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错》蜀墨生香

8、第八章 初露锋芒

　　很多年之后，当萧子诺回首当初那段与莫昕相遇的经历时，他总是非常庆幸、荣幸、高兴自己成为了他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八月十五夜，这是一个让所有北奥子民无法忘记的日子，这一天，北奥永远成为了历史。而在悠悠历史长河中，将会急着这样一笔：荣盛十年，西蜀军队历时三月，于八月十五夜攻占蓟州。
　　城墙上，莫昕站在一隅，静静的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月。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七，莫昕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个月。回想这五个月来的经历，只能用“幸运”一词来形容。幸运的来到这里，幸运的获得灵气，幸运的变成男人，幸运的遇见萧子胤，幸运的获得机会，幸运的攻下蓟州。
　　虽说是幸运，但若不是有着真才实学，能谋善断，机遇也只能擦身而过。
　　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而莫昕正是这么一个时刻等待机遇与挑战的实践者。
　　“在想什么？”萧子诺突然出现问道。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我在做梦。”五感变的极其敏锐的莫昕其实早就意识到萧子诺的到来，所以并未感到吃惊。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萧子诺一笑，“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就遇到了你这样一个人。”
　　莫昕也莞尔，随即扯了下萧子诺帅气的脸蛋，惹得萧子诺呲牙咧嘴的反抗。“会痛就不是做梦了吧！”
　　相处了几个月，萧子诺早已把莫昕当做挚友来看待，面对莫昕时一点也没有了王爷的架子。而莫昕也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做事早熟却内心如孩童般纯真的少年。
　　“一个是深谋远略，心狠手辣不输于蜀王；一个善良真诚，侠肝义胆，对朋友更是情深义重。真搞不懂，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萧子诺的语气里透露出难得敬畏。
　　“哦？那你现在会怕我么，在了解了我手段之后？”知道萧子诺的孩子心性，莫昕打趣的问道。
　　“不，我更喜欢你了。而且，很幸运，和你成为朋友。”萧子诺眼里闪烁的光芒如星般闪耀，因为有这样一位珍贵的朋友。
　　莫昕笑而不言，举杯饮尽杯中酒。
　　这几个月军营中度过的日子，是自到这个世界以来，过的最为惬意的日子。虽然随时需要待命，随时可能丧命，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血腥日子，让莫昕找到了当初受训与执行任务时熟悉的感觉，那种用生命为代价在死神的刀下吟唱的感觉。
　　这样的莫昕却让萧子胤一干人感到十分陌生，莫昕却不意外，或许，自己本身就有着嗜血的因此，战场的腥风血雨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没有经历过那种残酷的特训与非常人所能完成任务的洗礼的人，是无法明白莫昕这些年是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变化的。只有对每一天的到来充满希望的人，才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所以，莫昕从不轻易放弃，即使是只有一丝丝的可能也要坚持下去。七年的生活造就了现在的莫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现在的自己，是能主宰他人生命的死神。
　　所以，回到军营中，莫昕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熟悉，甚至，有种家的感觉。
　　前线，蓟州百姓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妇孺老少皆持兵利器，抵抗南梁一众干将竟两月之久，且丝毫没有投降的迹象。领军攻城的是大皇子萧子尧，莫昕叹此人虽是个难得的将才，不过却不谙用计之策。急于攻下蓟州的南梁国君宣布，若谁能在一个月内攻下蓟州便封侯拜相，赏黄金万两。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莫昕决定请命出征。萧子胤力荐其为将军，并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若不攻下蓟州就自裁谢罪。萧子尧虽有不服，但在弟弟萧子胤的坚持也最终接纳了莫昕，并将军权全权交予莫昕。其实萧子尧自己也很期待，能让自己的三弟如此信赖的一个人，将有着怎样的不世之才。
　　到蓟州军营达时，战事已成焦灼状态。莫昕看着这仗势若是继续强攻，只怕是一场持久战，即使耗到最后北奥弹尽粮绝，也只能逼得他们斗个鱼死网破，这样即使南梁能攻下蓟州，也必定元气大伤，倘若这时西蜀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后方发起进攻，那南梁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蜀大军来接收自己的战果。
　　要胜，必须速战速决。
　　思索良久，莫昕决定“擒贼先擒王”，但这个王却不是北奥的国君，而是带领蓟州百姓抗战的宰相张璞。
　　说来这张璞也是个人才，十七岁高中状元入朝为官，深得北奥国君器重，未及而立之年便已是当朝宰相，权倾朝野。此人虽位高权重，却是个难得的清官。北奥国君少年即位，虽有心治理却无力回天，眼见朝廷虽日益腐败，但此人却一直坚持进谏，献计献策。最后少君终于力排众议，决定让他彻查贪污腐败，以正朝纲。一场风风火火的清查，让许多官僚与氏族纷纷垮台，朝廷上下一片清明，百姓无不交口称赞这位百世难得的好官，新被提拔的有识之士视之为再生父母，少君更是视之为心腹，封为宰相，使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就是这样一位万人敬仰的好官，支撑蓟州精神动力，莫昕如今却不得不对他下狠心。莫昕敬佩这位张璞大人，若不是在战场上相遇，莫昕定会将之奉为挚友，把酒言欢。但如今两人站在利益的最顶端，为了南梁，莫昕必须毁掉这个如神祗一般存在的人，一个当世之才。
　　莫昕定下三计，以三计定乾坤。
　　第一计——“苦肉计”
　　两军交战中北奥有不少的将士被擒，其中不乏军中颇有名望的将领。但这些人一直不肯投降，于是萧子尧便下令将这些人关押看守，直到他们投降。莫昕庆幸萧子尧并非残忍好杀之辈，留下了这些人的性命，这也给了他一个绝好的实施计划的机会。
　　莫昕先命己方将士佯装受伤被俘军士混入这些人中，后安排军医对这些人医治疗伤，并好生照顾这他们，让他们吃饱穿暖。半个月后，大部分伤员已能行动自如。这时，莫昕又在攻城时，命人将他们押至城下，南梁将士却退与后方。蓟州城内的将士看到自己本以为战死的亲友无不放下了武器，有人在城楼上大声呼喊亲友的名字，有人痛苦流涕，甚至有人想要打开城门放这些人进来。
　　看到城墙上一片混乱的张璞心中一惊，虽然不知对方的计划，但如果这样下去，将士们定会丧失斗志，届时蓟州将只能任人宰割。于是他果断的命人放箭，阻断城下人群前进的脚步，并亲自斩杀了两名准备投降的将士，蓟州将士才又重新拾起了武器。这群伤员只能看着家在眼前却回不得，最终悲愤的被押回南梁军中，但依旧被好生照顾着。
　　城下军营莫昕淡淡的笑着，张璞虽抵抗住这次的“苦肉计”，但军心民心却已经动摇，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第二计——“离间计”
　　此时混入伤员中的南梁将士开始发挥作用。
　　他们一面勾起俘兵们思家情愫，一面挑起众人对张璞的不满情绪，煽动闹事，说张璞软禁少君，想要自立为王，势要倾覆北奥江山。如此，俘兵们对张璞的愤怒上升到至高点，即使有少数几个冷静的将士也在众人的哄闹中说不出话来。
　　第二日，莫昕又命人将俘兵们压至城门前。城墙上的张璞看到涌动的人群，以为敌人故技重施，于是又再下令放箭。但此时的将士们，许多已经失去了控制，寥寥几箭射下去，冲在前面的几人应声而倒。此时哭喊声充斥着整个战场，墙下的俘兵们怒骂着张璞“狗贼！”、“丧尽天良”……
　　张璞在城墙上也在大喊想要安抚军心：“众将士不要被对方欺骗了，这都是敌军的计谋，这些人中一定有敌军的人，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
　　“我们一定要守住蓟州，这些人我们就当他们已经战死了，他们都是英雄！”
　　“呸，狗贼！”这时俘兵中走出一人大骂到“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枉费皇上如此器重你，你竟然对皇位图谋不轨，妄想亡我北奥江山！”
　　“孟将军，莫要被敌军所骗。学生对陛下，对北奥之心日月可鉴！”张璞扯开了喉咙喊到。
　　原来此人正是北奥的镇北将军孟士昌，北奥著名的儒将，当年张璞也算是他的门生，曾得他的提携。但此时孟士昌只觉看错了此人，这时还在狡辩：“你休要狡辩，皇上若是没被你软禁，为何一直未曾现身，难道你想说我皇是害怕了吗？”
　　“这……”此话一出，张璞顿时有口难言，少君只是他重军保护中，他一心为了北奥，何来谋反之说，这样大的罪名他实在是担不起。
　　“哼，你这个乱臣贼子，看我不杀了你！”此时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城门外的北奥将士，情绪都已不受控制，拥挤的人群向城门涌去，而防守城门的士兵却丝毫不抵抗。拥护张璞的将士与认定张璞谋反的将士一片混战，喊杀声响彻天际。激战中张璞被迫逃离战争中心，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中张璞被南梁的将士所擒，并压回了南梁军营。
　　这就是莫昕的最后一计——“擒贼先擒王”！
　　失去张璞的北奥，虽有孟士昌领兵镇守，但军心已涣散，大势已去。
　　莫昕命将士十天休整没有进攻，令敌人在放松警惕，看准时机在八月十五之夜发起总攻，只花费一个时辰便拿下蓟州。
　　自此，北奥，亡！

　　“呵呵。”笑声是熟悉的那温柔的声调，莫昕不自觉的向声源方向看去。
　　“怎么大功臣躲到这城墙上饮酒，父皇下令犒赏三军，更是要给立功的将领封侯拜相，少了主角怎么可以。”
　　“祁王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个谋臣而已，这功怕是领不起。”莫昕微微低下头，避过萧子胤探寻的眼神。
　　“莫兄既然与子诺都能以你我称之，为何现在又这般客气，莫不是看不起我萧子胤？”
　　萧子胤也没有多问，反而是突然在意起莫昕那特意疏远的称呼起来，不知为何，自己突然很讨厌他这种谦卑的态度，他只是自己的一个食客而已，但或许，他早已不只是个食客。
　　他对大哥萧子尧说，他是自己的朋友；他对父皇说，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他对却对自己说，他莫昕，只是自己食客。
　　但自己却相信他，彻彻底底的相信。
　　“那莫昕便恭敬不如从命。”莫昕低下的头抬了起来，清秀的容颜带着自信，回答的话语让萧子胤心中一喜。
　　“既然都不介意身份，还在那婆婆妈妈的干嘛！”萧子诺见两人的客套，忍不住插话到，“三哥，既然也来了就一起喝酒，自从上次汾城外的别庄之后，咱们三个都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萧子胤欣然接受邀请，接过酒壶痛快一饮。
　　月下对饮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