十郎，敛去锋芒也好，锋芒毕露也罢，如今的赤司只想见到紫原，仅此而已。
　　赤司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随意披上，却不忘小心翼翼的系上那一条紫色的围巾，温暖如同那人的臂弯的触感让赤司在看到这条围巾的第一眼就买了下来。
　　赤司放轻了脚步，发现一楼并没有任何人，大概硫还没有醒。
　　赤司在玄关拿了一把伞，缓缓的出门，只是他没有看见，在关门的一瞬间，硫的房门打开了。

　　日本的街道还是一如既往，熟悉的感觉让赤司萌生了一种自己像是久未归家的旅人，在长途跋涉之后终归故土的感觉，赤司暗笑自己大约是和文字接触太多，心居然也文艺起来了。
　　赤司慢慢的走着，天空开始飘起了细微的雪。
　　赤司如同过去常做的那般伸出手想要接住那冰冷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手心化成液体，然后从手心滑落。久违的感觉。
　　美国也是有雪的，但是赤司总是有种某种偏执的认为，只有日本的雪才是最纯洁的。美国的生活每一天都是胆战心惊，所以雪里面都是夹杂着血的味道。而日本，承载了年少时最美好的回忆和感情，雪自然纯洁得让人眷恋。
　　赤司缓缓走到了街角，看着紫原的蛋糕店，依旧是店门紧闭。
　　他并未离开，只是直直的看着，仿佛紫原就在店里认真的做蛋糕，一眸一笑，栩栩如生。
　　赤司微微倚在墙壁上，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紫原生活的气息。
　　许久许久之后，赤司睁开眼，竟然看见了紫原和冰室缓缓走去。
　　“敦。”赤司温柔的轻唤，即使那个人听不见，也不会回自己一句“小赤”。
　　[敦瘦了，棱角更加清晰了。]赤司有些心疼的看着紫原比起原来有些许变尖的下巴，却未曾心疼过自己指数般下降的体重。
　　紫原忽然抱住了冰室。
　　赤司直直的看着，没有离开，没有苦涩，就是这样一直用眼睛记录着一切。
　　异色的双瞳里面一派平静。
　　“不心痛？”硫的声音从背后缓缓传来，赤司感受到硫在自己不远处。
　　“喟叹失去，从来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我相信敦。”赤司眼睛里面全然的信任。
　　“真好呢。”硫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夹杂在冷风之中，竟然带着些刺骨的味道。
　　赤司缓缓的转头，对着硫勾起了嘴角：“感情就像在掌心的水，无论是握紧，还是摊开，依旧会在指缝间流走。只要不断加水，感情就不会减少了，不是么？”
　　“你真是自信得过分啊，征。”硫拍了拍赤司的肩膀，用投降的语气淡淡的说着。
　　赤司没有回话，眼里闪现的光华是数年来未曾有过的睥睨众生的自信。

　　因为我是我，因为他是他。

　　这是赤司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是赤司对紫原的全然的信任，也是对于彼此感情的全然信任。

　　“走吧，硫。“赤司转头，慢慢的走在渐渐变大的雪里。
　　硫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却恰好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眸。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硫轻声呢喃，加快脚步跟上已经有些走远的赤司。

　　赤司望着有些飘雪的天空，嘴角泛着自信的笑意。
　　[不过是时光的一次耐人寻味的迷藏，我一定会再次回到你身边的，敦。]
　　硫静静的看着这样的赤司，终于完全明白初见时自己王见王的感觉从何而来。
　　如同被现实打磨过的钻石光芒，实在美好得让人无法直视。

　　好的爱情，战得胜时间，抵得住流年，经得起离别，受得住想念。

　　[所以，等我，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