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29、追逐后的转身离去

　　张钊知道李声笙酒精过敏，可当他看见远远看见李声笙倒在那冰冷的地上被人围观时，脑袋里的齿轮卡住了。
　　他总觉得自己和李声笙之间是一种“见光死”的奇怪关系。他们从未在人前表现出很熟悉的样子。只有今天他们才在最亲近的朋友面前表现的失常。
　　而此刻的李声笙毫无知觉的躺在他眼前。他的心脏有那么一秒停止了跳动。而后是不可抑制地急速跳动着。
　　几乎是扯下了身上的外套，张钊拨开了人群，一个箭步冲到了女子的身旁，包裹住了那个冰冷的身子。
　　“救护车！”他扯着嗓子在嘶喊，“他妈的愣在那里做什么，叫救护车！”
　　围在这里人群受惊般的炸开了。
　　张钊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条缺氧的鱼，挣扎着想要呼吸到氧气。
　　随后而来的毛备等人发现这异状，他们看着脸色苍白的张钊和他怀中的李声笙都愣住了。
　　闻亲是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我去开车！”丢下这句话后便向停车场奔去。
　　张钊没有异议，因为他此刻的大脑根本不在运转。他只是麻木地不断轻喊着李声笙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音。
　　李声笙连呼吸都那般微弱，她的脸上出现了红斑，还有些许浮肿。

　　一送到医院的李声笙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只说了总结性的一句：“过敏性休克，有些危险。”
　　张钊茫然地和闻亲去挂号、付费，然后他们又回到了抢救室的门口。
　　他无意识地握着双手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不知是否该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就好比之前做过的其他一些，荒诞、温暖、刻骨、心寒——和李声笙有关的一切突然都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她扎着马尾，一身便服，歪着脑袋看着自己：“这是你掉的钱吗”
　　又或拿着试卷一脸笑颜，伸出手说：“不错啊，有进步，看来我是功不可没！”
　　而后在霓虹灯下一脸小心翼翼，却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了他心上：“张钊，让我试试吧。”
　　……
　　坐在医院走道的长椅上，张钊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抖得这样厉害。
　　李声笙。
　　李声笙。
　　只要你没事就好，和谁在一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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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声笙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满眼血丝的周子昂。
　　那一瞬间她有些迷茫，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她艰难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你醒了？！”周子昂伸手握住了李声笙的手，“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环顾了下四周，这是间六人病房，还有两张空床。
　　“你送我来的？”李声笙有些困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昏迷前的场景有些记不真切，似乎只是一刹那就天旋地转，而后就是不省人事。
　　那天她在做什么，身边都有谁。李声笙想了一会儿才理清头绪。
　　而就在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时候，周子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比他大两岁，他们之间说是恋人还很牵强。
　　在遇见李声笙之前的很长一段岁月里，周子昂过得很满足，甚至他一度以为，那就是一辈子幸福的模式。
　　可是啊，一辈子那么长，开始和结束的分界太模糊，他终究只能抱憾，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一个，她。
　　也许是因为周予的关系，周子昂对李声笙的关注比对别人多一些。只是像他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自然也是接触过很多的女孩。
　　但李声笙给他的感觉不坏。
　　就像这个女孩曾对他说过的那样：没有走到最后又怎么能轻易去说“这是不对的”，“是错的”，或“是不好的”呢？
　　所以当时他就想，既然要选择一个，不如就选择李声笙吧。
　　他年纪虽不大，但在感情上经历得已经足够多。李声笙给他的感觉很踏实，他不想轻易放弃。尤其是，再重新认识一个人是件很繁琐的事。
　　他喜欢简单的，脉轮清楚，知根知底的——最好安安分分，速战速决。
　　或许李声笙不是个容易读懂的，可却是个知足的人。对于这种人，你只要给予了，她就会对你好的。
　　多么简单。
　　可是他错了。
　　“感觉怎么样？”这时医生进入病房，来到李声笙跟前，“有没有头晕、胸闷或是气短的现象？”
　　“有一点。”
　　“要紧么？”周子昂在一旁询问。
　　“你说要不要紧？！年纪轻轻的就喝到过敏性休克......”医生没好气地说，“拿生命开玩笑啊你是！”
　　李声笙呐呐地没有说话。
　　被医生又训了几句，做了一些检查，李声笙被要求继续静养。
　　李声笙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可能是由于点滴，渐渐的睡意又浓，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子昂替她窝了窝被角，起身到走道里打了个电话。
　　放下电话，他重新回到病房。
　　有些事，无关爱与不爱。接到李声笙住院的消息时，周子昂不是不担心。可却谈不上很紧张。直到来到医院，看到昏迷中的李声笙的那刻，他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悸动。
　　昏迷中的李声笙是没有意识的，可眼角却都是泪。
　　那个时候周子昂有一个很奇怪的念想，如果那刻医生没能救治得了这个女人，那么她人生的最后一刻居然是这么悲痛吗？
　　他想到曾经有一个人对他说，如果死前能笑着，那么死亡就不可怕。
　　李声笙是个好女孩。也许不是最好的，可也应得她那一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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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声笙出院的那天来的依旧是周子昂。
　　虽然之前李声笙对对方表示过两人只能做朋友的想法，但周子昂这两天对她的照顾又有些让她不太肯定男人的心意。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表达感谢。于是李声笙约定过段时间请他吃顿饭。周子昂笑着答应，似乎心情很好。
　　回到公寓，家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干净。李声笙想着怕是王子峰来收拾过了，也就没有多心。
　　看来她和医院很有缘啊。
　　这大半年已经进了几次院了，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躺在床上她把玩着手机，想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闻亲——那家伙除了她醒来那天露了个脸就没再出现。
　　还有张钊和他的朋友，也完全没有消息。
　　这样的情况让李声笙不知所措。
　　这样想着，她打开了电脑。一登Q，出乎意料的安静。
　　张钊的头像是亮着的。李声笙犹豫了半天终于取消了隐身。
　　可等了好久，却也不见张钊发来消息。
　　李声笙从没和谁吵过架。就连和谭逸哲在一起时也是直到分手前才爆发的。她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按照记忆里那日在酒吧的处境来看，她和张钊确实是闹得很僵。可她住院了。而且不是小毛小病。张钊不但不曾出现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难道这样就是结束了？
　　李声笙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也许谁都会在这个时刻离她而去，可是张钊不会。
　　莫名的她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那会不会是张钊出了什么事？
　　联想到最近神出鬼没的闻亲，李声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样胡乱想着，手心就紧张出了汗，李声笙不安极了，点开□□就去看张钊的头像，却见对方已经下线。
　　会不会真的出事了？李声笙止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想如果不去弄清楚张钊的情况她会疯掉的，于是她拨通了对方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可张钊一声冷静的“喂”将她打入冰窖。
　　“是张……钊吗？”李声笙还有些不太肯定。
　　“嗯，我是。”声音的确是张钊的，可在李声笙听起来却觉得刺耳极了。
　　这么冷静的张钊，就像一座冷冰冰的大理石像。简单的几个字，却把她所有想说的话都打了回去。
　　“这么说你出院了？”
　　“嗯，才到家。”
　　往常关心的话语被客套和疏离取代：“那多保重身体。”
　　“……好。”声音干涩，李声笙这样答应。
　　电话里出现短暂的沉默。
　　“那么……”
　　“那么你忙你的吧。”李声笙抢在了对方前面开口，“你也注意身体。”
　　“嗯。”张钊回答的很简短，“再见。”
　　“再见”这两个字成功地击碎了李声笙最后一点期望。她沉默不言，对方亦是。隔了很久，她终于听到“嘟嘟”的声音。
　　张钊对她说了再见。
　　很纯正的分别的意思。
　　她呆呆的看着手机，却半天回不过神来。
　　原谅她不愿去思考，她曾以为事到如今她已经坚强到可以接受一切分别。可事实再次打败了她。
　　不是没想过会有彻底失去张钊的那天，只是和容彧的情况一样，这一天来得太突然。
　　原谅那句话是对的啊——
　　“最疼痛的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了，而是一直追逐你步伐的那个转身离你而去。”