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错》蜀墨生香

9、第九章 序幕

　　蓟州城中，刚从军营热闹的酒宴中逃出来的萧子尧在空荡的街头优哉游哉的漫步。
　　“出来吧！你跟在后面也有一会儿了。”
　　一黑色的身影矫健的从萧子尧身后的房屋的阴影中转出，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萧子尧依然缓步的走着。
　　“恕属下无能，查不出他的来历。”黑衣人低下头，不敢看眼前突然停住的身影。
　　“查不出？”萧子尧有些惊讶的问。
　　“是的主子，此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追寻。唯一可疑的一点是……”
　　“你几时说话变的那么吞吞吐吐了？有什么尽管说”萧子尧追问道。
　　“是！”黑衣人如释重负的道“此人最初出现的地方是西蜀与南梁的边界——藏龙山，所以属下斗胆推测此人应该是西蜀人。”
　　“西蜀人……”萧子尧呢喃道。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指如今深深得三皇子萧子胤器重的莫昕。
　　“属下猜测，三殿下注意到此人也正是因为此人来自西蜀，却在南梁做出许多与众不同的事。”接着，黑衣人将莫昕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一一告知萧子尧，没想到，听着听着，那个一向冷酷的大皇子居然笑了出来。
　　“哈哈，你说他把咸阳太守挂在城墙上一夜，还把他的罪状贴到了督查院左都御使的床前？哈哈，这事肯定气坏了楚风为那个老狐狸。”
　　萧子尧口中的楚风为正是南梁的三朝元老当朝宰相，仗着自己在朝廷中的资历，收纳了许多门生，可谓是南梁最大的氏族。只是地位越高，楚风为就越贪得无厌，近年来为了压制他的势力，南梁帝已是伤透脑筋，无奈此人的根基太为稳固，虽实施了许多措施，却一直也未见成效。而被惩治的咸阳太守正是楚风为的得意门生，这次可是做到了杀一儆百，料想那个老狐狸也该知道收敛一点了。
　　“这个莫昕，还真是大胆。”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着，但萧子尧却是对他的做法喜欢的紧。
　　其实自己老早就看那太守不顺眼了，当初驻兵咸阳城外的时候，那太守阿谀奉承的样子看的他一阵心烦。一个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杀了也不足为惧，只是自己一直忌惮着楚风为那老狐狸的势力才未动手，而莫昕这个局外人这么一搅，却正好解了自己的心结。
　　“那主子，此人还杀么……”黑衣人有些不明所以的问。
　　“留着吧，三弟那么信任他，他的本事肯定不止这些。”萧子尧虽是一名武将，但也深知国家大事为重。自己与三弟萧子胤的皇位之争虽然已明争暗斗多年，但却从未做过为了打击对方而陷害国家忠良的事。而这个莫昕虽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威胁，但他却更想看看此人到底有怎样通天的本领。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人，将会对南梁的千秋万业做出无法估量的贡献。
　　“他的事你先不要管了。”萧子尧顿了顿道“西蜀那边的情况如何？”
　　“不出主子所料，大局已定，西蜀皇已经驾崩，新帝不日将登基。”黑衣人语气恭恭敬敬的回答到。
　　“呵呵，那家伙的手段果然厉害，不仅得高人相助，死里逃生捡回条命，还顺势把他那个窝囊废大哥给解决了。看来南梁一统天下的路，不那么平坦了！”萧子尧语气里有着几分担忧。
　　“另外，新帝最近一直在寻一个持有‘龙焱玉’的少年。”
　　“‘龙焱玉’”萧子尧心中暗暗盘算，到底是怎样重要的人物，让一向冷酷无情的新帝如此在意，甚至把象征自己权力的‘龙焱玉’也交给了他，“这个消息三弟肯定也知道了，传令下去，所有暗藏在各地的探子提高警惕，一有的消息‘龙焱玉’立刻上报。”
　　“是！”黑衣人领命后转身藏入黑暗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萧子尧缓步向热闹的军营走去，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九月初三，出征的军队浩浩荡荡回到了南梁国都金陵。
　　是日，金陵城城墙上、内街道旁、楼阁里挤满了围观的人群，热闹的场景堪比逢年过节时的情节。
　　巳时整，人群突然兴奋起来，不一会儿，一队黑衣骑兵出现在城门外，他们个个虎背熊腰，气势十足。紧随其后战士们，昂首阔步，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行进，最后列队停在骑兵身后，严阵以待。片刻后，队伍突然从中间划分出一条道路，风神俊朗的三人骑着各自的神驹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英姿飒爽的穿行在街道上。
　　待三人行至城内，众人仔细一看，原来三人正是南梁国君的三位皇子，三人各有各的气质，或威武，或文雅，或俊秀，恰是风华正茂时，一路走来不知羡煞了多少少年，又不知有多少少女芳心暗许。
　　行至皇宫内城墙外，三人翻身下马，解剑，动作干净利落。
　　大殿上早已按耐不住激动心情的文武百官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殿的入口，期盼着凯旋而归的英雄。
　　片刻后，三人身影的出现在门外，顿时原本喧闹的大殿里变的鸦鹊无声。
　　“儿臣萧子尧”
　　“萧子胤”
　　“萧子诺”
　　“拜见父皇，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平身！”喜上眉梢的南梁帝萧摄语气里也添了几分欣喜，随即转过头对一旁的太监点头示意。太监领命后用他那极为特别的嗓音叫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我南梁众军士，征战数月，凯旋而归，实为大喜，特此下令有功者，论功行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殿上下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尧儿，你可想好了要什么赏赐”萧摄明知故问的道。
　　“儿臣不求赏赐，只求为父皇分忧。”萧子尧的回答令萧摄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又向萧子胤问道。
　　“儿臣只是尽绵薄之力，亦是不求赏赐。”萧子胤的回答依旧是那样，不争不求，萧摄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即向萧子诺问去。
　　“儿臣只是去凑了凑热闹，真正立功的是莫将军，父皇若是要赏，就连儿臣那份一起赏给莫将军吧。”萧子诺带着几分顽皮的语气疏解了萧摄心中一时的不悦，“哈哈”的笑了了声。
　　大殿上父慈子爱，君臣一心的戏码演了一个多时辰，待文武百官退尽之后传令太监才叫到：
　　“宣莫昕将军上殿……”
　　“宣莫昕将军上殿……”
　　“宣莫昕将军上殿……”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在大殿外，在最后一声传召声结束后，一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殿外的视线中。
　　“莫昕……”萧摄虽是第二次见到莫昕，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当初萧子胤力荐此人时，他也曾一度怀疑这个清秀的少年是否有真的有过人能力，但事实却证明了一切，那个巧胜张璞，智取蓟州的神人竟然真是这个一个唇红齿白，清秀俊美的少年。阅人无数的萧摄也看不透，莫昕那瘦弱的身躯里究竟隐藏着怎样巨大的潜力。
　　“臣在！”莫昕屈膝，又跪了下去，但心里却对这种极其藐视他人尊严的行为甚是不喜。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古时的人却在权力面前不得不屈膝。莫昕记得鲁迅曾谈到过中国人的奴性，如今看来，这奴性根源确实在于中国封建统治阶级数千年奴化教育扎根人心，这一点从跪拜礼中便可看出一二。
　　“朕曾宣布，若谁能在一个月内攻下蓟州便封侯拜相，赏黄金万两。天子口中且容儿戏，朕今日就下令，举【注1】你为镇军大将军，统军十万，赏黄金万两，豪宅一座。”
　　莫昕高呼万岁谢恩，心中欣喜异常，终于，离自己的理想又近了一步了！。
　　“今后我南梁江山就靠你们捍卫了！”萧摄别有意义的话语听的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惊，莫非……
　　各为其主的众人心中早已是百转千回，一场论功行赏竟成了今后局面全新的夺位之争的序幕。

　　【注1】：征、辟、荐、举（多用于布衣作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