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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最糗的登基大典 朱腾雾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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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腾雾穿上龙袍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身段好,人也有气势,将皇帝的威仪展现的淋漓尽致。在看朱腾云,他代替朱腾雾穿上王爷服也是一派风流人物,要是他能在人前把腰板再挺直些,不发抖会更好。朱腾雨是从昨晚就精神亢奋,换了衣服更是跃跃欲试,期待今天的壮观场面。朱腾云跟他正相反,他不想出场,如果一定要备受瞩目,他希望是后宫的姑娘们,而不是一群大男人,尤其那些拿着刀剑的卫士。他知道他们是在保护他,不是来抓他,可还是发憷。
朱腾云从昨天晚上一直在紧张,为了压抑自己的情绪,他不停的吃东西,喝凉茶水——本来是想喝酒,但那个场合不适合酒气熏天,也怕壮胆不成喝醉了反而耽误事。为了将朱腾云的紧张感降到最低,凌燕特意安排他和朱腾雨先到大殿等着,免受瞩目之罪,结果他昨晚吃撑,今天闹肚子,等他从茅厕回来变成最后一个入场。迟到会更加使他成为众人的焦点。朱腾云躲在角门外,开始冒出冷汗,手脚冰凉,不敢进去。他想落跑,却被朱腾雨发现,招呼他赶快过来,这下想不被人主意都难。朱腾云恨老三多事,不叫他,他就躲在一旁,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少他一个,现在可好,害得他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低着头,一路小跑的来到朱腾雨身边。
朱腾云那鬼鬼祟祟,缩头缩脑的样子让站在台上的朱腾雾恨得牙痒。他的形象全被朱腾云毁了。他好后悔,就不该让朱腾云出场。
与三兄弟私下里打过交道的人,都能猜出八九不离十,尤其是冷文星,他跟朱腾雾相处时间最长,打从朱腾雾穿着龙袍一出场,他就对他的身份产生疑惑。再见朱腾云扮演的安王露面,顿时明了。心道:朱炽也会生出怯场的儿子?如果不是三胞胎,他还真怀疑朱腾云是不是那位高傲的炎王之子。另外两个到是都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一点都不怯场。
朱腾云已经用安王的身份很不提气的登场,在把他轰下去朱腾雾会更没面子。他使个眼色,让司仪赶快进行下一个环节。宣旨太监,尖着嗓子朗读完登基祭文后,众朝臣开始向新主行三拜九叩之礼。朱腾云、朱腾雨也得叩拜。朱腾云如果不怯场,他就不用拜自己的弟弟,谁让他没胆呢。跪就跪。
三拜九叩也是个体力活,他这一起来下去,肚子又开始闹腾,并且磕头时噗噗噗的往外放屁。他是王爷首当其中站在第一排,最先被他毒害的就是紧跟他后面的那位大臣。随后,他那臭屁开始在大殿中蔓延——噫~无数人都在屏息。这行为已经够得上殿前失宜的罪名。可头才刚磕了一半,中途谁也不敢停下,也不能做出多余的动作,只好忍着行完礼。
能在大殿中叩拜皇上的都是四品以上的高官,平时一个个哪受过这种熏陶。尤其是在朱腾云附近的,一个个被熏得头晕眼花。连朱腾雨都忍不住低声问他:“你昨晚吃什么了,这么臭。”
朱腾云早已欲哭无泪,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他也不想丢人现眼,可这是生理反应,他也控住不住。瞬间又一股恶寒向他袭来,其实在他刚一放屁时,就已经感觉到,他破坏了朱腾雾的形象,宝座上的朱腾雾已经向他投来无数怨恨的眼神。
朱腾雾不能让朱腾云继续丢人现眼,而且殿内的空气在污染下去会影响后面的事,所以新登基的皇帝,开口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安王肠胃不适,下去休息吧。”
~唔!不愧是他的弟弟,真为他着想。朱腾云感激涕零的道谢后,一溜烟的从侧门跑了。这人好毫不知仪态为何物。朱腾雾郁闷的想撞墙。就此,这是有史以来最臭的一次登基大典。
“你怎么回来了?”凌燕看着躺在软榻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朱腾云。
“我肚子不舒服,皇上准我休息。”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凌燕敲朱腾云的头。
“反正我现在是安王,皇上发话,王爷就得听话。再说,我在呆下去,腾雾非杀了我不可。”
“真是的。算了,反正都回来了,你就先休息,但是晚上的国宴你得出席。”
“诶?还要去。”朱腾云坐起身。
“当然!以后你少不得要主持这些活动,总不能一直让腾雾代替你,越早适应越好。再说,登基大典当天就病倒一个王爷,太不吉利。”
朱腾云被凌燕说的好付沮丧。
入夜,国宴开始,作为生母的凌燕也会出席,她亲自把朱腾云压到宴会场。就算安王不出席,原定的位置也会留着,所以朱腾云极端不情愿的坐在安王的座位上,一旁的朱腾雨惊讶的问他:“哥你好了?”
一语双关。朱腾云知道弟弟言外之意,无奈低语回答:“怎么可能。被娘押上来的。”
他再看上座的朱腾雾,用眼神暗示他,他也不想来。
朱腾雾看出这是凌燕的意思,只好忍了。全当没这个人在,继续国宴。
灯光太亮,人也都往他这看,时不时还有人向他敬酒搭话,朱腾云呆的好不自在。朱腾雾不想朱腾云在损坏自己的颜面,出言称安王今日肠胃不好,不要向他敬酒。朱腾云情绪紧张,不能向平时那样口若悬河,所以朱腾雨会把向他问话的人的话题转移到他那里,尽量不让人直接跟状态不佳的朱腾云说话。朱腾云一边擦汗,一边安抚自己,只看表演,不要去理会那些带刀的人。
一场婀娜的歌舞结束,接下来上场的,是振奋人心的擂鼓武枪。鼓声响起,广场两边同时发出“哈”的喊声,随着鼎沸的人声,两队军装整齐的锦衣卫,手提长枪如两条长蛇涌入会场,“嘿哈”的在会场中摆成方阵。再看宴会台上,安王的座位空空如也,一道仓皇的身影窜上被灯火照亮的屋脊,下一刻消失在屋脊之后。
朱腾雨干笑着,向一头雾水的大臣解释:“他……闹肚子,很急。”
众臣在看向皇帝。朱腾雾气到无语,手中的金樽已经被他捏扁。
——
“不是早就告诉你有武枪的节目,你搞什么!”
国宴散后,朱腾雾终于向朱腾云爆发隐忍一天的怨气。
“知道和身临其境是两个概念。”朱腾云委屈的为自己辩护。
“节目而已,你有什么好怕的!今天这一天,我凌腾雾的脸全被你丢光了!掐死你的心都有。”
“你已经快掐死他了。”朱腾雨去拉朱腾雾的手,把他和朱腾云隔开。
这一天,朱腾云担惊受怕,心情也不好,冲朱腾雾嚷嚷:“错!我丢的是朱腾雾的脸。”
朱腾雾怔愣一下,想起自己早已改了姓。气道:“还不都是我!”
“你这么介意,我把名字让给你,你做朱腾云。”
“不可能!”
“别吵了!”凌燕听得头痛。“就算门窗紧闭,嚷这么大声也会被听见!——腾云你今天的表现,简直丢尽你爹的脸。”
“娘!您只管我爹的面子,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再说,我爹连面都不敢露,哪有脸可以丢。”
“不要说这些歪理。你爹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架子大,气势压人,不管身处何种场合等能让自己高人一等。”
“傲慢也算优点?”凌腾雨的嘟囔换来凌燕的怒视,他赶忙陪笑脸。
凌燕又转向余惊未定的凌腾云:“你是怎么回事?小时候就属你胆子最大,到处惹是生非,怎么在江湖上越混越抽抽。这样下去,别说做皇帝,连王爷也不能当。”
“那就让我继续当凌腾云。”
“不可能。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发泄之后,凌腾雾也冷静些,说:“大哥,你已经不是怯场的问题,根本就是恐惧。你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朱腾云思索:“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不习惯跟一群武夫打交道。也不习惯让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群大男人盯着我会觉得不安,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那么多拿武器的人,我有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死亡逼近的感觉,不跑就会没命。甚至比没命更恐怖,全身血液都冻结了。”朱腾云想起之前的场面,就心有余悸的打寒战。
凌燕、朱腾雾、朱腾雨这才发觉事情不在单纯。
朱腾雾猜测:“是不是被之前的高额悬赏闹得,使你被很多人追赶,甚至有快要丧命的恐怖经历?”
“被人追赶是经常的事,但都是在晚上。而且只觉得刺激,惊险,没觉得恐怖。除了被个别人追的后怕外,其他都能应付自如,要是觉得恐怖,我早就不干了。”
“个别人是不能让你得群体恐惧症,你到底为什么害怕人多?”
“我也不知道!发现时就已经这样了!如果一定要说个时间点,那就是入宫后——今天最明显……”
话说到这里,门外传来竹青敲门后的说话声:“……陈驸马和刑部尚书冷大人求见。”
凌燕自语:“看样都是被你的表现吸引来的。”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凌燕让陈天佑、冷文星进来一同探讨这个棘手的问题。
冷文星已经发现朱腾云的不自在,没想到情况比他预料的还严重。他知道让这三个从没涉足朝堂的年轻人突然扛起江山社稷的大任,是很勉强,可怎么也没料到最棘手的问题会出在这里。朱旻当初就是看在他们是三胞胎,说是传位给长子,其实是传位给这三个人。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可如今,朱腾云不能登堂,等于废了一个。而且他也总不能一辈子畏畏缩缩,活在暗影里。既然不是天生胆小,就一定有原因。众人商议的结果,还是要找出病因,而这期间只好让朱腾雾继续代替朱腾云当皇帝。
安王的形象被朱腾云毁了,可朱腾雾把皇帝的形象塑造的很好。初次亮相圆满成功。接下来的时间才是重点。朱旻走时虽然交代不少人要扶持他们,可三个青年毕竟来自民间,缺少威信。圣恩也跟着朱旻走了,朱炽也不再。等于他们孤儿寡母要面对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当皇帝是一门学问,光凭意气用事是不行的。凌燕在朝政上无法帮助他们,只能依靠陈天佑、冷文星还有那些朱旻任命的辅国大臣。
——
登基大典之后,几个重要角色被正式告知天下。皇帝是炎王的长子朱腾云,次子朱腾雾封为安王,三子朱腾雨封为定王,长女朱熹晋封为公主,次女朱玲封为公主。由于朱炽是王爷,只是儿子成为皇帝,所以他的夫人只能是王妃,无法成为皇太后。而考虑到朱熹的感受,凌燕只能是侧王妃,不能成为正室。从一开始,凌燕就没天真到认为自己会成为朱炽明媒正娶的夫人,所以也不会计较今日的名分。反正她是皇帝的生母,比是不是王爷的正室更重要。凌燕唯一遗憾的事,她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的进入炎王府,结果朱炽却不在里面。女儿尚未进京,三个儿子一个在皇宫,另两个被封为王都有自己的府邸。王府中只有她和朱熹两个甚是无聊,她干脆带着朱熹搬入宫中,涂个人多热闹。加上她也担心朱腾云,明明是长子却是最让她不省心的一个。
朱腾云成为皇帝后,第一项工作就是治疗自己的恐惧症。身为帝王,就算文治武功再烂,也得能登堂议事,主持大局,不能成天缩在寝宫里不敢见人。在朱腾云病好之前,朱腾雾得代替他上朝,为了不被人拆穿,朱腾雾也搬到宫中居住,谎称自己水土不服,在宫中养病,所以朝堂上看不到安王的影子。至于定王朱腾雨,一个人住在定王府甚是无聊,也经常留宿宫中。另外,宫中路线在他看来形同迷宫,想让皇帝哥哥下旨,准将军给他带路。朱腾雾立刻否掉,皇宫大内岂可让马随意乱走,而且那个理由有够逊,定王还不如一匹马会记道,传言出去岂不丢人。所以,马只能到马场,凌腾雾专门派人给凌腾雨带路。
自从朱腾雾替朱腾云登基以来,朝政上忙得焦头烂额,中宫的兄弟也让他不省心。本来是三兄弟同心协力,现在倒好,朱腾云不敢上朝,朱腾雨对朝政一窍不通,不是打瞌睡就是眼睛瞄向当班的侍卫,看谁模样好,惦记着散朝后,以武会友,想办法把对方哄骗到床上。朱腾雨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他断袖的毛病迅速在朝野传开。成了大臣私下鄙视他们来自民间的话柄。朱腾雨没心没肺,不为闲话所动,反倒是朱腾雾被气得够呛,所以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
在看朱腾云被关在皇宫里治病,好痛苦好无聊。宫中到处都是让他精神紧张的侍卫,所以他的活动范围很窄,凌燕还带一大群侍卫到他面前,试验他的极限。这无疑不是在摧残他的神经。
面对两个侍卫没问题。
面对五个侍卫,将就。
面对十个侍卫,开始紧张。
面对十五个侍卫,掉头就跑。
这些都是一字排开,站着不动的情况。但凡他们走动,或是把他包围起来,他的紧张情绪会翻翻。与其说他是害怕被一群人追赶,还不如说是害怕被他们包围,所以要在陷入包围圈之前赶快逃走。皇帝就是要被无数人前呼后拥的,而且宫中巡逻侍卫的标配是二十人一队,站岗的五步一人,遇到门口,左右各一人。以朱腾云的病情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氛围里正常活动。
既然找不到病因,只好根据症状治疗,凌燕找来一批可信的锦衣卫,天天盯着朱腾云,让他适应。朱腾云每天活在这种高压下,叫苦连天,终于有一日他承受不了了。趁着凌燕、朱腾雾不在,只有朱腾雨监督他治疗时,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央求朱腾雨,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放他一条生路,哪怕让他出去透透气一天也好。朱腾雨被可怜兮兮的朱腾云说的心软,决定帮他大哥出宫。
朱腾雾已经以安王的身份出宫办事,朱腾云就不能在打着他的身份,否则会被人发现皇帝不在宫中。朱腾雨干脆好人做到底,让朱腾云把脸涂的和他的肤色一样,再把将军借给他,让人以为出宫的是定王。身份是可以伪装,可胆量不能,朱腾云无法自己走出守备森严的宫门,他让朱腾雨给他预备一辆马车,他坐车出去。将军不是拉车的马,所以跟在一旁走。朱腾雨出入宫门次数很多,看到将军多半都知道是他。守备就算要掀开车帘严明正身也不会一拥而上,只有领头的一人而已。朱腾云在车里视野有限,应对一个守备军,没有问题。
在朱腾雨的协助下,朱腾云顺利出宫。他把车夫打发回去,自己牵着将军,在没人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高呼:“自由了!”
将军看着他,眨眨长长的睫毛。
“好!我成功脱险,你也可以回去了!”
朱腾云精神焕发,大步流星的顺路走,将军跟在他后面。朱腾云见它尾随自己,停下。“腾雨说你能听懂他的话,我和他是三胞胎,我说的话你应该也能听懂吧,你不用跟着我了。”
将军摇头。
“你这是表示听不懂,还是不想回去?”
朱腾雨让将军跟着朱腾云把他平安带回来,它当然不能自己回去,可意思表达不出来,只好看着朱腾云。
朱腾云走两步见将军还在跟着他,于是跟它自说自话:“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腾雨了?也对,现在的我就算是娘和腾雾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我可不会为了送你而回宫——不如你跟着我一起出去转转。在京城你也不能尽兴的跑一定很憋闷吧。还是外面舒服。话说回来,你是匹母马,为何腾雨要给你起名将军?这样怎么能找得到如意郎君。对了!不如我们跑到草原,享受自由奔放的气息,顺便还能给你找个伴。你喜欢黑马?红马?……”
朱腾云说的起劲时,突然有人靠近,说他:“你又跟马说话。还是在官道上,被那些人看见又该传闲话。”
朱腾云一见指责自己的人是出宫办事的朱腾雾,心中一惊。
“我吓到你了?”
朱腾云是被吓到,可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朱腾雨。冷静、冷静,听朱腾雾说话的内容,并没有识破他的身份。朱腾雾是最急需他病好的一个人,他想重获自由,绝对不能露陷。朱腾云赶忙用朱腾雨的语气说:“呦,二哥!你怎么在这?是要回宫吗?”
“是。”朱腾雾感叹:“真不想回去。皇宫看起来金碧辉煌,可气氛让人不爽。一想到要跟那群老臣打交道就头痛。由其是太师,他一定把二皇子的死怨恨到我们头上,处处反驳我的决定。”
朱腾云心道,你知道宫里滋味不好受,还把我留在里面,过分。
“我约了人,不跟你多说了。你有空别只顾自己自得其乐,多陪陪大哥,想想该怎样治好他的毛病。”
“好!”凌腾云微笑着向朱腾雾告别,等背过身,心扑通、扑通的跳,好险。下意识用衣袖抹额头——糟了,脸上的妆蹭到衣袖上,他岂不变成花脸。这没条件补妆,花脸更容易引人注意。朱腾云左右一望,见有胡同立刻钻进去把脸擦干净,再找一条安全的路线,溜出城。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处。
穆麒麟也牵招马走在京城的地面上。他一边走一边怨恨着龙啸天。他追他出了京,起初是尾随,后来被对方发现,干脆编一套谎话骗取信任一道同行,没想到被耍的是他。任何有价值的话都没套出来,还被灌醉,醒来后龙啸天早无踪影。害得他在外面转了许久,才找到龙啸天的线索,可这线索的尽头居然又是京城。回京的路上,他听说换了天,先帝驾崩,登基的是炎王的私生子。穆麒麟只是个捕快,像他这种小脚色,谁当天子都与他无关,他只是觉得炎王的私生子很走运,而且还是罕见的三胞胎。这让穆麒麟想起之前猜测夜游神与龙啸天是双胞胎的事。既然炎王的私生子都能当皇帝,他之前的设想也没什么不可能。那两个人同样狡猾,同样喜欢男人,更不说长得一样,除了双胞胎,不可能是其他关系。只是他奇怪,龙啸天为何又返回京城?
穆麒麟边走边地头琢磨,走到一个胡同口,里面出来一个人,也牵招马,刚好和他直角相遇。穆麒麟下意识的抬头,那人也在往他这边瞧,两人一对眼,不约而同的惊呼:“是你!”
朱腾云心中大叫: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混出皇宫,却遇到这个催命的捕快!
穆麒麟心中大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朱腾云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穆麒麟第一个反应就是:看你往哪跑!
朱腾云扔下将军,用轻功开溜。他做贼心虚的反应,更让穆麒麟确信自己没认错人。在京城大街,骑马还不如用轻功方便,他也扔下马,靠腿上功夫追赶朱腾云。
“站住!”穆麒麟在后面大喊。
在前面狂奔的朱腾云心道,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傻瓜才站住。朱腾云心中哀嚎,他都是皇帝了为何还要遭受这种追捕?都怨他自己说漏嘴,还做贼心虚的逃跑,否则他死不认账穆麒麟也奈何不了他,真到了官府,他用朱腾雾的身份,谁敢说王爷是夜游神。可现在,晚了。凌燕曾经严礼的警告他们,以前的经历谁都不准提,有人问起就要按编好的成长经历说,尤其是他,夜游神的身份决不能泄露。否则他这个皇帝更加没有威信,两个弟弟也会受他连累。所以,朱腾云现在除了甩掉穆麒麟没有别的办法——不,还有一个!
凌腾雨曾说,穆麒麟对他有好感,这当然是假话,他却受到启发,否则京畿重地,一个捕快这样追他,招来其他帮手他铁定落网,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朱腾云在大街上高喊:“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只喜欢女人,你不要在缠着我!”
“住口!”穆麒麟不堪回首的回忆被勾起,顿时面红耳赤,窘困和难堪让他下意识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朱腾云趁机与他拉开距离,并且一路高喊那些让穆麒麟无从辩解的难堪话。说也奇怪,穆麒麟既没说他是夜游神,也没喊人帮忙。只是让他闭嘴,少胡说八道,自己独自追赶他。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追到城外。
——
皇宫。
“出宫的是朱腾云!”
朱腾云偷跑的事终于被发现。朱腾雾把朱腾雨好一顿埋怨。朱腾雾更加恨自己,他还在宫外遇见朱腾云,怎么就没认出来,都怪朱腾雨脸太黑,害他大意。
朱腾雨一听,朱腾云有可能一去不回头,才迟钝的发现自己上当,让他大哥出去透气和逃跑是天壤之别的概念,更何况朱腾云还把将军带走了,这让朱腾雨以后怎么出门?
此时,是距离朱腾云离宫两个时辰的事,兹事体大。朱腾雾要亲自出宫去找。朱腾雨自告奋勇,让朱腾雾留在宫中坐镇,他去找人。朱腾雾一口回绝,信不过他。
“为什么?”
“方向白痴,找不到人再把自己弄丢!就算找到,你能保证不会被他引诱的一起逃跑吗!”
朱腾雾坚决不相信朱腾雨能把朱腾云找回来。朱腾雨挂念将军,那可是他美人师父送给他的马,不能被朱腾云长时间骗走,所以争论的结果,兄弟俩一起出去。今天朝政上的事已经商议完,就当皇帝在睡觉,不准任何人打扰。兄弟俩,备马准备出皇宫时,瞧见宫门外一匹马堵在门口叫唤,凌腾雨远远的就认出是将军。难道朱腾云回来了?不对,将军的叫声很急切,似乎出了事。朱腾雨赶到宫门外,细细询问。将军叫唤一番,朱腾雨明了,悄悄对朱腾雾说:“那个捕快又在追大哥,两人都追出城了。”
“你是怎么听出它的意思?”朱腾雾十分费解,明明人和马是两种语言,怎么就能相互沟通?
“这是我和将军之间的默契,你无法理解。”
朱腾雾也没空理解这些,姑且相信这匹马,跟着它走。
朱腾云被穆麒麟追赶着,跑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利用地形甩掉他,没多久又被找到,不愧是天生当捕快的料。两人又是一阵缠斗,还打到河里,从陆战变成水战。朱腾云越发觉得自己倒霉,应该拉上朱腾雨一起出来。
朱腾云的水性比穆麒麟好些,利用这点优势从水中逃走。一上岸,发现双耳进水什么也听不见。他警惕的环视水面,没看到穆麒麟的身影,又向四周河岸扫视,一是担心穆麒麟比他先上岸,二是找寻退路。这一看,朱腾云远远瞧见两个人骑马过来,好生眼熟,片刻后能认出是自家兄弟。朱腾云心情复杂,既高兴来了帮手,可以免遭穆麒麟的纠缠,又沮丧朱腾雾一来,他的自由时光也将宣告结束。不管怎么说先保命要紧。朱腾云向他们挥手,对方也在向他摆手,并急切的喊什么。他双耳进水,听不见弟弟们在说什么,也听不见来自身后的威胁。直到利刃刺穿他的心脏,他才发现危机,可惜为时已晚
朱腾雾、凌腾雨就算看到有人挥剑刺向朱腾云,可刺客是在凌腾云身后,除了高声提醒,他们无计可施。比起怨恨朱腾云的迟钝,更忧恐他的安全。朱腾雨大骇的从马背上跃起,用轻功踏空而行,第一个来到朱腾云身边,一脚踹飞气喘吁吁的穆麒麟,接住朱腾云摇摇欲坠的身子。朱腾雾随后赶上,跳下马忧恐看着不断从左胸涌出鲜血的朱腾云。
一剑两洞,夹在中间的心脏岂会幸免于难。凌腾云耳中的水未除,听不见弟弟们不想他离去的声音,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心好痛,他喘不上气,眼前发黑,湿透的身子越发觉得冷。最终紧抓朱腾雨衣服的手,无力的垂下去一动不动。
点穴止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朱腾云就这么死了?
“大哥!”朱腾雨呼喊着,无法相信。他只是想让久困宫中的兄长出来呼吸自由的空气,为什么会变成死别?
朱腾雾愕然呆立,他还没向他抱怨,身为皇帝怎可私自离宫,他居然更加任性的离开人世?不可以!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朱腾云没理由先一步离开他们。为什么?这是谁的错?
“你……”悲伤化为悲愤的朱腾雾将矛头指向坐在地上发呆的穆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