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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渔家子海上定终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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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锦儿不谙水性,在江水中浮浮沉沉,拼命唤俞招妹救命,不一会子便喝了几口水。
因姚锦儿平日作弄人惯了,俞招妹起初以为她骗自己下水,也不予理睬;后来见姚锦儿没动静了,慌忙脱了上衣,跳下江去捞人。待人救上船来,早没气了。俞招妹唬得魂飞魄散,又是按小腹,又是捏她鼻子对着小嘴吹气。忙活一阵,姚锦儿吐出一口水,这才幽幽转醒,张口就哭起来:“冤家……我对你这样好,你竟也见死不救么……呜呜呜……我死了算了……”一面哭,一面坐起身来死死搂着俞招妹。
俞招妹躲也躲不过,只得让她抱着。二人抱了半日,姚锦儿这才缓过劲来,正自抽泣,忽听俞招妹道:“你从哪里学来那些下流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姚锦儿松开俞招妹,道:“你又来管我?反正你也不想嫁给我,对我无情无义、铁石心肠……我还听你的做甚?”
俞招妹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此女翻脸比翻书还快,笑的是此女聪明一世却看不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便道:“你昨日来我家里,不是想和我欢好么?现下还想不想要?”说罢竟站起身,动手解起贴身小衣来。
姚锦儿见他果真脱了衣裳,却有些迷惑起来,想上前又不敢。但见那白净的少年赤了上身,溶溶月色下越发显得欺霜赛雪,胸前两点殷红,看得姚锦儿一颗心扑通扑通小鹿似地乱撞,小脸儿绯红一片。
俞招妹解到裤子,耳朵根子已红了,自己也羞得下不去手,便道:“你要不要?不要我今晚就走了。”
姚锦儿好容易等到他点头,哪容得他走,当即扑过来抱住,胡乱亲起来,“好哥哥”、“好人儿”地乱叫一通,一面解开自己已经湿透的衣裳,一面帮他解裤子,不一会二人便在月下坦诚相对了。
姚锦儿小心翼翼把少年按倒在船板上,亲亲他的鼻尖,道:“招妹,我会对你好的。”
俞家少年被这少女亲了一阵,早就软了,趁着最后一丝清明,把姚锦儿推开一些,道:“姚锦儿,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随你怎样。”
姚锦儿道:“只要你肯嫁给我,莫说两件事,两百件、两千件我都答应。”
俞招妹道:“那好,这第一件事:我虽是渔家子,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儿子,虽不能给你做正房,但我要你用正房的礼数,八抬大轿娶我进门,我阿妈阿爸也能放心。”
姚锦儿道:“好!这有什么难的?我回去求我爹爹,他最疼我,一定能让我老娘答应。”
俞招妹又道:“第二件事,我有个朋友,他是大明人,他亲戚遇到海难,被瑞王的人救了,现下关在瑞王府做苦力。你不是说瑞王是你姑姑么,你让你姑姑把他们放出来。若是答应,我今晚就任你摆布。”
姚锦儿咬咬嘴唇,犹豫道:“这事倒有些难办……瑞王虽是我表姑姑,平素也很疼我,可她惜财如命,有天上掉下来的免费苦力,她哪里舍得放?”
俞招妹道:“那你起来,我要回去了。”
姚锦儿急道:“你……你急什么?我答应你便是!哪怕用金子赎,也帮你把人赎回来就是了。”
俞招妹这才放松身子,任姚锦儿搂着。姚锦儿被打了个岔,反倒没了兴致,只懒懒地靠在俞招妹身上,枕着少年的胳膊,盯着他的脸发呆。俞招妹道:“我脸上有花么?”姚锦儿道:“招妹,你我相识以来,你头一次这般主动,竟是为了他人。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点儿喜欢?”
俞招妹叹口气,道:“傻子,若真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会答应嫁给你做小的?我阿妈就三个儿子,本来想留我在家招个上门妻主,好给他们养老送终。这下子也不成了。”
姚锦儿道:“你那朋友,便是唐公子吧?瞧你对他这样好,我都要吃醋了。”
俞招妹道:“唐大哥是好人,他教我写字、念诗,还教了我好多道理。对了,他还教会我写自己的名字,我写给你看。”说罢,起身去船舱里拣了块生火的木炭,在船板上写下“俞飞白”三个字。
姚锦儿心中一阵感动,搂住少年清瘦的腰身,在他背上烙下一个温热的吻……
江水轻轻拍打江岸,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一对小儿女在月下私定终身,连月亮也羞得躲进了云层。这正是:
红尘男女恋红尘,方有鸳鸯不羡仙。
俞招妹当晚回来,唐镜也瞧见了,料想这情窦初开的小子是会情人去了,便也没多说什么。
二十来日过去,姚锦儿音讯全无。俞招妹左等右等等不来消息,气得生了场大病,人瘦了许多,面色也比先前苍白了些。
又过了半月有余,俞家忽然有官媒登门造访,说是姚府三小姐相中了俞家的小儿子,要纳为二房侍夫。
俞氏夫妇不明就里,以为儿子在外招惹了富家千金,又不敢得罪官媒,只好给点银子先打发了,说是婚姻大事须自家人再商量商量。临走前官媒偷偷塞了封信给俞招妹,俞招妹拆开一看,上面画了一群人欢欢喜喜从一个大宅院里跑出来,地上扔了一堆脚镣,便明白姚锦儿已经办妥了救人的事,只等他嫁过去,便可以放人。
官媒前脚刚走,俞大娘后脚就把俞招妹关在屋里打了一顿,骂道:“你个浪蹄子!趁你阿妈阿爸不在家,就出去勾搭女人。现如今越发胆子大了,勾搭到姚府千金的头上来了!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她阿爸和瑞王是表兄妹,身份何其尊贵?能看上你这小子?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玩玩就罢了。那姜家少爷,神仙似的人物,进了姚府,不到半年就被她抛在脑后。你是什么身份,还能让她高看你一眼?”任俞大叔和唐镜怎么劝都没用。
俞招妹脸色煞白,本就大病初愈,被打得冷汗直下,也不吭一声。俞大娘把一根竹棒都打断了,眼看儿子快不行了,扔了竹棒,抱着儿子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人家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那姚、姜、姒、妫、妤五大世家,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这些年也不知害了多少好人家的男子。你在她家若踏错一步,小命儿便没了。阿妈也不想你嫁进姚家受苦,与其那样,还不如我现在就打死你!”
俞招妹道:“阿妈,我都晓得。只是锦儿对我是真心的,她会对我好,会保护儿子,儿子到她家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不惹事,小心做人,孝顺岳母、岳丈,他们想必也不会为难我。”
俞大娘擦擦眼泪,道:“罢了罢了……既然你铁了心,阿妈就替你准备嫁妆。你两个哥哥都嫁得好,阿妈也不能挡了你的姻缘。虽说是去姚府做二房,也不能失了我们俞家的面子,让姚家瞧不起。”
俞招妹含泪道:“阿妈……我成了亲,也会经常回来看您和阿爸的。”
第二日,俞大娘便去官媒那里递了俞招妹的生辰八字,顺道去街上采办嫁妆,还给招妹打了一对金耳环,买了一根上好的玉簪。
三日后,姚家的花轿就进了俞家小院。果然是八抬大轿,小户人家娶正房夫君也没这般派头。
唐镜看着院子里张灯结彩,分外热闹,进进出出的乡亲笑呵呵前来道贺,想着前些日子俞家少年还一脸倔强不肯给人当二房,一时唏嘘不已。
不知俞家少年进了姚府,祝之洋等人能否依约被放出?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