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4、谁是那个你最爱的人

　　容彧再去见李声笙的时候没有想到会碰到于甜。
　　自他们上次半夜相见已经有段时日了。这段时间里闲时他们偶尔会聊聊天。似乎颇有默契，他们都不太说自己的事情，打诨摸鱼、无厘头的嘻嘻哈哈，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前两天他看完了李声笙的小说，说不感慨是假的，那些曾经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那样自然地被李声笙写了出来放在众人面前。容彧心里五味杂陈。
　　当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在心里排练着一会儿见到李声笙该如何措词时，却不想看见于甜走进了店中，身旁还跟着另一个男人。
　　容彧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但看那陌生男子时本能地又出了戒心。
　　他来见李声笙和于甜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共进午餐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于甜也看到了他，原本笑着的脸僵在了那里，眼神也一下子闪烁起来。
　　容彧主动走了过去，亲昵却不失风度地搂着于甜的肩膀，“不介绍一下？”眼神却颇为凛冽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呃，师兄，这就是我男朋友容彧，”于甜略显慌乱地介绍着，“容彧，这是我学车时的师兄高爽。”
　　叫高爽的男人看起来比容彧他们大不了几岁，长相虽不算出众但气质沉稳。
　　容彧伸出手表示友好：“久仰，老听于甜提到你。”
　　高爽也伸过手去，“我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两个男人的视线却在空中交擦出了火花。
　　“既然碰见了就一起吃个饭吧。”于甜提议。
　　容彧听后不觉一僵，他看了看表，李声笙该是要来了。
　　高爽像是看出了容彧的不便，于是主动解围道：“不用了，师妹你们俩吃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容彧看着对方坦荡的眸子，点头致谢。
　　于甜没有发觉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只是有些抱歉地道“那我们下次再聚吧。”
　　“嗯，来日方长。”
　　容彧的眉角跳了一下，这对话太过熟悉，于是当下皱了皱眉。可马上他又想到了正事，于是将他来见李声笙的事和于甜说了下。他心不在焉的，因而没有发现于甜听闻李声笙后眼中闪现的不寻常的神色。
　　李声笙来的时候容彧刚好出去买酒。
　　她本是不自主在微笑的，可却看到位置上坐着的于甜。
　　不是没想过再见，也曾天真的以为可以平静面对，然而李声笙想，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于甜看见李声笙怔忡地立在门口，向她招了招手。
　　“李声笙，这里！”她说，起身拉过李声笙的手，热情地拉开了身旁的椅子：“坐。容彧去买红酒了，一会儿就来。”
　　李声笙把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看见身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僵硬的笑脸。这场景如此熟悉，似乎每一部电视剧中都曾出现。
　　我算什么呢？
　　李声笙问自己。
　　就好比多年前，淋着倾盆大雨站在二中门口守候爱情的自己，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爱的男孩子替她人撑伞，一路欢笑。
　　“容彧之前就和我说了，你是他初中最好的朋友，我见了他其他朋友后也一直想着要和你正式见一面，你不知道，我对这小子初中时候的事可是好奇得很。也不知他那时是什么混账模样。”
　　于甜的话将李声笙的思绪拉了回来，李声笙顺着她的意思接过了话，笑得大方：“容彧人缘可好了，对人也够义气，一直很照顾我。他是我后桌时经常借我作业抄。”语气就像说着一个老朋友。
　　“小时候总是不懂事，”于甜却说，“当然现在的他也还是像个孩子。”
　　李声笙附和着低低笑了。她偏过头去，看见窗外的身影，然后笑着对于甜说：“说曹操曹操到。”
　　此刻容彧正拿着红酒走进了大厅。
　　“姑娘们在说什么呢？”他也是笑着，眉宇间却有些不安。
　　“不告诉你！~”于甜冲他做了个鬼脸。
　　容彧无奈地摸了摸于甜的脑袋，然后转身对李声笙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李声笙抬头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和他身旁笑颜如花的女子，眨了眨眼睛才止住那突如其来的酸涩感。
　　“想吃什么？”容彧看着于甜却是问着李声笙。
　　“对啊，声笙是客人，声笙你来点吧。”于甜也是这样说。
　　“我不挑的。”李声笙摇摇头，视线停留在面前的高脚杯上。
　　容彧为她倒上了酒。
　　李声笙抬头看了看容彧，微微笑了，她想他要铭记这个男子的选择。
　　容彧倒酒的手抖了一下。
　　李声笙低头掩去嘴角的苦涩。再抬起头时又是一脸温和的笑容，毫无破绽。
　　这样淡定的李声笙让容彧很惶恐。
　　可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菜陆续上来，于甜时不时地为桌上的二人布菜。
　　李声笙不管递过来的是什么都微笑着咽下，可食物却不像是被咽进胃里，而是坠落到了无底洞。
　　她机械地吃着、喝着、笑着，心里却被掏空了。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死了，直到容彧对她说：“声笙，吃不下就别吃了。”
　　李声笙呆呆地看着自己盘子里堆成一座小山的“残骸”，双手抚上腹部，肚子吃了个浑圆。
　　可是她没有任何感觉。
　　所以她说：“没有，这菜不错，很好吃。”
　　她对上了容彧满是担忧的眼，可是那双眼里没有自己。
　　于是她又安抚地笑了：“我没事。”
　　她没事，她很好。
　　她说给容彧、也这样说给自己听。
　　当于甜看着自始至终强颜欢笑的李声笙时，她内心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些年李声笙从没有打扰过容彧和她，唯有容彧生日和过年时会收到李声笙发来的短信。
　　其实不论是容彧还是自己都没有资格指责什么。
　　可当于甜瞥到一旁的容彧因为李声笙而有片刻沉默和失神，还是狠下心来。
　　于是她说：“声笙，你知道吗，我和容彧的婚礼你会来参加的是吗？”语气虽恳切倒也有些咄咄逼人。
　　容彧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抓着于甜的胳膊，脸色沉了下来：“李声笙这件事不必勉强，今天先这样，我们还有事，对不住了。”
　　李声笙闻言如临大赦，她抓过皮包，扯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而后匆匆离场。
　　真狼狈。
　　狼狈到容彧的眼眶也在发酸。
　　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容彧放开了于甜的手臂，闭着眼什么话也没说。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没有丝毫表情地招来了服务员结账，却不打算正面瞧于甜一眼。
　　“容彧！”于甜道，“这一天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她和我你只能选择一个不是吗？”
　　“我以为我已经选择了。”背对着于甜，自己最爱的人，容彧却语气疲惫，“因为我一直选择的都是你。”
　　未再多置一词，他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