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错》蜀墨生香

7、第七章 相逢正是风

　　俄而，一墨紫色的身影敏捷的落在莫昕的面前，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好说，在下萧子诺。”
　　“在下莫昕。”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人，莫昕不禁莞尔，原本还在想寻个接近南梁权贵的机会，想不到这机会竟自己找上门来。
　　“不知莫兄打算如何处理这帮山贼呢？”萧子诺故作亲热的向莫昕靠近。
　　“处理？杀了便是”莫昕随意的说道，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忘看向被绑住的四人。
　　“啊？”尚未昏迷的三人一听莫昕的话立刻一愣，随即不停的求饶，认错。
　　萧子诺也是一愣，想不到看似软弱的莫昕却如此心狠手辣，但心里虽然一惊，但脸面上却依然挂着看似毫不在意的笑“好啊，那不如在下代劳，免得脏了莫兄的手”萧子诺作势上前，却被莫昕一个抬手给挡住了。领头的人早已清醒过来，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莫昕看着眼前四人满是不信的表情，悠悠的说了句：“喂，主子不要你们了，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莫昕的话一出，四人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一时噤了声，看向前方的人。
　　“不出声就当你们答应了”将四人的窘迫看在眼里，莫昕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看向萧子诺“不知您可否割爱，靖王爷？”
　　“莫兄这话，在下怎么听不明白呢。”
　　“哦？难道您不是大名鼎鼎的南梁靖王爷，萧子诺”莫昕捡起脚边的刀，一个“靖”字此时过分显眼的出现，看的萧子诺忍俊不禁。
　　“哈哈……莫兄真是厉害，这么快就看穿了本王的计划。” 虽然被揭了老底，萧子诺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靖王爷过奖，只是没有山贼会穿着上好的绸缎来打劫，况且领头这位脸上煞气迸露，而这种煞气只有久经沙场的人才有。在下又想着，靖王爷一路跟着在下想必十分无聊，这样一来也大概知道了靖王爷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只是既然王爷要玩，在下就只好奉陪，将戏演个全套，只是不知靖王爷看的可还尽兴？”莫昕看着领头人道，直看的那人羞愧的红了脸，原来自己一早就被看穿，还在那似模似样的演戏，被别人当成跳梁小丑，唉！
　　“哈哈……莫兄果然非泛泛之辈，连本王也一起算计了进去。佩服，佩服！”萧子诺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特别的高兴。
　　“王爷过奖，只是不知王爷这一路跟着在下所为何意，不只是要看在下演出戏即可吧？”莫昕的心中是肯定的。
　　“本王只是收到探子来一位操着西蜀口音形迹可疑的少年出现在我南梁境内，一时好奇便想过来看看。”
　　“王爷恐怕不只是来看看在下而已吧？”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莫昕却十分确定，这个风流成性的王爷找上自己绝不是为了玩而已，要玩，汾城内多的是名伶小倌儿，岂会看上自己。
　　“果然是聪明人，本王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萧子诺的拾起地上的刀一挥，绑住四人的绳子应声而断“你们起来吧，从今以后你们就跟着这位莫兄，不得背叛！”
　　“是！”四人齐声而应。
　　“不知莫兄可愿过舍一聚？”莫昕没有拒绝，毕竟天色已晚，既然有地方住又何必委屈自己露宿野外呢，而且萧子诺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带着固有的气势，不容拒绝。

　　是夜，汾城近郊一大宅内灯火辉煌，众多家仆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各处准备着今夜的晚宴。
　　入席坐定良久也不见开席，而靖王却无丝毫不悦之色，莫昕料想等的应该是位极为重要的人物，就是不知是否如自己心中所想。
　　片刻后，仆人上前禀报“王爷，祁王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一身影便出现在庭院中，朝宴桌稳步走来。昏黄的灯光下来人像似披了一件橘黄色的纱衣，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待走近了仔细一看，饶是熟读古今名著的莫昕也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此人——公子如玉！
　　如果说靖王是如金银般金碧辉煌，般耀眼夺目；那祁王便是如玉般细腻温润，光芒内敛。
　　“抱歉五弟，公事繁忙，一时抽不开身。”
　　随风飘入耳中的声音一如人般的温柔，不急不缓，很是能安抚人的心情，莫昕没来由得对这位祁王生出一丝好感。
　　“三哥深受父皇器重，忙些也应该的，哪像小弟我这般清闲”萧子诺的语气仍是那般的无所谓，不受皇宠似乎也丝毫不放心上。“莫兄这是我三哥，祁王萧子胤。三哥，你要的人，我可是给你找来了，想想怎么谢我吧！你府上的奇珍异宝仍我挑选哟！”
　　“祁王陛下有礼，在下莫昕。”
　　祁王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年，嘴角微微翘起。其实进门时他已注意到这个少年的存在，他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多大的存在感，但靠近时却给人一种无端的信任，仿佛你能将一切交付与他。这样的感觉不禁让祁王心中暗自警惕，这个少年绝对不简单。
　　“莫兄客气了，此次唐突请来莫兄，还请莫兄莫要见怪。”
　　客套一番后三人入席坐定，席间推杯换盏，畅所欲言，竟如相识多年的老友般自然亲切。
　　酒过三巡，向来爱流连声色犬马之地的萧子诺竟然已有醉意。
　　“三哥，你说他特别，那他果然是很特别。嗝……这家伙竟然把本王当猴耍，明知道本王跟着他，还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看着本王跟一众手下在他面前演那蹩脚戏。你说……嗝……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讨厌……”
　　“真是让莫兄见笑了，子诺他一高兴就会多喝。”
　　萧子胤宠溺的看着还在自言自语的人，知道他是因为高兴才喝那么多，因为遇上了莫昕这个有趣的朋友。朋友，这个词对生于帝王之家的人是多么的奢侈，他从来不奢望有谁能成为他的知己知交，他怕，他怕利益的污秽会毁了他的友谊。而子诺不同，他从小就对那王位没有丝毫兴趣，看似风流成性的他，其实最向往的是仗剑天涯的游侠生活，不受礼教约束，随心而欲。
　　“前些日子他到我府上讨要玩物，正好听见了本王在寻你的事。我告诉他你是个很特别的人，他便来了兴致，自告奋勇说是要去找你，说是要看看你到底怎么特别。”
　　莫昕注意到萧子胤的目光，那么的温柔，想来他也是极其疼爱这个弟弟，这个内心如孩童般纯真的弟弟。
　　“其实自从你入南梁，你的一举一动就一直受监视着。”
　　莫昕点点头，表示这一切他都知道，灵气的护佑让自己耳聪目明，对周遭的一切都十分敏感。只是一路以来跟踪之人都并无伤害自己之意，也就随着他们去了。
　　“在三国局势最紧张的时期，一个眉目清秀气质出众少年却孤身从西蜀来南梁，到了到大的都城会特意停留几天，打探消息，这一切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否是有意潜入南梁窃取机密而来。所以便命人密切注意你的行踪。”萧子胤举起酒杯轻啜一口，好似闲话家常般徐徐道来，“但你这一路上的行为却颇为奇特，很少有人能引起本王的兴趣，你算是特别的一个。”
　　“在咸阳城，惩治那位为所欲为数年的太守吊在城墙上一夜，并把它贪赃枉法与勾结地痞流氓收刮民膏的证据贴到了御使大夫的床前，让咸阳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在晋中，你又抓住了在城内屡次犯案淫辱少女的采花贼，还割了他的命根子，让他成了阉人；在忻州，你帮助受严重虫害的农民，以中药的方法除虫害保住了收成……”
　　听着萧子胤将自己一路的所为一一数来，莫昕不由得感叹此人的情报网真是严密，自己的行动尽在他掌握中。
　　末了，萧子诺的眼中露出淡淡温柔“五弟他一直很向往像你那样的游侠生活，不管皇位权势利益，随心而欲，所以，他羡慕你！”
　　莫昕将目光移到已经熟睡的靖王萧子诺身上，“其实靖王爷还只是个孩子。”
　　听莫昕这么一说，萧子胤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一路沿着西北的战线而行，很显然你的目的是东北方的战场，你想投军！西蜀王残暴成性，弱一统江山，将来必不会是个明君，所以虽是来自西蜀却选择了实施仁政的南梁。”
　　自己的想法被萧子胤那么直接的揭露出来，莫昕对此人的深思熟虑甚是佩服，也就不再隐瞒，随即道：“其实在下并不在乎谁做君主。三国对峙数年，如今局势已被南梁打破，且南梁一路势如破竹攻下北奥只是朝夕之事，天下一统更是指日可待，在下修习数年，如今便想的投身军旅，一展抱负，助明君统一河山。”
　　“不在乎谁做君主？”萧子胤的语气带着质询。
　　“是的！这天下并不是谁家天下，而是一众臣民的。君为舟，则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暴君夺得天下，迟早也会有民反的一天，但若是明君，能做到还政于民，或许还能保的江山稳固。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莫昕的话句句铿锵有力发自内心，让萧子胤更加另眼相看。
　　“好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萧子胤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果然没有看错，莫昕确然是有着雄材伟略且能助自己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这个人他要定了！
　　“王爷过奖了，莫昕只是就事论事。”看情形自己已得到了祁王的赏识，目的达到，莫昕的心中有几分窃喜，机遇就这么抓住了。
　　“既然莫兄这般豪情壮志，不知可否愿意屈尊降贵，助本王一臂之力？”萧子胤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料定莫昕会答应的！
　　“承蒙王爷厚爱，莫昕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语调的抬高透露出莫昕心中的喜悦，他走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步。
　　酒席继续，只是莫昕却不知晓，一生的纠葛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