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全部都给你》墨晗希

14、12 赤司征十郎ver.

　　赤司沿着长长的街道慢慢走着，有些许长的刘海稍稍遮住了赤红色的眼眸，头发刺刺的接触着白皙的皮肤，有种奇异的瘙痒感。赤司并没有用手拨开，只是望着街道尽头的泛着光晕的夕阳，斑驳明晰中与黄色的眼眸倒也融合为一体。
　　硫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看着赤司赤色的发丝染上了冬日夕阳的味道，润泽的光华似乎有些灼伤了眼睛。
　　“征。”硫还是忍不住叫出了赤司的名字，看着赤司微微转过了头，被暮光模糊的侧脸渲染成了片片的字斟句酌的年华，五年的时光翩跹。
　　“怎么？”赤司的声音有些发哑，声线略微有些冷淡。
　　“陪我去一个地方。”硫走到了赤司身旁，牵起了赤司有些发冷的手。
　　赤司没有答话，好看的眉峰皱起，却还是没有挣扎。

　　街道似乎变得很长很长，赤司想起了当初自己也曾和紫原牵手走过大大小小的街道。
　　十指相扣。无论春夏，秋冬。

　　春。
　　“小赤小赤，你看樱花好漂亮。”紫原并排走在赤司的右侧，一手拿着美味棒，一手指着那正在飘落的粉色花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嗯。”赤司从手中的书页间抬起了头，一片花瓣静静的落在了书页上。
　　“小赤，不要看书啦，花很漂亮哟。”紫原不满的嘟起了嘴巴，鸢色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显得有些滑稽。
　　“敦，书很好看。”赤司并未理会紫原的不满，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小赤，你这样走路会撞到头的啦。”紫原低下头，硬把自己的脸挤到了书页和赤司之间。
　　忽如其来贴近的距离让赤司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出现了细微的波动，耳根有些发红。但是，赤司依旧用自己习惯的冷淡严肃语气淡淡的开口：“敦，你挡住我了。”然后不着边际的把紫原推开。
　　“小赤~~~”紫原不满的撒娇，拖长的语气和带着鼻音的说话方式让赤司很是没有办法。
　　赤司只好踮起脚摸了摸紫原的脸颊，看着紫原顺从的用脸微微蹭着自己的手心，赤司莫名觉得有种满足感。
　　“乖，敦。”赤司依旧不习惯说太长的话去表达自己的内心。
　　“小赤~你看书吧，我牵你走吧~”紫原宽大的手握住了赤司白皙纤长的手，掌心微微的茧摩挲着赤司微凉的手心，让赤司莫名的安心。
　　紫原慢慢的走在前方，牵着赤司的手，赤司以相同步速跟在后面，低头静静的看着书，脸上泛着微红。
　　樱花瓣轻轻飘落，幸福在萌芽。

　　夏。
　　绿荫间的蝉鸣异常清晰，阳光透过树荫落在街道上，莫名的烦躁感。
　　赤司并不喜欢夏天，汗液粘稠的感觉让赤司觉得十分不舒适。
　　只是，紫原相当喜欢夏天，大概是因为夏天有着许许多多甜蜜的冰品。
　　“小赤小赤，我们去甜品屋吧？”紫原鸢色的发丝由于汗水黏在了光洁的额上，莫名有种疲惫感。
　　赤司看着紫原过长的头发，有些不悦的拉着紫原的领口，让紫原微微俯下了身子，纤长有力的手指温柔的梳理着紫原的头发，然后从口袋中拿出发绳小心的绑好。短短的过程，却让赤司的额上渗出了薄汗。
　　“不想去。”赤司用手背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白色衬衣已经被汗水有些浸湿，只想换衣服的赤司直接拒绝了紫原想要去其他地方的要求。
　　“小赤~~~~”紫原眼巴巴的看着赤司，眼神中满满的恳求，这样的紫原仿佛讨好的大型犬类，赤司忽然有些心软。
　　“敦，好热。”赤司看了看湛蓝色的天空中有些刺眼的太阳，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小赤小赤，我帮你挡住太阳，你陪我去甜品店嘛~~~~”紫原式的撒娇方式再度出现，赤司无奈只好点点头。
　　看着高呼着“小赤最好了”的紫原，赤司忽然觉得这样的天气也并非那么糟糕。
　　紫原有些被汗浸湿的手心紧紧的握着赤司的手，紫原在前方直直的挡着阳光，逆着光的方向，赤司抬头看着眼前的紫色身影，忽然觉得手心黏稠的感觉并没有太糟糕。
　　夏日的浓荫下，幸福在滋长着。

　　秋。
　　秋叶在微凉的风中打着旋的落下，伤秋的情绪莫名笼罩着赤司。
　　尽管赤司表面依旧是一片平静。
　　紫原走在赤司的侧前方，依旧在巴兹巴兹的吃着美味棒，一步一步踩在落在上，发出碎掉的声音。
　　赤司在看着前方直直走着的紫原，心中忽然有一阵不安。
　　[生命太过于脆弱，敦也会吗？]赤司伸出手想要牵住前面紫原的手，却在快要碰触到的一瞬间收回。
　　赤司站在原地，停住了脚步。
　　“小赤，怎么了？”紫原难得很快的发现了赤司不在自己身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赤司。
　　“敦，有一天你会离开吧。”赤司的双眸中难得失去了神采，微微低下了头。
　　“小赤，不要担心哟，我会一直一直牵着你走下去的。”紫原不知道何时走到了赤司面前，握住了赤司被秋风吹得有些发冷的手，温柔的摩挲。
　　“……嗯。”赤司抬起头，看见紫原紫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如同被股说服般点了点头。
　　紫原转身，拉着赤司的手，慢慢的走着。
　　秋风起，吹落了一树的枯叶。
　　[哪怕时光忘记带我走，你也会在。]赤司望着相扣的手，嘴角泛起了清浅的笑意。
　　秋日微凉的空气中，幸福已经茁壮成长着。

　　冬。
　　路旁两侧的枯枝上覆盖了皑皑的白雪。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莫名有些发疼。
　　赤司收拢了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向着手心微微呵了呵气，白色的烟雾迷蒙。
　　“小，小赤，好冷。”紫原慢慢吞吞的走在后方，有些哆嗦着身体。
　　赤司打量了包得像个粽子似的紫原，淡淡的开口：“体能太差，加倍训练。”只是边说边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紫原的脖子上。
　　“小赤的围巾有小赤的味道。”紫原满足的把头埋在了围巾间，模糊不清的说道。
　　“蠢敦。”赤司看着这样的紫原，脸莫名有些烧了起来。
　　“小赤的味道我最喜欢了!”紫原似乎并没有发现赤司的窘迫，天真无邪的补充道。
　　赤司觉得自己的脸快要变成了火烧云，只好转过头去，用手朝着脸扇了扇风，只是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冷冷淡淡：“快走吧。”
　　赤司难得牵住了紫原的手，细长的手指和紫原的手指相互交错，紧紧相扣，赤司掌心的温度透过紫原的掌心慢慢传到了紫原的心里。
　　赤司难得走在了前面，紫原乖乖的走在了后面，嘴里还不停的嚼着什么，一大一小的两对脚印落在白色的雪间莫名的和谐感。
　　冬日丝丝入扣的寒风中，幸福已经开花结果。

　　念及过去的种种，赤司总是忍不住轻轻扬起了嘴角。
　　夕阳落在长长的街道上，仿佛生成了紫原的模样，有些呆愣，却异常牵动自己的心扉。
　　[敦。]赤司在心中又一次念着那个融入自己血肉的字。

　　“征，到了。”硫把赤司带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地上，刚下过雪还未消融，斑斑驳驳的白色映衬着点点绿色，却并未有任何的违和感。
　　“这里是？”赤司环顾了四周，夜幕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降临，触目所及都是一片黑色的感觉让赤司有些不安，只是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生日快乐，征。”硫不知道按了什么，草地中间的树上挂满了白色的灯，斑斑驳驳如同飘落的雪花。
　　赤司抬头看着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灯光，光芒投影在赤司脸上，华而不实的美感。
　　“谢谢。”赤司轻启双唇，却并未透露出太多有温度的字句。
　　硫看着赤司，表情终究还是暗了一些，但是转瞬即逝，他恢复了时常挂在嘴角的笑意：“征，还有一份礼物。”
　　硫嘴角的笑意似乎变得僵硬了几分，赤司在闪烁的光影中却敏感的捕捉到了，在暗处轻微的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
　　“给你。”硫从背后拿出了一副将棋，递到了赤司面前。
　　赤司看着那副有些残旧的将棋，有些颤抖的接住。
　　这是自己弄不见的那副将棋。
　　棋子上似乎还有这斑斑的血污的印记，但是都被人明显擦拭过，然后整齐的摆好。
　　“硫。你怎么……？”赤司的话被硫打断。
　　“曾经想过不还给你，也许断了你和他唯一的念想。却发现自己还是不忍心看你难过。我找遍了几乎整个纽约，找了整整两年，终于找齐了。大概是老天也不想让你失去这副将棋吧。”硫扯起了嘴角，有些僵硬，眼神没有任何焦距。
　　赤司不知道如何开口，静静的等着硫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不可能爱我，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放下你。手下的人说我疯了，不过我也确实疯了，为了你翻遍了所有的垃圾桶，弄到自己伤痕累累，愚蠢得让我自己都想嘲笑自己。”硫顿了顿，转头看着赤司。
　　“只是，为了你的笑，哪怕一瞬间，我都心甘情愿。”硫淡淡的开口，望着那一树自己不知道准备了多久的灯光，自嘲般的笑了笑。
　　“硫，对不起。”赤司低下了头，手中的将棋似乎变得十分沉重，承载的，已经不只是两个人的感情。

　　爱情的世界里面，两个人恰如其分，三个人乱了方寸。

　　“征，你在小说里面说过，爱情没有对不起，只有我爱你。所以，不需要道歉。”征温柔的拍了拍赤司的肩膀。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不过现在我明白，无论我多好你都不会爱上我。”硫收回了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神中全是了然。
　　赤司直直的看着硫，轻轻的点了点头。
　　直接的拒绝也许很痛，但是确实最永绝后患。
　　赤司明白，这样很残忍，但是隐藏的伤口只有再次刮开，才能更好的愈合。
　　赤司也明白，硫很好，所以无论自己怎么做都觉得亏欠。

　　爱情不是在于对方有多么好，而是在于自己能为对方变成多好的人。

　　硫慢慢的转过身，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零星点点闪烁着柔和的光辉。
　　“我终究努力也是你的断章而已，你的过去和未来都是没有我的滂沱过程。”
　　硫轻轻的开口，丝毫无差的说出了赤司书里的句子。
　　赤司闭上了眼睛，眼眶有些发热，明明知道硫为自己做了很多，却未曾想过他在背后付出的是自己未曾想过的数量。
　　“硫，作为朋友，我很感激你。”赤司慢慢的走到了硫面前，轻轻的环住了他。
　　“这是作为朋友的安慰，还有感激。”赤司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不会给予多余的念想。
　　“……嗯。”硫轻轻的推开了赤司，笑了笑，带着莫名的萧瑟悲凉。
　　任何的怜悯对于一个有着强烈自尊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讽刺。
　　硫是这样，赤司也是这样。
　　尽管眷恋温暖，但是骄傲却不允许自己脆弱。
　　这是王者的无奈，也是王者的悲哀。

　　“走吧。”硫转身离开，轻声的呢喃伴随着满树的星星点点直击赤司的心上。
　　“我爱你，与你无关。”

　　赤司回到别墅之后，硫并未和赤司说太多的话，只是转身直接上楼。
　　赤司看着硫紧闭的房门，微微蹙起眉头，却只能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慢慢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书桌上摆着精致的生日蛋糕。赤司慢慢走过去，却发现那是紫原的蛋糕店的蛋糕。
　　“你大可不必这么做。”赤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

　　蛋糕的口味是自己喜欢的清淡，没有甜腻的味道，没有奶油的粘稠。
　　一如当年紫原做给自己的那块蛋糕。
　　“敦。”赤司无意识的轻轻念着紫原的名字，仿佛这是安抚自己最好方式。
　　“好想你。”心中忽然溢满了莫名的思念，未曾见面的见面不过是在想念的心湖间激起更深的浪花而已。
　　赤司把蛋糕轻轻推开，拿起今早未完成的稿子继续完成。
　　钢笔的笔尖落在白净的纸面上，顺畅却潦草的书写着，关于自己，关于紫原的故事。

　　想念不是一句话，只是一个词语。
　　不断延长着保质期，直到真正再次相遇的那一刻。

　　因为。
　　千般爱，只向一人。

　　冬日的风吹乱了赤司额前的发，赤司相信着，终有一日，会再次成为彼此故事的主角。
　　那么坚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