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5、我爱你的话，你就会爱我吗

　　对于李声笙而言，大一那年与张钊一个月的相处只是人生的一首插曲。可对于张钊而言，那却成了一场音乐会的开幕。
　　中考的时候，张钊以惊人的理科成绩扭转了自己的命运，也成功地让许多人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高中生活比想象中的还要乏味无趣。
　　被送去住宿的张钊每周会和身处异地上大学的李声笙发发短信。
　　当舍友们忙着挂□□把妹子的时候，张钊还是恪守着某种戒律。只是隐隐的，他觉得有些事情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不止一次在想象，李声笙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
　　于是每周的短信演变为电话。而时间也从五分钟，到十分钟，到半个小时。
　　直到有一天，李声笙对他开玩笑道：“小帅哥，再打下去我可要破产了。”
　　张钊惊醒了。然后仓皇的逃离了。电话减少了，没有了，短信也只停留在关心问候。直到有一天，他们不再联系。
　　那时候张钊马上要文理科分班，繁重的学业很好的分散了他情感的疑惑。
　　而当他想面对这些时，那个曾在小吃店里为自己解围，在寒冬里于心上点了火、温暖了自己孤寂的李声笙，已经从他生活中消失不见了。
　　她留下的手机从持续的关机沦落为空号。她的□□至此没有再亮过，甚至于，空间里的一切都是空白的。
　　天大地大，张钊觉得也许他的确是失去她了——在他还不曾好好了解对方的时候。
　　只是对于张钊而言，命运也许还是眷顾他的。
　　2009年夏，彼时的张钊终于丢开“中学生”的包袱，被南京某名校国教院的企业管理专业所录取。面对高考后的暑假，张钊在各类聚会中应接不暇，同学们彼此交换着联系方式，在“人人”上互加好友。不得不说“人人网”真是个神奇的存在。又或者，皇天不负有心人。总之当张钊将李声笙的名字输入搜索栏后，他得到了回应。
　　面对李声笙主页上那个妖娆的女子，他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惊吓。当年如同百合般的人，如今却像一朵妖艳的罂粟。
　　“8月20日晚和你们，东栏梨花，不见不散。”张钊看到她的状态是这样写的。
　　东栏梨花是市里一家酒吧，远负盛名。

　　8月20日的那天晚上，张钊来到指定地点，那时酒吧里人已经多起来了，吵吵闹闹的，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夏夜躁动的男男女女们，调笑着，试探着，游走在道德的底线。
　　你是否会相信呢？千万人之中，有个人就能那么一眼看到你。于是视线越过人墙，张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子身上。
　　李声笙穿着紧身包臀的连衣裙，烟熏妆的她看起来颓废而魅惑。
　　张钊没有走上前，他停在了原地。似乎过了很久，又或许仅是一秒，他看见李声笙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却拒绝他人好心的搀扶。
　　踩着闪亮的高跟鞋，她渐渐走进，拨开人群，愈来愈近，直至擦肩而过。
　　张钊伸出了手虚拦了下，李声笙回过头，蓬松的短发下，女子小巧的脸上是没有焦距的眼睛。
　　不知不觉便放了手。
　　下一刻，红唇贴了上来。
　　“小帅哥，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漂亮吗？”
　　张钊楞在了原地，任由眼前的女子发着酒疯。
　　“我漂亮吧？我也很漂亮吧？”李声笙像个急需炫耀的小孩，眼睛里满满都是真切的渴望。
　　张钊的心颤抖了一下。
　　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李声笙的朋友已经来到了身旁，她们向他道着歉，而后搀着李声笙走了。
　　张钊却还在原地。
　　女子最后那句话还留在脑海中回响不停。
　　“我爱你的话，你就会爱我吗？”
　　“你会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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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张钊刚升大二。他读的是“2+2”——两年课程在国内，剩下两年则要去国外读。
　　张钊学的是企业管理，其目标似乎也很明确——今后接手父亲张远的公司。
　　班上人不多，才二十来人。班导是个神出鬼没的老头子，一般与他们打交道的，是老头子手上的一在读研究生王子峰。
　　王子峰比张钊大六岁，今年研三。二人在私下里关系很好，常以兄弟相称。事实上，腹黑的王子峰和班上每一个学生都相处的很愉快。
　　只是对于张钊而言，他还有另一层身份——李声笙的表哥。
　　世界真小不是么，以为在高三毕业的酒吧邂逅便是与李声笙从此毫无交集的张钊，居然在大学开学不久后又见到了那个人。
　　只是对方对自己的记忆却始终停留在当年辅导课的那一个月，不曾跟进过。

　　王子峰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张钊班上开班会。他的手机在桌上突地震动起来，吓了他和学生一大跳。他有些尴尬地看着下面的学生，将电话挂掉了。
　　可电话却再次响起。
　　恨恨地接起了电话，但听到那头的人说话后王子峰脸色陡然一变。
　　“好的。”他急急答应着，“是的没错，我这就来。”
　　不符合他性格的言语让前排的张钊皱了皱眉。
　　“同学们这节课自习，我有点急事要马上出去一趟。不好意思了。”
　　张钊询问地看向亦师亦友的王子峰。视线相接时，他看见对方示意自己过去。
　　王子峰匆匆整理着讲台，将课本塞给张钊后小声道：“你去老头办公室把我的包拿给我，”他掏出钥匙给对方，“直接送到停车场。”
　　看着王子峰急匆匆的样子，张钊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李声笙进医院了，要手术，我赶着过去签字。”
　　“李声笙？！她怎么了？！”
　　“回头再说。”王子峰没回答他，只留下张钊满腹的焦急和惊疑。

　　等王子峰料理好一切来到停车场时，张钊已经站在他的雪佛兰旁边了。
　　“你小子可以啊！”一脸讶异地看着眉头紧蹙的张钊，“这速度不去参加校运会可惜了。”
　　可张钊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从听到李声笙进医院的消息到现在他的心就没有踏实过。
　　“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把包递给王子峰，他急切道。
　　王子峰避重就轻：“小case，急性阑尾炎。已经推进手术室开刀了。”
　　阑尾炎开刀还是比较常见的，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张钊长舒一口气：“那下课了我去看她。”
　　“没事儿，李声笙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刚好明天周六，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王子峰婉拒了他的好意。
　　张钊没争辩，他目送着王子峰绝尘而去，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手却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