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3、那人，那天，那段初恋

　　于甜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有些迷糊地摸了摸床边，还是冷的。
　　她有些气，披头散发地冲进卫生间，等出来时已经精神抖擞，只是看得出眉宇间依旧烦躁。
　　她打开房门，准备出门时却吓了一跳。
　　门口容彧的鞋摆在那里，回头一看，凳子上也有他的包。
　　于甜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容彧”，而后惴惴不安地扭开了书房的门。
　　台灯是亮着的，容彧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容彧你要死了啊？！”于甜冲了过去，摇醒了睡得并不安稳的男友，“这样要生病的你知不知道？！”
　　容彧迷迷糊糊地听到于甜的怒吼，而后他清醒过来，冲炸了毛的于甜道：“几点了？”声音哑得支离破碎。
　　“七点五十了。容彧你几点回来的？！”
　　“三四点吧，玩得比较晚。”容彧站起来，觉得头昏沉沉的。身边的于甜还在追问，他扶了扶额，道：“老婆我生病了。”
　　于甜闻言立马停止了追问，伸出手贴上男人的额头，果然滚烫滚烫的。
　　“活该！”虽是这样说着，可于甜还是心软了。容彧趁机趴在她的背上，就听于甜又嚷嚷道：“死人快下来，一股烟味臭死了！”
　　“那是男人味。”容彧在于甜脸上偷了个香，低哑的声音和颓废的样子说不出的性感。
　　“夫人你不要去上班了，留下来为夫吧。”
　　“滚你的，老娘我还指望这个月四百块的全勤呢！”于甜虽是这样说着，却没掩住眉宇间的担忧，“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容彧摇了摇头：“为夫身体硬朗，区区风寒不足为虑。”
　　“你就爱演吧！”于甜捶了捶他的胸，而后瞥到了墙上的时钟，“不行我真得走了，有事打我电话知道没？”
　　容彧乖乖点了点头。
　　于甜出门上班了。容彧洗了个澡把自己甩在床上。裹着被子，他烧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似梦似醒间他又看见那条熟悉的走廊，清晨的校园里还没什么人，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书包里有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封信。
　　走廊那头，有一个熟悉的侧影。
　　她有一张不算艳丽的面容，她脖子的曲线很优美，她说话声音很轻，永远都是淡淡笑着。
　　她回过头来，容彧看见了于甜的脸。
　　他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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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那些年》的人都知道那么一句话：“每个男生心中都有一个沈佳宜”。李声笙不知道自己是否曾是容彧心目中的女神。但他们曾经确有一段鲜为人知的爱恋。
　　那时，他们是前后桌。
　　容彧被调到李声笙的后面时已经是初二的事了。
　　那时班级里频繁地调动位置据说是班主任能想到的最好的防止早恋的方法。
　　后来李声笙每每想到这里都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容彧是个性格乖张的男孩子，他似乎有永远讲不完的笑话。于是在紧张而压抑的学习氛围中，有一个人不曾间断地向李声笙提供欢乐与喜悦，让曾经昏暗的课堂第一次在女孩眼中是有趣的。
　　李声笙从没那么充满活力过，每个午休时都与同桌和容彧讨论数学题。而对于那些有难度的物理题，容彧则主动而认真地向两个女孩一一解答。若是碰上连他自己也不会的题目，他一定是跑到班里好学生那里讨教，然后自己钻研一番，再把题目教给李声笙她们，耐心的一遍又一遍地问：“懂了没？”
　　于是那一天，当男孩的手自然地将女孩耳边的发丝挽到耳后时，谁也没有觉得这有何不妥。
　　容彧被调走的时候，月考刚结束。
　　李声笙颇为不舍地看着整理书包的容彧，小声说：“你可别忘了赌约哦。”
　　那是他们前后桌三人的约定，谁在考试中得了最高的名次，谁就要请另外两个人吃可爱多。
　　容彧点了点头，安慰李声笙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李声笙以为他和她一样，是舍不得对方的，可等容彧调走后的第二周，她却发现，男孩和他的新后桌相处得也很好。或是太好了，所以课间时看她的眼神都不如之前一样。
　　少了什么呢？李声笙问自己，当她把可爱多的两块五放在容彧桌上，她看着容彧乌黑澄澈的眸子时，还是懵懂的。
　　可是容彧却笑了，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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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在学生们的抵触情绪中到来了。所有的初三学生被安排在了崭新的、与世隔绝的新教学楼里。自然，班主任也重新安排了座位。容彧因为持续的调皮捣蛋无视法纪而被“永远”地安排在了讲台边的第一排。这就意味着每两周轮换座位，一整排一整排调动时，坐在第二排的李声笙有机会再次成为他的后桌。
　　李声笙努力克制笑意，可是朋友都发现出她很开心。
　　“李声笙，你喜欢上容彧了吧。”三年来的同桌兼死党小江这样说。
　　李声笙愣住了。
　　她不是个聪敏的女孩子，在感情上尤为木讷。
　　“完了，你一定是喜欢上他了。”小江斩钉截铁。
　　直到那一刻，迟钝的李声笙终于明白，自从初二以来，对容彧特别的在意是为什么了。
　　这不是前后桌之间单纯的友谊，不是普通同学间的关系，这是李声笙对容彧特别的感情，这是喜欢。
　　可是随即而来的，便是另一个让她惶恐的问题。
　　“容彧喜欢我吗？”
　　李声笙侧过脸，不愿看到容彧与他后桌之间的互动。

　　2001年的圣诞节即将来临。可对于那时上初三的孩子们并没有圣诞节。
　　面对成堆的作业和即将而来的月考，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容彧被任命做了化学课代表，而李声笙也终于有了个“小组长”的头衔。于是在又一次座位调动后，李声笙终于可以借每天收作业的时候，正大光明地和容彧说上几句话。
　　她从来不让自己去想毕业。她也没有毕业的概念。
　　初三忙碌的生活已经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唯一可以称之为动力的只有容彧的笑脸。
　　这种在繁重的课业中汲取的温柔，往往也最能打动女孩的心。
　　她不知道容彧是否喜欢自己，像自己喜欢他那样喜欢。但她知道容彧不讨厌自己。至少每天见面时，他总会笑着和自己打招呼。
　　这样就够了。李声笙对自己说，比起同桌小江无疾而终的暗恋，她已经幸福很多。
　　可是她没想到一切幸福来得那么突然。
　　那一天下课，小维偷偷告诉李声笙，她曾私下里问过容彧，初二美术课上他的硬板画作业里的“SS”是不是指的是一个人。容彧说是的。而后她又问容彧，这个人是不是李声笙。
　　“他说什么？”李声笙既兴奋又紧张，“他怎么说的。”
　　“容彧没有说话。”小维笑得贼兮兮的，“不过嘛……”
　　“不过怎么样啊？”李声笙急得直拉小维的袖子，“你快说啊。”
　　“不过他笑着点头啦！”小维看着好友着急的样子也不打算再逗她，“李声笙你高兴死啦，容彧他也喜欢你哦！”
　　李声笙呆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喂，你傻啦？”小维拍了拍李声笙的肩膀，“回神回神。”
　　可李声笙只是呆呆地傻笑，两只眼睛笑得成了月牙。
　　上课铃打响了。李声笙回到了座位上。她呆呆地看向容彧的方向，半天没有从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
　　容彧也看到了她。少年给了她一个微笑。
　　可李声笙忘了笑，只是看着他，看得容彧有些毛毛的。然后容彧收到了从李声笙那里传来的化学练习册。
　　容彧有些奇怪。他看向李声笙，李声笙给他做了个翻书的姿势。
　　而后他翻到了那被折了页角的一页，里面夹有一张白纸。
　　容彧翻了过来，上面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我喜欢你。”
　　容彧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声笙，李声笙冲他甜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