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全部都给你》墨晗希

12、10 紫原敦&冰室辰也ver.

　　在短短的三天时间经历了两次长时间的飞行，即便是紫原这般身体强健的人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半梦半醒之间的紫原被冰室半拖着回到了家，一沾床就开始和周公去吃零食去了。
　　冰室看着紫原酣睡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然后用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满意把表情把手机放回口袋，小心翼翼的帮紫原盖上了被子，悄悄的离开了紫原家。
　　[明天的见面会是怎么样的呢？]冰室躺在自家的床上，有些不安的看着天花板。

　　第二天早晨，紫原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下意识就把对方的手甩开，转过身继续睡。
　　“小敦，起床了。”冰室温柔的声音在紫原的耳边响起。
　　“唔唔唔……我什么都听不到……”紫原拿起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继续想和周公见面，只是冰室已经对紫原这种赖床见惯不怪，从容的把枕头抽掉，把被子掀掉。
　　冬天冰冷的空气和原本温热的肌肤做了亲密接触之后，凉意顺着背脊攀爬上了还不太清醒的脑里，紫原打了个冷颤，不满的爬了起来：“小室，我要睡觉。”
　　刚睡醒的紫原说话还带着困意，软软糯糯，冰室看着紫原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宠溺：“今天要去见伯父，不要迟到了。”说完，冰室伸出手帮紫原顺了顺睡得有些凌乱的鸢色发丝。
　　“我不去。”紫原睁开了原本还半眯着的眼睛，渐渐沉下了脸，眼神中深深的厌恶。
　　“当做是陪我好吗，敦？”冰室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好看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了紫原的脸颊。
　　紫原往后退了退身体，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吧……就这一次哦。”
　　[果然一切都是赤司专属的吧？]冰室心里有些苦涩。
　　他把有些尴尬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下，然后似乎丝毫不在意的说道：“嗯。”说完，还微微的笑了笑，让紫原想说不都说不出口。
　　紫原拖拖拉拉的洗漱完，在冰室的监督下很快的吃完了早餐。
　　“真是烦。那个人。”紫原下楼的时候还不耐的扯了扯自己偏长的头发。
　　“小敦，毕竟他是你的父亲呢。”冰室伸手拍了拍紫原的肩，却不料紫原听到父亲两个字的时候僵住了身体。
　　“我宁可选美味棒做我的父亲。”紫原难得用冷冰的语气说道，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只是瞬间又恢复了原本半醒不醒的表情。
　　冰室有些担心的看着紫原，却发现自己对于这样的紫原束手无策。
　　[如果是赤司在的话，小敦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表情了。]冰室在心里一次次的羡慕那个占满紫原心里的人，那个无所不能的人。

　　两人下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又是这种虚假的东西。”紫原边说边泄愤似的把美味棒塞了一大把进了自己的嘴里。
　　“伯父也是好心呢。”冰室向着司机点了点头。
　　“少爷，请上车吧。”司机为紫原和冰室打开了车门，弯下了腰，示意两人可以上车了。
　　“谢谢。”冰室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那个满脸不爽的人上了车。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一幢豪华的别墅面前，紧闭的大门透露着某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紫原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把冰室准备的水果糖扔进了嘴里。
　　[果然，到这里连草莓味的糖都吃不下。]紫原觉得嘴里的糖果的味道变得苦涩，十分苦涩。
　　[很讨厌这里啊。]紫原下车后随着带领自己和冰室的人走进了房子里，看着这个自己生活过十多年的房子，紫原真心喜欢不起来。
　　带领的人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木门前，敬畏的敲了敲，压低了声音对着里面说：“老爷，少爷和冰室少爷来了。”
　　“进来吧。”门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怒自威。

　　“伯父，你好。”冰室一进门就对着紫原的父亲鞠了一躬。
　　“小室，干嘛对他这样。”紫原像是看不到坐在宽大木桌后面的人一般，自顾自的做到了沙发上，顺便拉上了冰室。
　　“伯父，小敦他起床气比较重。”冰室打了个眼色给紫原，紫原仿佛没有看到般继续吃着自己手中的零食。
　　“敦！见到我连问候都没有？”紫原的父亲皱起了眉头，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刻下多少痕迹，只是眉宇之间却愈发沉淀着年岁累计着的威严。
　　“敦不是你叫的。”紫原有些不悦的抬起了眼眸，眼神中的冷淡是冰室很少看见的。
　　“我不能叫那个赤发小子就可以叫？”紫原加贺表情沉下了几分，隐约可见几分不悦的神色。
　　“不准你说小赤。”紫原以在篮球场上奔跑的速度移动到木桌前面，厚实的手掌猛地排在了木桌上，眼眸却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不说？他都扔下你这么多年你还这么念念不忘，真是没出息。”紫原加贺看着紫原的眼神变得复杂，有些恨铁不成钢，有些怀念，又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紫原和冰室都读不懂的情绪。
　　“小赤没有扔下我，他一定会回来的。”紫原看着紫原加贺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冽，但是却有着坚定的神色。
　　“你迟早会后悔的。”紫原的父亲扫了一眼与自己针锋相对的紫原，然后转过头看着冰室：“辰也，你们去了美国？”眼神中有着质问的感觉。
　　“伯父，我想回去见见父母，就让小敦陪着去了。”冰室微微低下了头，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那就好。”紫原加贺的表情变得意味不明。
　　“敦，你先出去。”紫原的父亲指了指门，示意紫原可以先离开了。
　　“小室”紫原没有听话离开，只是看了看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冰室。
　　“小敦，没事的，我和伯父说一会话就去找你。”冰室对着紫原安抚的笑了笑，紫原警告般的扫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拿着零食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等到紫原离开之后，紫原加贺才慢慢的开口：“辰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要带敦去美国呢？”眼神中是深深的质疑。
　　冰室有些不安，但是还是淡淡的开口了：“小敦很想他，我不能放任小敦难过。”冰室转头看着窗外开始飘落的雪，黑色的眼眸里面沁出了深深的悲伤。
　　“你不爱敦吗？”紫原加贺并没有给冰室太多的思考时间，一个直球打了过去。
　　“我……当然爱，只是，他心里只有赤司。”冰室的表情暗了下去。
　　当然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接近紫原，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想去替代赤司。
　　只是，紫原心房的门只对赤司打开。
　　他的心很大，能装得下一个人；但是他的心也很小，也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所以，无论自己怎么做，紫原爱着的始终是那一个叫做赤司征十郎的男人。
　　“爱就要去争取。我不是传统的父母，说什么不同意同性相恋。只是比起那个叫做赤司的孩子，我更相信你，辰也，不要让我失望。”紫原加贺望着窗外，斑驳的光影让脸上的表情有些未知。
　　“我会努力的。”冰室低下了头，双手紧握，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给了你五年的时间，当然我也会争取给你更多的时间去和敦在一起，我把敦交给了你，希望你好好照顾好他，他是我亏欠的人啊。”紫原加贺眼神中流露着太多的愧疚。
　　“伯父，我会的。我想请求你……”冰室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紫原加贺打断了。
　　“那个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们好。”紫原加贺的表情沉了几分，冰室便不再言语，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小敦，对不起。]冰室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愧疚的说道。

　　当冰室下楼的时候，紫原正坐在花园里面，冰冷的雪花落在了鸢色的发丝上，缀上了丝丝雪白。
　　“小敦，外面很冷，进去吧。”冰室走到了紫原身边，伸手拍了拍紫原身上的雪。
　　“小室，小赤很喜欢下雪呢。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呢。”紫原望着灰色的微茫天际，有些怀念的说道。
　　“赤司一定会看到的。”冰室眼神暗了暗，却迅速恢复了正常，牵着有些发凉的紫原的手走进了屋子里面。
　　“小室，那个人和你说什么？”紫原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冰室。
　　“伯父让我好好照顾你。”冰室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紫原。
　　“哦……那我们走吧。“紫原连一分钟都不愿多呆在这个房子里面。
　　“嗯。”冰室看着紫原难得牵着自己的手走着，心里忽然觉得明亮了许多。
　　[也许，有那么一天，小敦心里也会是我吧。]冰室收紧了相握的手，却没有发现走在前方的紫原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敦，陪我四处走走吧。”冰室拉着紫原慢慢走着，似乎是朝着某个特定的地方。
　　“好……”紫原没有介意太多，用空下的另一只手把零食丢进了嘴里。
　　冰室拉着紫原走到了一栋普通民居前，从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有个温婉的妇女在忙碌家事。
　　“小室…你怎么知道这里？”紫原看着里面的妇人，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因为怕小敦迷路，所以跟着你到过这里几次呢。每次你看着她你都会很开心的笑了。”冰室淡淡的说道。
　　“母亲现在过得很好，这样就好。”紫原难得停下了零食，看着里面的妇女，有些暖意涌上了心里。
　　“为什么你不进去？”冰室问出了自己许久的疑问。
　　“因为我，母亲才不得不一直留在那个人身边，所以我不希望她看到想起那段不开心的日子。”紫原用鲜少听见的成熟语气说道。
　　“小敦……”冰室并不知道孩子般的紫原背后有这么一段故事，有些许后悔带着紫原来到了这里。
　　[原来我并不了解小敦。]冰室有些失落。
　　“小室，我很开心哟，能见到母亲开心的样子。”紫原对着冰室笑了，像孩子般的无邪，却又似乎承载了一些未知的故事。
　　“小室，走吧，不然母亲会发现的。”紫原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和围墙的高度，冰室了然的看着紫原，拉着紫原慢慢的离开。
　　“小室，我曾经带过小赤来见母亲，母亲似乎很喜欢小赤。但是现在我该怎么和母亲说小赤消失的原因。”紫原的表情有些难过，有些不知所措。
　　“小敦，赤司会回来的。”冰室拍了拍紫原的肩膀。
　　“我也相信着小赤会回来的，但是实在是太久了，似乎已经过去了许多许多年般，我每天每天都想着小赤，想念真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紫原顿了顿，扔了一颗糖进了嘴巴。
　　“我想把时间碾爆，这样小赤也许就会快点回来。”
　　“只是呢，我并不像小赤那么厉害，把一切都掌握住。”
　　“所以，我只能站在原地等小赤回来，无论是一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我都愿意等下去，等待小赤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
　　紫原用平时懒懒的语调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说着，说着对于冰室有些残忍的话语。
　　冰室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不远处下落的夕阳，夹杂着轻柔的雪花，却再也扬不起自己熟悉的微笑。

　　暧昧很近，爱情很远；距离很近，心很远。

　　也许紫原和自己连暧昧的算不上，大抵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自己不是没有怀揣过能和身旁这个人有个美好的结局的念想。
　　只是，念想终究只是念想。
　　而现实并非自己曾经构想过的那般清水无邪。
　　冰室心里有些发疼，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小室，你怎么了？”紫原低下了头看着冰室。
　　“小敦长大了。”冰室没有说太多，只是放开了牵着紫原的手。
　　紫原看着冰室的背影，眼神中有太多的愧疚，只是愧疚并不是爱情，这一点紫原还是很清楚的。
　　紫原只是跟在冰室后面，并没有多说话。

　　两人也就这样亦步亦趋的走到了蛋糕店前面。
　　“小敦，进去打扫一下吧。”冰室的眼眶有些发红，他仰起头仿佛想止住那汹涌的泪意。
　　“小室…我…”紫原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发现在这种情况下所有语言都是那么贫乏。
　　“小敦，我知道的。”冰室想要尽力扬起一抹笑，只是在紫原看来比哭得还难看。
　　“小室。”紫原还是伸手抱住了冰室，带着愧疚和感激的心情。

　　愧疚的是，他的这份感情自己没有办法回应。
　　感激的是，他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无论自己有多么不堪。

　　冰室的身体微微一僵，紫原身体传过来的热度让他一时忘记了难过。
　　[一个拥抱就可以治愈我全部的伤痛，小敦，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冰室伸手环住了紫原的腰，听着紫原心脏有力的跳动。紫原身上淡淡的甜味有着莫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么让自己眷恋。

　　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对街转角处的那抹赤色身影默默的转身离去。

　　“小室，我们去打扫吧。”紫原放开了冰室，看着冰室恢复正常的样子，却有些疑惑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
　　[小赤，我是不是做错了？]紫原有些迷茫的看着天空。
　　“小敦，不是说打扫吗？还不过来。”冰室看着发呆的紫原嘴角泛起了幸福的笑意。
　　[请时间停留多一点，让这场梦永远不要醒。]

　　挂在墙上的钟叮当叮当的敲响。
　　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